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节
温妮细瘦的身子在夏洛蒂的掌下轻颤,就像被蛛丝黏住的蝶。壁炉的火光亦在仲裁者浅金的发间流淌,将睫毛的阴影投成笼住雏鸟的荆棘。
“我需要付出什么?非凡的力量亦象征着代价,不然,欧肖女士,您也不会费尽周折去逐层递进。”
是基于理性的反问。
卑怯自眉宇淡去,不再着眼华生的话题后,棕发的女顷刻似换了个人般,就像侦探小姐所期待的那样,自家的小雀在她死后的确有着显著的成长。
这份态度的转变太过明显,甚至让夏洛蒂对自己扮演的前身有了些许的嫉妒。
她的指尖摩挲着女孩腕间的淡青血管,将皮肤压出月牙状的白痕。
“成为非凡者本就面临着失控的威胁,他们日夜倾听痴狂的呓语,在灵性的诱惑下堕入深渊,光是踏上这条路就已足尝代价。”
“我是其中幸运的一员,华生曾经也是,不过,隐藏在狡黠面容下的善心终究让她走到了终点,她是薄情又多情的人,她是善变又纯真的人。而非凡者的道路,最不应有的,便是多余的善良,所以,她死了。”
悉听着淡薄的话音,亦回忆起那短暂却又充实的一个月,回忆起华生亲昵的抵唇,回忆起她为自己翻开的书籍,为自己带去的心安,为自己准备的点滴,温妮默默咬紧了唇。
眼前的丽人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已然将选择置放在明面,即是与否,愿与不愿,所以――
“女士,我想成为非凡者。”
不为华生,也为自己,她需要改善亲人的生活,摒弃过去的软弱,明知险恶依旧踏足,就像那时,自知做不到也毅然参与了助手的面试。
何况,不仅是老侦探在那次委托后向她的陈述,就连自己的直觉,都在隐隐诉说着,来自目中人莫名的熟悉感。
“好,我会将自己的所知一并教授与你。”
眼角微微上扬,夏洛蒂为壁炉再次添上柴薪,好叫那暖融的温度拂去晨间暂留的凉意。
或许,是近来的驽钝了感官,让她未曾发觉温妮的异样,只觉目的已经达成,往后亦可静观前者的动向,以置身事外的角度笑看金丝笼中的小宠物。
视线逐渐拉远,海风吹拂的站台,沐浴着雨丝的医生正陪同着昨日初识的‘莎乐美’,与之一同等候轰隆而至的列车。
“伊莱莎,漫步在廷根的晨间,觉得怎么样?”
静坐在黑发姑娘的身侧,昨夜的约定由今日履行,伊莎贝拉柔声询问着一路同行的感受。
“雾气很重,海风很腥,却也无比真实。”
呜!
汽笛的嘶哑蓦然回荡在站台的每个角落,早晨的第一班列车到来,那巨大宛若怪物的蒸汽铁罐拖着二十多节车厢,擦出阵阵黄艳的光火。
“巡回演出结束,我要回去了,伊莎......贝拉。”
嗓音微沉,伊莱莎有心向这位温柔的医生诉说别语与感谢,毕竟,往后她们可能再难相会,只是,回首之间,她却见身前的丽人轻扬车票,亦摊平五指,再次递到她的跟前。
“很巧,看来,我们还能有一段继而同行的时光,因为,我的目的地同样是万都之都――”
轻浅的微笑灿如朝花,她说:
“佛伦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