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默默无闻
黑发少女的手指骤然收紧,昂贵的丝绸手套在夏洛蒂的袖口勒出细小的褶皱。
她张了张口,却没能立刻回答。
“我见过太多这样的眼神。”夏洛蒂轻轻抽回手,指尖掠过药盒上精致的珐琅花纹,“病患对医者的依赖,就像溺水者抓住浮木。但等潮水退去,这份感情就会像晨露一样消散。”
“即便不是我,也会有别人来治疗你的癔症,有别人来体贴你的安康与否。”
“不会有的,所有人都抱着目的性来靠近迪克巴托夫,所有人都把我视作予取予求的糕点,只待刀叉的分划......”
伊莱莎的声音突然拔高,覆面的白纱在阳光下微微晃动。
“只有您,只有您看着我的时候,眼里没有迪克巴托夫这个姓氏!”她的声音带着歌剧演员特有的颤音,“您知道吗?我并不是第一次在舞台上病发癔症,而从来都没有好心的人,没有善良的医者为我发声,为我直面那位叔父,那位霍尔伯爵。”
“就像贝拉医生您昨日的作为,那些宫廷贵族,豪绅富商,没有任何体恤人们的念头,可您却......”
她几乎是在明言伊莎贝拉的特殊,明言自身在其心目中的独一。
心中作笑,是谁只言片语,略施取巧,又折捧一朵枝头的盛花?是谁冠冕堂皇,虚与委蛇,却让世人无不崇敬?
呵,就是我。
“足够了,好姑娘,我那时答应了你,会帮你治愈这后天的癔症,就一定会负责到生命的尽头。”
“这是约定。”
为这场谈话画上句号,伊莱莎纵是尚未得到欲求的答案,也只能注视着那双平和的眉眼,留下一语希冀。
“贝拉医生,晚场的剧团演出,我会时刻为您空出中央的位置。”
视线微微瞥向鸟雀啾喳的花园,她像是刻意强调般复述道,“当然,是独座。”
至此辞别,遥望那纤瘦的身影,夏洛蒂忽然轻笑起来。她推开落地窗,潮湿的晨雾裹挟着芳草清香涌入室内。
“治安官小姐,原来也有偷听的癖好?”
此前一直用余光偷瞄,靠在墙边侧听的小孔雀当即耳尖泛红,却仍梗着脖子举起证物袋——里面装着那枚被夏洛蒂丢弃的家徽。
“咳,治安署要求调查相应的涉案人员。”苏芙比的声音刻意保持着公事公办的冷硬,可眼中的期盼却愈发澈亮。
夏洛蒂大抵已经明白这好看透的小鸟到底想干什么,左右不过是借着官方的名义追问关乎那位逝去的华生。
不过嘛,当着面扯谎否定,好一观她眼中的希望破灭,也是不错的体验。
视线偏移,属于原身的处境也随昨日的事件引起了喧嚣。
仲裁庭办事处,此前伏案着笔的Z女士竟少有地不在公职岗位,落座的是那位灵性遭受侵蚀的姑娘,梅尔维斯。
“欸?怎么今天不见Z女士的身影?”
作为同事,佩德琳自然发现了这幕颇大的变化,而血族少女也给出了冷声的答复。
“泽莲娜,因为一位友人的事宜,已动身前往了佛伦萨,这几日的公务,暂且由我主笔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