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一项美好的任务(结局)
第248章 一项美好的任务(结局)
待到冬雪被春光融尽,一切都将尘埃落定。
宋新月依然忙着她的剪纸事业,没人对她提起沈长河的事。
直到春末,她突然接到一个电话。
是位警察打来的,说有个叫沈长河的死刑犯想见她。
这通电话很简短,也不存在什么激烈的情绪。
死刑犯,这三个字像天空飘来的一片雾霾,一连数日,笼罩在宋新月心头。
直到她坐在看守所会见室,看着沈长河被狱警带进来,心中雾霾般的失真感瞬间就散了。
沈长河神色如常,回视她时,甚至微微笑了一下。
若非他双腕上的雪亮手铐,在宋新月看来,他还是那个笑面虎沈总。
“来啦?”沈长河在长桌对面坐下,看向她的目光,静若深潭,再无波澜。
“嗯,来看看你。”宋新月心中有惊讶一掠而过。
她不是因为沈长河平静和善的态度惊讶,是为自己给他的反馈感到不解和惊讶。
他们是宿敌,在商业竞争中结下难解的恩怨。
而她的开场白,也不该是这句充满善意的“来看看你”。
“沈总,你这是......怎么搞成这样?”她蹙眉,轻声问了一句。
“激情杀人,不说这个了。”沈长河眼含淡笑,低声说,“我找你来,是有件事得跟你说明白,否则我死不瞑目。”
宋新月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安静地等他开口。
在说出那件压在心里半辈子的事之前,沈长河觉得应该先表明自己的态度。
他坦言道:“宋新月,即使我死了,宋家剪纸的所有权我也不会还给你,能接受么?”
那是他的战利品,是他曾经完胜的证据。
“没事,不还就不还吧,”宋新月寻常聊天般,浅浅一笑,“我的‘剪爱’发展得不错。”
“嗯,确实不错。”沈长河也跟着她笑了,“‘剪爱’把绥海剪纸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宋新月点点头,接受对手的肯定:“你刚才要说的事是?”
她这一问,沈长河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神色。
太快了,她说不清那是哀伤?抑或是怅然?
总之是很不寻常的一种情绪。
“宋新月,你不好奇么?”沈长河问,“这些年,我为什么对宋家、对你,步步紧逼?”
宋新月垂眸思索片刻,目光清湛地看向他,平静道:“沈总,事到如今那些都不重要了吧。”
“不,很重要。”沈长河轻轻摇头,“因为我们沈家和你们宋家有仇。”
“有仇?”宋新月不解。
“准确说,是我父亲和你父亲有仇。”沈长河以一种千帆过尽的口吻,讲起上一代的恩怨,“我父亲沈如海和你父亲宋青山,师出同门。”
泛黄的往昔岁月,随着他的话音在宋新月面前徐徐展开。
三十多年前,沈如海拜入剪纸大师慧云门下,成为首徒。
后来,宋青山也入了慧云门下。
师兄弟俩的剪纸技艺各有千秋,水平不相伯仲。
男人,大部分生来好胜。
两人明里暗里较劲多年,总想在剪纸手法上分出个高下。
这一场旷日持久的比拼,最终结果是宋青山胜出。
出师那年,师父将《慧云剪纸技法图谱》传给宋青山。
讲到这里,沈长河稍作停顿。
他想起父亲临终前,那怨怒不甘的眼神,心头有些酸胀的难受。
不过,事到如今,曾经誓要为父亲报仇的煌煌怒火,也不过是禅灯里一粒豆大的光珠,照着他人生最后几步路。
“那本技法图谱,是关东剪纸的精髓,它本该传给我父亲沈如海。”沈长河轻捻指尖,语意平缓,继续道,“中间那些事就不说了,说结局吧。后来,你父亲一再排挤我父亲,这才有了我父亲被气得一病不起,最后......”
“这个可能性几乎没有,我了解我的父亲。”宋新月斩钉截铁拦住他的话,神色不卑不亢,语气不急不躁,却也丝毫不肯退让。
听罢,沈长河抬起双手搓了一把脸,怅然道:“我只是向你陈述我知道的部分,至于真伪,对现在的我来说已经没啥意义了,谁不护着自己爹啊,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跟一个将死之人,掰扯上一代的是非对错,确实毫无意义。
对于父亲的人品,宋新月有绝对的自信。
所谓清者自清,别人嘴里的口舌是非,并不能毁掉正人君子的清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