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节
第50节
他们希冀着,期盼着,却又受迫于处境的迷茫,受迫于见知的贫瘠,无法喝出内心的所求。
好在,有人替他们挺身,有人为他们发声。
“既然目不见日,那就由我来点燃最初的星火。”
逆着海风,银发的少女一步一步,踩在崎岖的路面,踩在泥泞的雪水,踩在所有人的心窍。
汹涌的浪潮拍打岸堤,凛冽的北风席卷陋室,将整个廷根都化作了深海的一份,彼此皆是随波的游鱼,唯有她逆流而上,在冰冷的海水中追逐着独存的光亮,不断向前,不断向前,寻找那或许并不存在的出口。
逐渐的,有人昂起头颅,去追随那道晨曦,逐渐的,有人支起身子,去追近那道倩影。
出于心忧也好,出于齐志也罢,出于趋同也可......
一个,一片,一簇,他们是不同的人,因为他们高矮胖瘦,迥异非常,面貌姿容也不尽相同,但他们又是相同的人,因为,他们都有着疲惫的面庞,沉重的脚步。
铺牙街,渔人酒吧,金编的招牌挂于高处,敞亮的煤灯淌下油滴,饱满且富足。
时而,可听高谈阔论,杯酒交酬,时而,可见锦绣衣袍,穿行而入,红毯铺设,纸醉金迷的快乐仿若画卷般在彼此的身边绽了开来。
如此的格格不入,如此的截然相反。
“止步!”
厉声喝道,一众身形魁梧、衣着得体的男女拦住了夏洛蒂,拦住了身后随行的茫茫群民。
这些人的肩膀都佩戴着工会的袖章――圆环包裹轮渡,麦穗环绕两侧。
他们是工会组织的成员,是曾经站在抗争一线,对抗黑心厂主的战士,可如今,却沉浸在享受抗争成果的温水中不可自拔,溺湎淫逸。
“我,我们来找布莱特・坎宁,曾经的工会领袖,现在的党派头目。”
“来闹事的?”
瞥了眼少女身后的人们,见着他们枯槁发黄的面孔,为首的男人嗤笑一声,漫不经心地摆摆脖子,将骨头扭得咯吱作响。
“那位先生可不是你们想见就能见的,如果现在回去,那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
“当然,若是小姐您想进去,我想老大,倒不会有什么抵触,”
双眼上下扫过夏洛蒂纤柔的身段,其人的视线愈发袒露,灼灼似火。
“说完了?”
毫无所动,亦不避分毫,夏洛蒂对于这样的秽语倒没什么感触,她还没有精力充沛到要去逐一整治言辞的程度。
且听这些门卫的说辞,想要借助喉舌说服前者,唤醒他们曾经的良知,似乎并不可取。
说来也是,沉浸在纸醉金迷,享受过穷奢极侈,又怎么可能光凭口舌就说服得了?
......那便不凭话语吧。
少女‘和善’的目光开始梭巡于全场。
人数,武器,可能性。
环及四周,大概有十几号人,没有非凡者的特质,都是光有一膀子力气的普通人,唯独站在首位的男人肌肉虬结,步态稳当,应是有些格斗经验。
虽然其中一部分的肩腰负有枪袋,但从反应到拔枪尚且需要时间,而这途经的分秒,便足够她彻底拉下帷幕。
所以,四舍五入,他们的威胁等同于零。
缓缓握紧手杖,夏洛蒂面不改色地踏前一步,将距离及近擒纵的范围。
“小妞,我不知道您是哪家来的贵族小姐,但这是工会的地盘,你明白吗?”
这刻意的为之似乎触恼了为首的门卫,他伸出手,有心要抓向少女的衣领。
然而,一道杖芒却快其一步,让脖颈当即歪斜,让身形顷刻瘫倒。
“你――!”
措手不及的惊叫声。
实物落至皮肉,连连几声重击。
闷哼声,倒地声,生疼的痛吟声。
以及,杖尖挥纵,弧光一蹴,破开空气的沉闷噌鸣。
“是袭击,动手!”
嘈杂的喊叫声中,掺入如雨点般纷乱无序的脚步。
几声击撞,几声动静,几声砸地的嘶哑。
火光交响的乐声起伏,棍棒交错的闷哼浮沉。
声散,众人皆倒。
痛苦的惨叫,泪水自眼眶挤出的呜咽。
然后,便是寂然之中,血液泊泊淌出的哗啦。
桌椅翻倒,吊灯摇曳,是此起彼伏的嘶哑,是恐慌后悔的盛情合唱。
是轻甩杖身,使之钉立在地,泛起的悦耳乐声。
“嘘――”
浅扬手指,抵住那轻薄的唇,夏洛蒂温柔地吐出湿气,恳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