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右护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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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右护法

暮色如浓稠的墨汁缓缓浸透山谷,将整片药田笼罩在幽暗中。王立倚着斑驳的洞壁,望着洞外那道窈窕身影,苦笑着揉了揉眉心。柳清踩着满地碎叶走来,赤色裙摆随风翻卷,如同燃烧的火焰在林间跳跃。腰间赤焰鞭吞吐着暗红火焰,每一次摇曳都带起细微的焦糊味,俨然是座随时可能爆发的移动火山。不过半柱香功夫,她已将被褥铺在西厢房,动作利落得像在战场上安营扎寨,被褥边角被拍得平整如刀削,就连枕头摆放的角度都透着一股凌厉的气势,仿佛在无声宣告着她对一切的掌控欲。

“柳清,十九岁。”少女倚着门框擦拭佩剑,剑锋折射的冷光映得她眉眼愈发锐利,仿佛两把淬了毒的匕首。剑身上镌刻的古老符文在暮色中若隐若现,偶尔闪烁的幽蓝光芒,似是蕴含着无尽的杀意。王立正往茶盏里丢灵茶叶,闻言慌忙起身,宽大的衣袖扫过案几,青铜烛台剧烈摇晃,豆大的烛泪“啪嗒啪嗒”溅在袖袍上,瞬间烫出焦黑的痕迹。“在下秦墨,今年二十五岁,不过才刚刚修炼到凝气四层而已,真是惭愧惭愧。”他弯腰作揖时偷偷打量对方,发现少女耳后竟有道淡粉色疤痕,像道未愈的月牙,在冷白的肌肤上显得格外醒目,仿佛诉说着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往。

话音未落,四名侍女捧着衣物鱼贯而入。柳十生那两名侍女低着头,脖颈处还留着淤青,在摇曳的烛光下泛着诡异的青紫色,像两条丑陋的毒蛇缠绕在脆弱的脖颈上。柳清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佩剑“噌”地出鞘半寸,寒芒映得室内温度骤降。“这就是你荒废的原因,这么小的女孩子都不放过?”冰冷的质问如利箭般射向王立。王立急得打翻茶盏,滚烫的灵茶泼在石砖上腾起白雾,茶香与紧张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右护法您误会了,这两个侍女是我从丹宗一个老乡那里接过来的,他已经失踪了许久,估计是遇到了意外,不忍心看她俩被回收掉,才接回来的。”他说话时,青儿悄悄扯了扯他衣角,指尖还沾着浆洗用的灵皂泡沫,那细微的动作似是在无声佐证他的话语。

柳清收剑入鞘,却仍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众人,仿佛要将每个人的灵魂都看穿。“修士在锻体期之前最好不要行男女之事,否则气血亏损,会严重影响到自己修为。”她的目光扫过王立腰间玉佩,那上面还系着不知哪个侍女绣的香囊,绣工虽稚拙,却也透着几分心意。王立鬼使神差地问道:“所以右护法,什么时候才能行男女之事呢?”话音刚落,整个房间陷入死寂,连烛芯爆裂的声响都格外清晰,仿佛时间在此刻凝固。

柳清耳根泛红,抓起案上镇纸就砸过去,力道之大,让空气都发出尖锐的呼啸。“至少要到锻体期中期!锻体期正是人体淬炼的最佳之时,也是打基础最重要的时候。”镇纸擦着王立耳畔飞过,在墙上砸出个深坑,碎石簌簌落下,惊得侍女们纷纷捂住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王立望着她涨红的脸,突然觉得那道耳后的疤痕像团烧红的炭,炽热得仿佛能将周围的空气点燃。“所以师姐也是打算锻体期中期的时候行男女之事吗?”

“呸!”柳清抄起茶壶就泼,灵茶如银箭般射向王立,浸透了他的衣襟,凉意瞬间蔓延全身。“我一辈子都不会做那种事!我的目的只有一个,成为那武道的最高峰,不管魔道还是正道,我都要做那第一!”她说话时,腰间赤焰鞭突然剧烈颤动,在地面拖出长长的焦痕,仿佛在回应主人的激昂情绪。王立望着她决绝的侧脸,突然想起坊间传闻——体宗首席长老收徒那日,这少女是踩着满地断剑闯上山门的,那股悍不畏死的气势,曾让多少成名修士都为之侧目。

“想什么呢!”柳清的巴掌带着风声劈来,却在触及王立天灵盖时突然变掌为抓,揪住他一缕头发用力拉扯,指尖的力道大得仿佛要将他的头皮揭下来。“走!出来跟我对练!记得用全力,否则把你打死了,那就是你活该。”她的指甲涂着丹蔻,此刻却像鹰爪般紧紧扣住他头皮,生疼。那艳丽的丹蔻颜色,与她狠厉的动作形成鲜明对比,更添几分妖异的美感。

洞府外的空地上,三名力童正在药田采摘灵草,忽见两人气势汹汹走来,吓得扔下竹篮就躲,慌乱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山谷中回荡。柳清周身灵气瞬间沸腾,白色灵气如汹涌潮水,在她周身凝聚成锁子甲模样,每片甲叶都流转着细密的符文,符文闪烁间,似有古老的战魂在咆哮。王立也严阵以待,凝气四层的气息轰然释放,魔云诀变异的紫色灵气如灵动的蛇,在他体表游走,形成的灵气薄膜虽薄,却隐隐有雷光闪烁,噼里啪啦的电流声中,透着一股危险的气息。

“奔雷!”柳清的怒吼震落枝头枯叶,声波如实质般在空气中震荡。她双腿蹬地,地面竟裂开蛛网状的纹路,裂缝中渗出缕缕黑色的魔气。整个人化作一道赤红色残影,右拳裹挟着破空声直刺王立面门。这一拳快得超乎想象,王立甚至能看见她拳风掀起的尘埃在空中凝成漩涡,那漩涡中心,仿佛是一个吞噬一切的黑洞。千钧一发之际,他突然想起那株紫色异宝赋予的强悍肉身,索性一咬牙,用额头迎上了这足以轰碎山石的重击。

“碰!”气浪掀飞三丈内的杂草,强大的冲击力形成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王立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断三棵碗口粗的灵木才停下。灵木断裂时发出的巨响,如同巨兽的哀鸣。他摇摇晃晃站起身,鼻腔里满是铁锈味,嘴角溢出的鲜血滴落在衣襟上,晕开一朵朵妖冶的红梅。却见柳清正甩着脱臼的右手狞笑:“你小子藏得够深!这绝不是你全部实力!”她左手抓住右臂,猛地一拉一提,骨骼复位的脆响惊飞了药田上空的灵雀,那清脆的声响,在紧张的氛围中显得格外突兀。

王立故意踉跄着后退,脚下踩碎枯枝发出咔嚓声响,仿佛是死神的脚步声。“右护法,这已经是我全部的实力了,现在脑袋有点晕晕的,感觉自己快死掉了。”他话音未落,柳清已咬破舌尖,腥甜的精血喷在掌心,在空中画出诡异的血纹。刹那间,她的身体开始膨胀,衣衫撕裂声中,两米高的巨人身躯破土而出,皮肤下跳动的血管像蜿蜒的赤红溪流,红黑色灵气如浓烟般蒸腾,将方圆十丈染成血色炼狱。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让人作呕。

“秘法,墨血术!”柳清的声音变得低沉沙哑,每说一个字都喷出灼热的血雾,血雾在空中凝结成狰狞的鬼脸。王立瞳孔骤缩,这秘术他曾在藏经阁残卷见过——使用者需燃烧本源精血,虽能短暂获得超越境界的力量,却会对经脉造成不可逆的损伤。他再也顾不上隐藏,凝气七层的气息如火山喷发,紫色灵气凝成的锁子甲上浮现出古老的云纹,在血雾中泛着妖异的光,云纹流转间,仿佛有上古魔神在沉睡中苏醒。

“嘭!”带着拳风的重拳擦着王立耳畔掠过,在地面轰出丈许深的大坑,坑底的岩石瞬间熔化成岩浆,汩汩冒着气泡。王立后仰的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发丝扫过滚烫的焦土,传来阵阵焦糊味。他趁机抬腿,膝盖重重顶在柳清腹部,却听见金属碰撞般的闷响。

王立的心跳陡然加快,他望着眼前疯狂的少女,突然觉得这场对决不再是切磋,而是两个孤独灵魂的碰撞。当柳清再次冲来时,他周身灵气疯狂涌动,紫色光芒与红黑色火焰轰然相撞,在天际炸出一朵巨大的蘑菇云。强烈的光芒照亮了整片山谷,药田中的灵植纷纷枯萎,远处的山峰都在这场碰撞中簌簌掉石,而两人眼中的炽热,比这天地异象更令人心悸,那是对武道的执着,也是灵魂深处的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