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节
第181节
灰发、少女、领导者、平等......
这些词语本身并无特殊,但组合在一起,尤其是从一位濒死的金雀花士兵口中吐露,便让苏芙比一时间慌了神。目中的人并非带着恐惧嫌恶的情绪,而是如追崇理想,憧憬未来般细碎呢喃。
这些辞藻,逐渐与她记忆深处永远无法磨灭的身影重合――那个过分狡黠, 明明施恩与己,足以诉求更多,却只是要求她寻回荣誉,作那最倩丽的明珠,明明气质高贵,注重自身,却甘于为苦难的人们牺牲,以自我的生命了却一位强权者的统治与剥削。
华生......
离巢的孔雀永远忘不了那夜,灰发的少女负着自己的舍妹,满身伤痕,却无比自豪地张扬自我,予以一瓣唇吻。
失心的新贵永远记着那场画展,在一声清冽的枪响下,那纤瘦的身影缓缓躺倒,似常人那般死去,欣慰且无悔。
她亲眼见证了心爱之人的倾倒,可为什么,这个濒死的金雀花士兵,在意识模糊之际,会念叨这些,念叨那与之如出一辙,未曾实现的理想,念叨那与之如此相像,却有所不同的人?
强烈的怀疑和一种近乎本能的冲动,让她立刻站起身,不顾周围士兵投来的诧异目光,快步走向那名被俘的伤员。
“你刚才说什么?”苏芙比蹲下身,用尽量平静的语气问道,但她不住颤抖的指尖泄露了内心的波澜。
她用的是略带口音但流利的金雀花语。
伤兵涣散的目光艰难地聚焦在她的脸上,似乎辨认出她并非审讯的军官,而是一个声音似乎没那么凶恶的人?
他嘴唇翕动,断断续续地重复:
“灰发的姑娘,她,教导我们,活下去......必须要战斗,平等,不是合约与妥协求得.......要靠手中的枪......”
“教你们?”苏芙比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拔高,“她是谁?她在哪里?!”
伤兵似乎被她的急切吓到,又或许是剧痛袭来,他猛地咳嗽起来,呕出带着血丝的唾沫,瞳孔再次变得涣散。
旁边的黑廷斯军官不耐烦地啧了一声:“露娜,一个快死的疯子胡言乱语而已,能问出什么有价值的情报?注意你的身份,别浪费灵性在这里。”
没有理会军官的斥责,小孔雀紧紧盯着前者的眼睛,压低嗓音,几乎是在诱哄:“告诉我,那灰发姑娘的名字......”
“名,字......”重复着这个词藻,伤兵灰化的眼眸似乎闪过了一份光亮,但随即被痛苦吞没,“不,她从没有,告诉我们......她是‘老师’,她说,她亦是,我们中的一员,所以,名字......并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