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节
第136节
Z女士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夜空中突然被点亮的星辰。她踮起脚尖,在夏洛蒂嘴角落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
“你看,你其实都记得。”她的声音带着温柔的笃定,“只是太累了而已。”
注视着她微微发抖的手指,夏洛蒂突然做了一个连自己都意外的动作――她倾身向前,吻去了泽莲娜眼角的泪水。
咸涩的滋味在唇间蔓延,她尝到了比悲伤更复杂的情感。
“别哭。”她轻声说,用拇指擦去Z女士脸上的泪水,“我在这里。”
“嗯,回家吧。”微微颔首,唯有彼此轻缓的呼吸经久不散。
公寓的灯亮起来时,夏洛蒂注意到茶几上摆着一个相框,里面的照片是两人同框的黑白相片。
Z女士注意到她的目光,笑着解释:“很早刚洗出来的,只是那时你离开了佛伦萨,我也忙于仲裁庭的委任,......”
她的声音突然停住,像是意识到说漏了嘴。厨房传来水壶的鸣笛,她如获大赦般快步走去,“茶水烧开了。”
耳闻忙音,就这么站在客厅中央,夏洛蒂环顾着这个充满生活痕迹的空间――书架上的医学典籍按照首字母排列,茶几下层放着绣有救济院的急救包,甚至连窗帘都是伊莎贝拉最爱的棕褐色......这里的一切都在无声地诉说着一个事实:她正在侵占别人的生活。
她理应自责,理应愧疚,然而,那份恶质的心灵总爱在此作祟。当身份被暗暗地戳穿,当泽莲娜仍表己身的依赖,她竟有感愉悦的兴起。
“加了一勺蜂蜜。”缓步端着茶走出来,杯沿尚且冒着袅袅热气,“你最近睡眠不好,我又放了些洋甘菊。”
接过茶杯,两人的指尖短暂相触。Z女士像是被烫到般缩回手,却又立刻假装若无其事地整理起沙发上的靠垫。
“明天......”她背对着夏洛蒂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明天,我想和你去昔日的学院看看。”
她的肩膀微微发抖,暴露了这个简单要求背后的千言万语。夏洛蒂放下茶杯,从身后轻轻抱住她。
“好。”她答应道,感受着怀中人急促的心跳。
窗外,最后一盏霓虹灯也熄灭了。
佛伦萨陷入沉睡,只有床头那盏小夜灯还亮着温柔的光。Z女士蜷缩在床的一侧,手指紧紧攥着被角,像是怕一松手梦就会醒。
夏洛蒂轻轻躺在她身边,听见一声几不可闻的:
“晚安,贝拉。”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割开她的心脏。她伸手关掉台灯,在黑暗中回应:
“晚安,泽莲娜。”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银色的线。
夏洛蒂凝视着那道细弱的光,突然明白了Z女士的选择――有些真相太过残忍,不如用温柔的谎言将它包裹,就像用丝绸包裹利刃,至少握在手里时不会那么痛。
......
晨光透过纱帘时,夏洛蒂发现身侧床铺早已冰凉。枕头上放着一枚银质书签,边缘雕刻着细小的蒲公英花纹――这是昨晚别在她衣领上的那枚胸针。
床头柜上的热牛奶早已冷却,杯底压着一张字迹工整的便签:
[学院后门的悬铃木开花了,我去摘些回来,就像那时的光景。]
字条边缘有被揉皱又展平的痕迹,像是写字的人曾将它攥在手心许久。
夏洛蒂披衣起身,发现公寓里安静得可怕――没有煎蛋的滋滋声,没有Z女士清和的呼吸,甚至连她最爱的茉莉香薰都熄灭了。
厨房的料理台上摆着两人份的早餐,煎蛋边缘焦黄得恰到好处,正是昨晚承诺的模样。但餐刀摆放的角度出卖了主人――泽莲娜切面包时总是将刀刃朝内,而此刻它正空置于灶台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