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要一个婚礼
姜明珠不再多言,转身快步离开了病房。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泪水终于忍不住决堤而出,无声地滑落。
而病房内的沈厌,在她离开的瞬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猛地咳嗽起来,他死死捂住嘴,殷红的血迹再次从指缝中渗出,映着他苍白如纸的脸,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什么转移视线,什么计划需要,都是沈厌精心编织的借口。
真实的原因,埋藏在他那颗早已千疮百孔、却因为她而泛起微澜的心里。
他的身体,他自己最清楚。
那次急火攻心加上旧毒复发,几乎耗尽了他大半元气。
虽然姜明珠的照顾和那份来历不明的药方让他暂时稳住了情况,但他能感觉到,那不过是饮鸩止渴,他身体内部的衰败仍在持续。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也许一年,也许几个月。
原本,他对生死并无太多执念。
沈家这个冰冷的牢笼,他早已厌倦。
他甚至想过,若真的到了那一天,安静地离开便是,无需惊动任何人。
可姜明珠的出现,像一道猝不及防的光,照进了他灰暗冰冷的世界。
他本来不想和姜明珠有牵扯,可当姜明珠的生辰八字被送到沈家,当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姜明珠自己策划好的时候。
他突然就想自私一把。
以协议婚姻的理由强行将她留在身边,他真的不贪心,没想要那么多,只想贪恋这半年的温暖。
但姜明珠在他病重时那不顾一切的守护……像一颗颗投入心湖的石子,荡开了一圈圈他无法控制的涟漪。
他贪恋这份温暖,这份陪伴。
在意识模糊之际,感受到她守在床边的气息,是他从未体验过的安心。
可在醒来后,察觉到她似乎因为他的吻而心动慌乱时,在看到她因为离婚协议而流露出不舍和痛楚时,他内心是狂喜的,却也是恐惧的。
他狂喜于她或许对他也有了几分真情。
但他更恐惧。
他恐惧她喜欢的,只是那个强大、能保护她的沈厌,而不是如今这个病入膏肓、朝不保夕的残破之躯。
他更恐惧,如果她真的爱上了他,等他死去的那一天,她会多么痛苦?
他已然身处地狱,又怎能忍心将她一起拖入这无边的绝望和悲伤之中?
他给不了她长久的未来和健康的陪伴,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彻底无力保护她之前,将她推开,推到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
于是,他选择了最伤人的方式,拿出了离婚协议。
用麻烦和掣肘这样锋利的言辞,亲手斩断他们之间刚刚萌芽的可能。
他宁愿她恨他,怨他,带着一笔巨款和自由远走高飞,开始新的生活,也不要她因为同情或者短暂的心动,而陪着他这个将死之人沉沦。
沈厌剧烈的咳嗽,他瘫在床上,眼里是无尽的寂寞。
这辈子,权势、财富、敬畏,他什么都拥有了,却也什么都没有。
他没有感受过多少温情,更未曾体会过寻常夫妻的恩爱。
他和姜明珠,虽有夫妻之名,却无夫妻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