第44节
第44节
“够了,约瑟芬,你不用,不用再欺骗我了!”
明明都已经,都已经这样了,为什么华生她还想着做那些毫无意义的事!就算用笔墨刻画那些困苦之人的模样又有什么用!
沉积的委屈涌作实质,为什么要对那个凶手视而不见,为什么要这么不合时宜地提出这件事?
是自己分明不重要,对吗?
愈是这么想,心底的情绪就愈发汹涌。
先是眼眶要红了。
再是眼眸也变得湿润,为那双明艳的,朱红的瞳孔覆上一层波光粼粼的水膜,在黄昏下加一点迷离的色彩。
心里也有声音想要哽咽着出来。
朋友,哪有什么朋友,从来都只是自己的奢求罢了。
“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赛缪尔那丫头她早就,早就......”
不想让华生再看见自己脆弱无助的模样,想再竖起尖刺,所以忍耐着,忍耐着去抿住嘴唇。
抿不住,就咬住,若是咬得疼了也止不住感情的泄洪,那就用手遮住,狼狈地遮住。
“所以,抓不抓住凶手都无所谓了,我本就不该抱着希望,本就不该将责任强加在你的身上。”
小孔雀的脸上终究还是滚落了两行清澈的泪水,她哀伤地看着夏洛蒂,却没有吐出半个责怪的字句。
“是我太软弱了,无法面对事实,是我太没用了,连最亲的妹妹也护不住。”
只是自责,只是自我的攻击。
“像我这样的花瓶,根本――”
下一句话没能出口,一抹温度便捂住了她的唇,止住了她的音。
是纤长的指节。
“我讨厌自卑自怯的模样,苏芙比,我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安慰你?”
没有多余的言辞,夏洛蒂只是用深拥去表明意愿,用埋肩去道尽关切,用除吻以外的一切陈述真心。
或许是几分几秒,也或许很长很长,苏芙比双腿发软地后退两步,颇为失神地望着银发少女。
心中的情感无比酸涩,她想要说些什么,可瞧着那挺拔的身姿,却自惭形秽地噎住了喉嗓。
“不用,我不值得你安慰......”
偏过头,转过身,仓惶地离去,旦见那姑娘踉跄几步,跌跌撞撞地拦住途经的马车,就这么消失在了渐沉的暮色。
情绪崩溃,所以,选择了逃避吗?
见到再没有人注视己身,夏洛蒂这才打量起那被泪水浸润的衣物。
瞧着那道道水韵,她有些嫌恶地取出手帕,再专注地擦去痕迹,完事后便将之扔得远远的,连影子都看不到。
有时候,照顾情绪敏感的小鸟还挺麻烦的。
从腰侧拔出左轮,用推弹杆一颗一颗地填好弹丸,安装火帽,伴随击锤契实枪身,令人心醉的上膛声便于耳畔徐徐泛开。
咔擦――
但谁让,那是依附着自己,只将那副脆弱展示于她的小孔雀呢?
压低毡帽,一振风衣,且随银灰的发丝轻舞,少女就此踏入了海浪拍岸的嘶哑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