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月黑杀人夜。
朱煜下意识地摆手否认,他都怀疑周书记嘴里的他是真的他吗?周书记总是会变着法地夸他,看问题的角度也很不一样,善于发现别人的优点,说得也有理有据有真相很是真诚,认识的这半个多月夸他的话比他活到现在听到的都多。
夜色朦胧,铜井村的村民们都已经进入了梦乡。
这时,有个瘦小的男人拿着铁锹弯着腰偷偷摸摸地往徐登凤家的猪圈走去,哪怕在夜色中也能看到他眼里的兴奋,他嘴里低声咒骂着什么,那双脚脚步虚浮踩在干涸的泥土上沙沙作响。没错,这个人就是徐大贵。
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
他早上刚放出豪言,谁敢帮朱煜周泽养猪,他就要弄谁家的猪圈,晚上他闻着声就赶来了。
嘿,快瞧瞧,这是谁家的猪圈?这不是他曾经那个好外甥女徐登凤的猪圈吗?别看她在周书记面前装得一副可怜的样子,徐大贵可比任何人都要了解徐登凤是个什么狠角色。
这一村子的人都没能把她赶出去,还能让她像条泥鳅一样在村里活蹦乱跳,真操蛋。
想到她拿着菜刀浑身是血的闯到他家满眼的狠厉,他就浑身起鸡皮疙瘩,腿上的伤疤也在隐隐作痛。
按道理一个七岁的孩子,怎么能打得过大人呢?可这孩子不要命啊,手拿一把菜刀,谁朝她来进攻,她就砍谁,徐大贵的腿就是那个时候受的伤,靠近膝盖的位置,徐登凤当年就长那么高,挥刀在胸前,她还要去镇上市里砍人,这谁能受得了,他大哥徐大富这才安排了个”假户口“给她。
说是假户口,但其实真能用,除了父母是假的以外,全都是真的,那房子那田亩猪圈,都是实打实的。
父母是假的,可铜井村也的确有这两口子,六十多了也没个孩子,去世之后,那房子田可不就空出来了,谁能想到死后的第一年,户口上就多了个七岁的女儿呢?
这种老来得子,实在是一个笑话,也说明村干部的权利在村子里那就是土皇帝,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他们算是把脑袋钻空了去研究怎么捞钱。
徐登凤遇到的新鲜事太多,三天两夜也说不完,暂且按下不表。
大大的迫害加上小小的恩惠,就有幸福感,这是徐登凤琢磨出来的道道,人的贱,奴性。
得了身份的她也安稳了,只要没人找事,该过日子过日子,有的时候心情好还能帮忙搭把手,这村里部分人的风口立马就变了,只觉得这孩子是逼上梁山没办法啊,也是个可怜人。
不然,你看?在你徐梅家好好地一个姑娘,你把她打得半死赶出去才发疯,人家有了地方住,立马什么事没有,这不叫懂事叫什么?人家只是想要个房子,也不是真的要你们的命,当初拿菜刀也是为了自保,你们这些大老爷们不追着人家打,她会这样吗?用现在周书记的话来说,这就是自保。真是越说越心酸。
甚至这段还成了他们饭后的秘密谈资,斗村长的有几个?斗完之后还能有房有田的又有几个?
没有,因为大家都有父母孩子,都有牵挂,只有这徐登凤是孙悟空一样,茶场蹦出来的,无牵无挂,果然啊,人还是要能豁得出去。
虽然不闹事,可不代表就省心了,老虎只是把利爪暂时收了起来,从那之后的徐登凤就连睡觉都带着她的那把破菜刀,等闲人还真近不了她的身。
徐大贵冷笑一声,那又怎样?今晚,新账旧账一起算。
他徐大贵只能算个虚假的无赖,真无赖还得是徐登凤,她才是无赖的祖宗,是个会伪装的有文化的无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