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 第三具傀儡
第一百九十八章 第三具傀儡
“教典说,当你离开床褥时,要把它卷起,再把睡过的印迹抹平......”
一头天蓝的长发垂至腰间,未经打理,微微打结,凌乱却不失天然,一身宽松的衣袍被单边的肩带搭起,半露纤柔的锁骨,不对称却更显纯粹。
稚嫩的俏脸,懵懂的眉目,向下修裁的衣摆未能遮掩那抹腿间的腻白,她赤着足踩在木质的地板,明明动作很轻,却依旧叫松动的榫卯吱呀作响。
灰尘不能玷污她的光洁,泥壤为之再画一两笔纯真,当视线顺着小腿宜人的弧弯向下,就能目见那小巧的、白嫩的脚趾。
海风自窗边拂过,掀起一侧的碎发,不知何时沾上侧脸的土渍无法遮蔽明媚,反倒为之平添几分活泼。
瞧啊,她简直就像初生的花儿,相伴绿荫而生,是自然诞下的生灵。
搬过小凳,踮起脚尖,在微微摇晃之下,少女奋力从书架的最高层抽出一本烫金封皮的厚书――《金雀花盛开的时代》。
“历史有如悲剧,要没有情欲、罪恶、灾难,在其中掀风作浪,就会显得毫无生气,令人生厌。”
她轻声诵读着扉页的字句,从而给出了自身的评价。
“比起大自然来,它对人类的感情更严酷,更残暴。大自然要求人们仅仅满足于天赋的本能,而它却要强制人的理智信服。”
窗外突然传来翅膀拍打的声音,侧目去看,可见一只海鸥垂倾翅翼,静静地落在少女的眼底。
“你好,海风。”
那双稚嫩的手捧起了这海洋的精灵。
“你回来了,你总要回到这儿的。瞧,这是我的小罐子,肉和骨头组成的小罐子,是你最喜欢的食物,也是自我身上割下的残羹。”
指尖蓦然发力,掐住了脆弱的羽翼,折断了前者的自由,引得痛苦的扑腾与嘶鸣。
“嘘,你啜饮了我的血肉,自然也要付出应得的代价。鸟儿是,鱼儿是,那些坚船利炮是,那高高居上的帝国同样如此。”
悬起的风铃被门页推搡,在悦耳的碰撞声中,一只蒙着黑纱的手轻轻按在了少女的肩头,顺着脖颈徐徐向上,像羽毛笔蘸着冰水,一节节地描摹脊骨。
“所以,你便要发动战争,将这海洋染成血色,叫那世间不再安宁,可爱的小宁芙?”
丝绸般滑腻的嗓音贴着耳廓漫开,少女不必回头就能闻到那股馥郁的芳香――混合着紫罗兰与没药的尾调,像是将整个香料市场都浓缩在那曼妙的身躯内。
是梅丽桑德。
“母亲,我只是报仇。他们进犯了我们的土地,践踏了我们的尊严,世代的恩怨难道会像童话那样美好,由一笔轻易揭过?”
少女松开奄奄一息的海鸥,任其跌落在翻开的纸张上。扉页的标题顿时被血污浸染,变成《金雀花盛开......》。
“当然不会,我们不会,他们也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