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清塘
围观的大爷大妈们一听价格实在,顿时来了精神,你一条我一条地就开始挑了起来。
没一会儿功夫,几百斤大鱼就卖得七七八八了。
夜里九、十点钟,林昭带着几个半大小子才摸黑回到村里。
这一趟战果颇丰,七百多斤鱼足足卖了六千三百多块钱。
林昭痛快地掏出几张百元大钞,要给这几个跟着忙前忙后的兄弟一人发一百块当帮工钱。
可这几个小子死活不肯收,推脱半天,最后只让林昭在路边小卖部一人请吃了个冰淇淋,
又给其中一个抽烟的拿了包“天下秀”,加起来总共也就花了四五十块钱。
几人骑着三轮车快到村口时,却被堵得严严实实。
前面是一辆接一辆的重型大卡车和板车,车斗里满满当当拉的全是石材、水泥等修坟用的材料。
显然是老爷子那边雷厉风行,材料连夜进场,明天一早就准备破土动工修坟了。
硬生生在路口等了半个多钟头,几人才勉强挤进村子。
刚把三轮车在村委会的大院里停稳,一辆低调奢华的黑色豪车缓缓停了下来。
车门推开,一个约莫二十来岁的年轻女人迈步下了车。
这女人一露面,几个半大小子的眼睛瞬间就看直了。
她生得极美,气质富贵逼人,那一身剪裁得体的高档穿搭,一看就价值不菲。
最要命的是那副魔鬼身材,前凸后翘。
下半身穿着一条极其惹火的紧身热裤,底下是一双雪白修长、笔直匀称的大长腿,在夜色中简直白得晃眼。
女人踩着高跟鞋从几人面前款款走过,夜风一吹,带起一阵让人心猿意马的香水味。
“咕咚……”
几个兄弟呆若木鸡,眼珠子都快黏在人家身上了,哈喇子差点没流到脚背上。
直到那女人走的都没影了,几个人还抻着脖子,一脸意犹未尽的痴汉样。
“啪!啪!啪!”
林昭没好气地抬起手,一人赏了一个响亮的脑瓜崩。
“哎哟!”
几人这才如梦初醒,赶紧咽了咽口水,胡乱抹了一把嘴角的哈喇子。
“我操,昭哥!”
“咱们这穷沟沟里什么时候来了这么极品的美女了?这谁家的亲戚啊?
你们刚才看没看到那腰那屁股,啧啧,绝对好生养,能生个大胖小子!”
“去去去!”林昭瞪了他们一眼,训斥道,
“一天天的,脑子里净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人家是谁跟咱有关系吗?都把你们那痴汉嘴脸收一收,别回头让人家当流氓给打了!”
几个兄弟被训得连连点头,犹如小鸡啄米。
“哥,你裤链儿开了。”
这一下可谓是闹了个大红脸。
可不是吗,这人简直丢大发了!
他赶紧背过身去,手忙脚乱地把裤链拉好,
“今儿个大伙就当没看见,谁要是敢说出去一个字,我跟他没完!”
“放心吧昭哥,懂的,懂的!”
林昭没好气地挨个踹了一脚,这才带着人一路往村委会的大院走去。
等到了地方一看,院子里灯火通明,已经支起了整整三大桌。
那条鲶鱼被切成了块,做成了红烧鲶鱼、酸菜鱼和浓汤鱼头,香味飘得满院子都是。
大伙儿都在院子里说笑聊天,可这会儿谁也没动筷子,全都等着他们这几个回来。
“昭娃子回来了!快快快,洗手准备开饭!”
直到林昭他们几人到了场,落了座,村长一声令下,这热热闹闹的打平伙才算正式开始。
林昭被安排在了主桌,左边坐着张叔,右边坐着张叔的儿子张文涛。
几杯米酒下肚,气氛愈发火热。
“叔,这堰塘的淤泥今天算是全清完了。接下来该干什么?是不是直接抽水进去就能放鱼苗了?”
“哪有那么简单?”
“现在啊,你就先别管了。那塘底子刚挖完,又湿又软,得先让大太阳好好晾一晾,晒个几天,把底下的烂泥彻底晒干、晒出裂缝来才行。”
林昭点了点头,认真听着。
“等塘底晾得差不多了,你得去镇上买点水泥和河沙回来。
这堰塘荒了那么多年,四周的塘坎肯定有不少老鼠洞和垮塌的地方,你得用水泥把四壁和进出水口重新抹一遍,结结实实地加固好,免得以后水一满,漏水跑鱼。”
“这修补完塘坎之后,还得打底呢。”
“打底?”林昭有些疑惑。
“就是用生石灰!你去买个几百斤生石灰回来,全塘角角落落都撒上一遍,杀菌消毒!
能把淤泥里藏着的寄生虫、病菌,还有那些杂鱼卵全给烧死。
石灰撒完,再弄点发酵好的农家肥或者专门的底肥铺下去。”
“等这底子打好了,你才能往里头抽新水。”
“不过水抽满了也不能马上放鱼,你得把水养一养。
等过个几天,这水里的肥料化开了,水色变得微绿了,你再去买鱼苗投进去。
这就叫磨刀不误砍柴工,水养好了,鱼苗下去才不生病,长得才快!”
“行了,昭娃子,你就别跟着瞎折腾了。这事儿啊,就交给我们爷俩吧!”
“这点泥瓦匠和打底的活儿,我们爷俩熟门熟路,费不了几天功夫。
你呀!就踏踏实实歇着,等着过两天找人去买合适的鱼苗就行了。”
林昭心里一暖,也没再矫情推脱,连连敬酒道谢。
这天晚上,林昭喝得那叫一个迷迷瞪瞪。
散场后,他深一脚浅一脚地摸回了屋,连衣服都没脱,倒头就睡了过去。
一觉睡到第二天一大早。
今天村里老爷子要正式动工修坟地,昨天连夜拉进来的材料堆得满村口都是,事情繁杂得很。
林昭寻思着这种场合自己瞎凑上去也帮不上什么大忙,索性也就没去找乔俊。
洗了把脸,林昭一个人在自家院子里闲转悠。
可这越转悠,他就越觉得不对劲,总感觉周围有一股子味儿,拧着拧着的,直往鼻子里钻。
他皱着眉头吸了吸鼻子,顺着味儿低头往自己身上仔细一闻。
“呕”
林昭差点没把自己给熏吐了。
好家伙,这他妈自己身上都馊了!
转念一想也是,昨儿个在塘底烂泥坑里滚了一整个下午,身上糊的全是又黄又臭的淤泥,外加又是烂鱼又是臭虾的腥味儿。
昨晚喝大了倒头就睡,捂了一宿,这会儿能不发馊发臭吗?
林昭嫌弃地捏着鼻子,赶紧往屋里走,准备去浴室痛痛快快冲个澡。
结果走进浴室,拧开水龙头等了半天,连半滴水都没掉下来。
“啥情况?”
他看了一眼水表,好家伙,原来是欠费给停水了!
“操,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不过他也不打算这会儿急着去交水费了。
反正自家院子里就有一口老水井,平时压上来的井水甘甜清澈,吃水喝水根本不成问题。
至于这洗澡嘛……
他记得村后山那边有条小河沟,水流不急,但格外清澈见底。
小的时候一到夏天,村里这帮半大小子最爱光着屁股往里头扎。
抬头看了看外头,今儿个日头正烈,天气相当不错。
林昭干脆进屋翻了条干净的大裤衩,扯了条毛巾往肩膀上一搭。
得,不如直接去后山游个野泳啥的,既能凉快凉快,又能把这一身的馊臭味儿给彻底洗干净。
打定主意,他趿拉着拖鞋,溜溜达达地就往后山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