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唯美 > 春归 > 第8章 初识玉泉洼

第8章 初识玉泉洼

⚡ 自动翻页 开启后阅读到底自动进入下一章
⚡ 开启自动翻页更爽 看到章尾自动进入下一章,追书不用一直点。

第8章 初识玉泉洼

赵彩云大学毕业,家人并没有着急着去为她找工作。很多事需要处理,需要安顿。

他们首先为她安排去做了一个月的康复治疗。

然后,利用暑假的时间,他们全家准备去一趟重庆,那里是外公外婆的家。他们每年都会派出代表去探望两位老人,(当然,这里面肯定有赵彩云,她从小跟外公外婆长大。)但这次是倾巢出动。

很快要见到外公了,赵彩云心情格外激动和兴奋。她专门去了一趟鸢城,去为外公和外婆挑选礼物。

从七岁离开外公和外婆,她就把见到他们看作生活中的欢乐和幸福。

她沉迷在与外公的对话逗趣中,沉迷在外婆慈祥的眼神里。

不能经常见面,她就给外公写信,打电话。生活和学习中的疑问总能在外公那里得到解答。

而现在要去见外公外婆了,已经长大成人的她,更想表达的是对他们的感恩。

鸢城是与赵彩云居住的昌城相隔百里的一座地级城市,号称世界风筝都。

在这座渤海之滨的城市行政辖区内,以盛产大棚蔬菜和青萝卜而闻名。当年的前清知县郑板桥,曾经专门赋诗盛赞过这座城市的悠久历史和商业繁荣,尤其对遍布街巷的小吃情有独钟。

赵彩云拒绝了母亲的陪同,而是选择独自前往。

她是乘公交小中巴去的鸢城。

为了不让母亲担心,她答应去鸢城的日子里,住宿在姨妈家。

姨妈李茹是驻在这座城市,以外科接肢手术而闻名海内外的军队医院的护士长,住在她那里,比在自己家里还安全。

她打定了主意要在鸢城多住几天,不仅仅为了给外公外婆精选礼物。她还有自己的一点小私心,去实现一个未了的心愿:她要去香玲家看看。

她和香玲的约定里还有一个秘密,不管谁先死,活着的那个,一定要去另外一个的坟头看看,并献上一束花。

这是身患绝症的少年人特有的乐观精神。

很多人会当作一个笑谈来看待,不会太当真。但赵彩云不会。伴随着病症这么多年下来,依然活着的赵彩云看世界的目光和她的同龄人相比,发生了很多变化。

香玲的家在鸢城东南四十华里的一个叫玉泉洼的小村庄。

村庄的名字很好听,香玲说起这个名字时,眼睛马上发亮,显然有很多美好的记忆在那里聚集放电。

随着香玲的叙述,赵彩云的脑海里浮现出一幅画:一座叫龙山的小山脉,怀抱着一个美丽的小村子。佛溪河环绕村前,蜿蜒而去,捎带着滋润了沿途的田野。田间小路上,骑牛的牧童吹着柳哨,从夕阳的余晖里,顺着山势缓缓滑落回家。远处高高低低,红瓦白墙的房舍,一道道炊烟升起,被风轻轻地挥舞着,像一条条彩练飘向天边。

香玲说这话时,那时候他们四姐妹还都在。老二王慧就说:“香玲你吹吧,你的家乡有那么好?”

香玲很委屈地争辩着:“就是,就是那么好,不信你们去看看。”

王慧说:“不信,不信,就不信。”

老大张静出来圆场:“争什么,到时候去看看不就行了。”

王慧依旧不依不饶:“咱打赌吧,要是不好看,香玲,你赔给我们什么?”

香玲涨红了脸,想了一会儿说:“赌就赌,不管输赢,我都请你们吃烤地瓜,我们那儿的地瓜可甜了,白瓤红芯,生吃也甜。”

三姐妹高兴地拍手叫好。

从小在城里长大的她们,烤地瓜对她们还是很有诱惑力的。

那么现在即将前往玉泉洼的赵彩云,她会吃到烤地瓜吗?山西大同的张静已经走了,同样走了的是河北邯郸的王慧,她们的生命都定格在少女时代,都吃不到烤地瓜了。

但香玲也走了。赵彩云这次去玉泉洼,肯定也吃不上香玲给她烤的热地瓜,但她依旧执意前往。

陪同她一起去的是姨妈李茹。

李茹只有一个儿子张大新,她把赵彩云这个外甥女视如己出。表哥张大新在物资局下面的公司做销售员,经常开公司的一辆面包车回家显摆。这次他成了当然的驾驶员,副驾驶空着,李茹习惯地在后面的第一排座椅上揽着赵彩云依偎而坐。

四十华里对开车来说谈不上太远。马路上很空旷,九十年代汽车还是稀罕物。隔二里地看见一辆车,根据颜色,车型,就能猜出是哪个单位的车。私家车还是概念,凤毛麟角。

他们沿途询问了几个人,几经辗转,一小时后,已经远远地看到了那个叫玉泉洼的村子。

它半藏半露在山包后,像个害羞的小姑娘。

他们离开大路,开上了那条绕着山包蜿蜒曲折的土路。

张大新先叫起来:“咦,这也叫山?这不就是个土岭子吗!”

李茹轻轻地说了一句:“安心开你的车吧。”

张大新就把男高音调成男低音,一路上还是埋怨,基本是自言自语。李茹再说一句:“你开慢点,颠着小云了!”张大新在放慢速度的同时,就把男低音直接变成唉声叹气了。

汽车如舟,摇摇晃晃,人也跟着前后左右地摇摆。

赵彩云感到奇怪,直起身子往前看了看,伸长了舌头。张大新终于憋不住,吼了一嗓子:“这也叫路!”

李茹没再说他。她也看清面前的路况了。

这确实不叫路,叫沟才准确。

这是镶嵌在山边的一条土路,长年累月的车碾人踏,已经将路面生生地压低了半米,形成了下沉地表的一条沟。而沟底的路面也不是平的,两条深深的车辙,把这条沟拧成一个山字的结构,形成了中间高,两边稍低的三条凸棱;而这三条凸棱中间夹着两条深深的辙沟。

汽车行驶在上面,就像行驶在两条铁轨上一样,少偏一点,车轮陷进沟里,车身就倾斜得厉害,底盘和凸棱摩擦的声音就会刺耳地响起。

声音加颠簸嘈杂,赵彩云的头有点晕。

张大新的汗流下来,他放慢车速,嘴里嘟囔着四处张望。

终于等来一个骑着摩托车的人迎面而来。

骑车人显然很熟悉这条路。距离他们十几米,就将摩托车骑上了沟边的土坎上,停下来,等待着和他们会车。

张大新将车开到和来人平行的位置停了下来,仰头看着骑车人。

骑车人戴着墨镜,白净的面孔显得更白。

张大新说:“师傅,前面的村是玉泉洼吗?”

骑车人说:“是玉泉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