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节
“这是正常反应!”普利特高声解释,喉音因兴奋而扭曲,“看啊!紊乱的神经正在重组!”
第二轮电流接踵而至,不详的嗡鸣响彻于器械的内部。
这次伊莱莎的四肢开始痉挛,束带在腕间勒出深痕。她的嘴唇翕动着,似乎是在呼唤某个名字,却只能吐出破碎的音节。
“贝拉医生......”
这微弱的呼唤被淹没在观众的喧哗中,但有着非凡的感官,夏洛蒂理所应当能够耳闻这气若游丝的呼救。
只是,她该在此刻上前制止吗?
答案是否定,当前的证据不够确凿,无法将这场诊疗定义为故意的伤害,更何况,自己本就无意挽那姑娘于事发之前。
若是有心,她早就能用教会的名头制止这次诊疗会的进行。
别怪我无情,更别怪我冷淡,唯有真正坠入深渊,体悟希望渐逝的脆弱,你才能彻彻底底地依赖我,作只气弱的蓝闪蝶,将身心一并寄托在独己的指尖。
一了百了,一锤定音,方才是她喜爱的方式。
“呜呃,呜,我......”
随电压的逐级攀升,伊莱莎终是无法按捺生理的疼痛,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而而浅薄,喉音之间也蕴着抽噎。
“女士,冷静下来,坚持住,好吗?”普利特正陶醉在自己的表演中,他抵近明言,“我们这次治疗会有效的。坚忍是美德。我想电击并不像你呈现出来的这样痛苦,别让癔想出来的恐惧侵害你。”
“好的......哈啊......”
耐心的欠缺让男人根本不愿听闻话音继而,便将闸刀压至最低。
刺眼的电弧在电极间炸开,伊莱莎的身体像张拉满的弓般绷紧,又重重落回椅背。她的瞳孔逐渐涣散,眼角不受控制地淌下泪水,在素白的病号服上洇开湿痕。
“电流强度超出安全阈值。”艾德琳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继续下去会导致不可逆的神经损伤。”
诊疗台前,普利特正兴奋地调整着仪表盘。他的额间渗着油亮的汗珠,高亢地宣布着。“第三轮刺激将作用于大脑中枢!这将彻底诊治病理性的神经回路!”
“够了。”
清冷的女声穿透嘈杂,取代了电流的滋鸣,像一柄手术刀划开腐肉,不仅仅道与众人,也道与自己。
全场骤然安静,所有视线都转向声音的源头——后排那位缓缓起身的棕发女士。
夏洛蒂摘下纱帽,任由发丝如瀑垂落。她迈步走向中央过道,靴跟在大理石地面叩出冰冷的节奏。随着她的走近,前排的几位贵族不自觉地后仰,仿佛回忆起了数日前受迫的狼狈模样。
一如设想中的情景。
“这位女士,请不要干扰——”
普利特的话戛然而止,他认出了这位近日享誉整个佛伦萨的医者,伊莎贝拉·瓦伦蒂。
“先生,敢问,您有实验过人体的安全电压在哪个范围?您可曾用理论与实例证明自身的假说?”
她扯下伊莱莎脸侧的电极,金属接头在脱离时迸出几星火花,少女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泪珠,嘴唇因电流刺激不断地翕动,似是仍在吐字。
“我要求立即中止这场闹剧,并提请医学协会调查普利特的所有‘研究成果’。”
撕碎束带的顷刻,伊莱莎便若折翼的鸟儿,落入前者的怀中。
她是如此的轻瘦,就像片羽毛,冷汗则将鬓发黏在煞白的脸颊上,修饰出脆弱又明媚的美。
有感身前的温暖,少女涣散的瞳孔缓缓凝实,见到那熟知的身影,她失色的眼眸再有了光亮。
“我知道,您一定会来,但——”
湿润的唇瓣凑前,抵在夏洛蒂的颈间,并非依赖的亲吻,而是轻轻的咬紧。
“真的好久,好久.....”
是谴责。
ps:很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追读,永远爱着你们的酒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