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五章 暴怒
第二百三十五章 暴怒
佛伦萨的都城,黑廷斯的皇庭所在。
并非觥筹交错的宴会厅,而是一间光线昏暗的议事厅。厚重的鹅绒帘布拉得严严实实,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光亮与声响,唯有壁炉中攒动的火苗,将数道影子打在冷色的墙檐。
空气凝滞得如同铅块,传令官送来的前线战报,此刻正被一人握于掌间,细细品读。
且随视线扫过全舰覆灭的字句,居上之人的面容隐在跳动的阴影,看不真切,唯有目中的冷意,缓慢地扫过王座下方,那些匍匐在地、瑟瑟发抖的臣子。
白纸黑字记录的折损,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每个人的心头。帝国骄傲的无敌舰队,数艘最新式的铁甲舰,连同经验丰富的将官与水兵,竟在东海岸一场看似十拿九稳的围剿战中,全军覆没,旗舰“铁公爵号”沉没,无一人生还。
败给金雀花那群驾驶着老旧木壳船的海上流寇?
荒谬!耻辱!
然而,预想中的雷霆震怒并未降临。罗塔里大帝只是用那两根戴着玺戒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击着王座的扶手。
笃,笃, 笃......
每一声轻响,都像重锤砸在下方群臣的心脏。冷汗浸透了他们华贵的礼服后背,有人甚至控制不住牙齿的打颤,在厅堂中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咯咯声。
终于,那敲击声停了。
一道平静得可怕的声音响起,不高,却仿佛带着冰碴,钻入每个人的骨髓:
“所以,帝国的无敌舰队,败给了,几艘会飞的......气球?”
他的语气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好奇,但其中蕴含的冷意,让空气的温度都骤然下降几分。
“陛,陛下!”海军大臣几乎是爬行着向前几步,额头死死抵着粗粝的地板,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是,是我等失察,未能预料金雀花竟有此等,此等诡谲的手段。那些飞艇不同于彼时常用的运输汽艇,装配有更强劲的蒸汽轮机与厚重的特质布绸,但只要陛下再给臣等一次机会,必当......”
“机会?”罗塔里打断了他,目光依旧平静,却让海军大臣瞬间噤声,如同被扼住喉咙。“黑廷斯的工业水平远甚对方,亦有成建制的非凡者。难道帝国赋予你们的资源,还不足以应对所谓的意外?”
锋芒蕴于眉眼,瞥过垂首不语的陆军元帅、内政大臣及几位负责情报的重臣。
“一支分舰队的覆灭,损失的不仅是钢铁与士兵,更是帝国的威严,是孤的颜面。”他的嗓音渐渐沉了下去,那股引而不发的怒意如积蓄的火山,让整个议厅的气氛紧绷到了极限,“看来,是太平日子过得太久,让你们忘了,黑廷斯的疆域与荣耀,是用什么铸就的。”
“我等万死!”群臣齐声请罪,举止间已难掩恐惧。
罗塔里缓缓从王座上站起身。
他身材并不高大,却如立地雪松,当他站起时,一股如实质般的、混合着铁血与神性威严的压迫顷刻笼罩整个空间。壁炉中的火焰都为之猛地一矮,仿佛在向他臣服跪拜。
“万死?”皇者轻轻重复着这个词,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若死能挽回帝国的荣誉,孤不介意让这厅内血流成河。”
一句话,让所有人心胆俱裂。
但他话锋随即一转:“但,现在还不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