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内心的隐忧
进料需要钱,施工需要钱,工人吃饭需要钱。
赵彩云成了提款机,每天源源不断地将家里的钱,通过刘志东划到村账上,再经会计齐爱兰流到各个工地。
村民们对钱最敏感,又最不敏感。
三十六万在他们眼里是个巨数,但绝大多数人,对玉泉洼这些工地需要多少个这样的巨数,却一概不知。
张有志有一天对别人说,哼,我看他怎么收场。
又一天,他却换了口风。
这次是和张小手喝酒,他带着酒意,拍着张小手的头说:“我们十个脑子也比不上一个刘志东,他是我们玉泉洼最精明的商人。”
张小手迷瞪着一双醉眼嘟囔:“自己的钱哗哗往外扔,怎么看,我也觉得傻。”
张有志斜了他一眼:“你懂什么,猪脑子一个。”
那天晚上,刘志东难得地没有安排会议。
赵彩云烧水让他用大盆洗了个热水澡。
张巧云把俩个孩子早早地揽到东间屋睡了。
一个多月来,他们夫妻终于有了单独坐在一起的机会儿。
窗外依然传来机械的轰鸣声,但他们已经习惯了,几乎充耳不闻。
刘志东站起来,把窗子打开,把一屋子陈烟味散放出去。
马上进来一股暗香,原来是院子里的丁香花开了,不觉已是初夏时节。
赵彩云摇了摇头,看着对面的刘志东。
平时攒了一肚子话,真坐在一起,却发现不知从何说起了。
但她必须和刘志东好好谈一谈。
这段时间,她觉得他们都被一股风裹挟着往前跑,没有时间停下来喘口气,更谈不上能冷静地思考一下,为什么这么跑,准备跑向哪里。
有个问题一直压在她心头,如鲠在喉。
但她又觉得不能直说,尤其是现在,如果他们之间在这个问题上发生了争执,当前玉泉洼轰轰烈烈的局面就会受到影响。
但她还是憋不住,把这个问题隐隐约约地冒了冒头。她说:“已经进去快三百万了吧。”
刘志东一愣,但马上点头:“不止这个数,可能还多。”
她长舒了一口气,庆幸他脑子依然清醒。
她说:“你准备将来怎么处理这些钱?”她依旧小心翼翼,声音显得轻飘飘。
刘志东摇了摇头:“怎么处理?先挂着吧,只能以后再说。”
她心里一惊,她就怕这样的回答,这不是她想要的。
但她还来不及想出更合适的话,对面已经传来鼾声。
刘志东竟然坐在沙发上歪头睡着了。
她长叹一声,起身把他扶起来,晃晃悠悠地搀扶到床边,刚给他脱下鞋子,他就身子一歪,鼾声如雷。
她给他盖上被子,自己贴着他的身体躺下。
刚想闭眼,一股烟味直冲鼻腔。
身下刚换洗的床单,一天时间,已经被那些嗜烟如命的瘾君子们呛成了烟床。
她轻轻起身,走向窗口,再次打开窗,工地上机器的轰鸣声扑面而来。
她已经闻不到丁香花的暗香;她皱了皱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