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节
然而,不比面上的温雅,金发丽人的唇间倾吐着露骨的刻薄。
“当然,我从不介意小小鸟的叮啄。”
闻言,梅丽桑德只是漫不经心地扬起指节,舒张渐握,那是自信的仪态。
“莫桑·路德维希不是个合格的老师,她没能教会你什么是序列的差距,什么途径的非凡者最是危险。那些空挥力气的莽汉固然瘆人,但只需要轻轻拨弄,矛盾与冲突便会将他带入深渊,就像逝去的克利夫伯爵。”
“或许,直到人们的石子与唾沫将之淹没,他都尚不清楚究竟是谁真正杀害了自己,愚目短见的下场总是如此。”
所以,蛇,是某一途径居高的序列名吗?
听之闻之,夏洛蒂自然能推出这一答案,只是,梅丽桑德依旧没有解答她最先的问题。
或许,是察觉到了这视线中的含义,蓝发丽人挽起唇角,她轻搭夏洛蒂的手腕,指着那顺掌心向下的纹路细语道。
“每个人都有各自的命轮,那位侦探小姐虽然与你有着区别,但同根同源的脉络却是最好的证明。你无需太过心忧,示心爱的物于众不是我的所好,即便存在序列的差距,寻常的非凡者也很难看出操控灵傀的幕后之人。”
“始于非凡的能力,想要看穿根植于科艺的炼偶,基本没有可能,这是不同路径的隔阂。当然,我不建议你再去拜访那位路德维希,纵使有着区别,既分的灵与最初的灵依旧有迹可循,不能保证暴露与否。毕竟,莫桑女士对我而言也是个难以应付的麻烦。”
确如前者所说,就是梅丽桑德不提,夏洛蒂也不打算去找莫桑女士。她固然温柔体贴,待人亲和,可那份耐心与温情只是面向华生,面向那只轻快的小马驹,若是知晓了最初即是蒙骗,此间未有真心,很难想象会出现怎样的情形。
拘禁,囚困,折磨云云?
可饶了她吧,欧肖小姐只是个喜欢被爱,不爱负责的单身姑娘,只是个刚刚踏上非凡之路的柔弱新人。
方才的那番话虽然不能尽数听信,但也有可取可用的部分,至少,能慰藉她提起的小心肝,要是被小鸟们轻易就看破了假面,指不定会遭遇这样那样的对待。
可言尽至此,夏洛蒂内心的困惑再起,若是生傀儡有别非凡的造物,那作为一类技术,它理应引来他人的觊觎,就如此前克利夫的所作所为。
“梅丽桑德女士,复数的途径能否在不同的肉身上兼具?若是您有需求,我愿意将母亲所授的见知悉数道与你。”
这可以说是坦言,也可以说是刻意的设问,在当下的处境,主动的陈情反而能为自己赢得话语的权利。
只是,听闻夏洛蒂心甘的言辞,梅丽桑德反倒是有些诧异地瞥了她一眼,似有惊讶,似作好笑。
俏丽的峨眉舒展,她摇了摇头,轻笑道:
“无论分化多少张面容,作为人,灵的根基总是有限的。兼容多个途径,只会让复数的特征污染自身,加快失控的步骤。而寻常的操傀,对于非凡者来说也不必要,他们有着很多方式平替,以达到类同的效果,嗯,作为一颗炸弹倒是别有用处。”
据其说法,若是欧肖一家的傀儡只能趋近于常人,那于非凡者而言,的确没有太大的作用。
话音未落,思绪未止,蓝发的丽人便再起喉嗓。
“而你既然选择了仲裁者,就只能在这一途径走到最后,当然,行至中道,也不是没有机会择改,只是那会付出相当沉重的代价。”
依旧是否认的答复,可在饮下魔药,完成仪式的晋升中,夏洛蒂却能清晰地感受到灵性的海洋只是被之占据了一角,依旧有富足的空间触碰另类的途径。
这是个犹待深入的问题,仲裁者的一说同样意味着纵然是梅丽桑德,也对自身的特殊知之不明。
所以,该将这归功于天分与才情吗?
轻抿一口热茶,待那醇厚的方芳润泽喉舌,夏洛蒂方才昂起脖颈,与那双黯金的美目相视相汇。
正如最先的提及,身前的女人已为她解惑良多,合该是对方提出要求,自己付出代价的时候。
与虎为谋,只能割肉。
“看起来,你已经做好了觉悟?不学着像小女孩一样闭上眼,抿紧唇,咬着毛巾,好静静等待疼痛的到来?”
朱色的唇凑近腻白的耳畔,吹出温湿的气,打上醉人的红。
没有轻慢,也不高傲,更有别语中的戏谑,梅丽桑德只是将夏洛蒂轻轻按入胸怀,按入膝间,予以温暖的枕靠。
“别紧张,姑娘,不合时宜的故事,通常为人述作谎言,就像那时所说的,我要的是你。”
“我喜欢你在飞雪中面无表情的模样,我喜欢你内心的纯粹。”
沉郁的嗓音如摇篮的夜曲,在朦胧的星光与徐徐的和风中拂去疲惫,带去初生般的温暖。
她说:
“夏洛蒂小姐,我正式地邀请你,加入启明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