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节
第162节
“廷根的那场画展,一位来自金雀花的少女用生命诠释了自我,用鲜血与质询寻回了工人本应享有的公平,哪怕付出所有,义无反顾。你可曾听她说过值得与否?”
是有心的提及。
“你是说,华生?!”
惊声出口,小鹦鹉正要追问,却又吃痛地捂住额头,只听丽人的轻笑混着晚风拂过耳畔:“好了,与其纠结这些,倒不如先解决你房间里更迫切的灾难。”
她转身走向被纸团淹没的垃圾桶,白大褂的下摆扫过满地狼藉:“三天没倒的垃圾,临近发霉的咖啡杯,还有——”修长的手指挑起窗帘一角,“躲在暗处偷吃面包屑的小小邻居。”
鼠类与蝇虫总爱聚集在脏乱的边角。
梅琳娜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她手忙脚乱地跳起来,睡裙带倒了一摞参考书,泛黄的《大陆战争史》哗啦啦翻到插图页——版画上,高举利剑的男人正统帅浩荡的军队,屹立于山巅之上。
“我、我马上收拾!”羽毛笔从指间滑落,墨水瓶在桌板上微微摇晃。当她伸手去扶正时,却发现夏洛蒂正凝视着那幅战争插图,琥珀色的瞳孔里浮动着黄昏特有的、介于光暗之间的暧昧。
是。或许,这场战争的诱发出于夏洛蒂的推动与纵容,出于她为求晋升的一己之欲,出于恶女人的自私自利。
站在启明会的肩膀,站在梅丽桑德的身侧,她的确有权利提改,但,即便没有她的干预,金雀花与黑廷斯世代累积的仇恨就会烟消云散吗?那些钢铁巨舰就会停止在他国的疆界前,不再耀武扬威吗?
答案在报童撕裂暮色的叫卖声中昭然若揭——“号外!号外!东海岸的工厂爆炸!三十名童工遇难!”紧接着是更嘹亮的第二声:“帝国海军的司令部声明——这次事件纯属意外事故!”
多么可笑,历经动荡,将将平复的新朝自然可以拜倒在帝国的足下,用人民身上的膏脂与血肉,用从前的尊严与仪态,用卑躬屈膝换来一时的和平。
可这,又与无声的杀害有何区别?大国之间的利益交锋,落到世人身上,终究会化作压垮脊梁的稻草,沉重且深厚,碾得他们喘不过气。
......
夏洛蒂所说的,所做的不过代弱者发声,代黎民反抗,以控诉不公,用鲜血与枪鸣改写矛盾的调解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