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七寸在哪?
燕然看那人被冻得瑟瑟发抖,不止乌眼青,身上还有多处淤青,八成是掉下来摔的。幸灾乐祸之余忽然想到了自己,转而又惊恐起来。
“文昌殿里比赛输了的人,都要脱光了去站梅花桩吗?”
“不是。”
燕然松了口气,“那他为什么这样。”
“王仲玄在你将要坠马时,积极营救,孤岂能让他白跑一趟?既然这么热心肠,就帮他凉一凉。”
当时坠马情况危急,燕然只顾着眼前,根本不知道王仲玄曾想暗害她,甚至将宁淮苏也置于了危险境地。
王仲玄险些被她戳瞎,心底恨不得将她大卸八块,怎么可能积极营救她?
听出宁淮苏话中潜在的意思,燕然有点感动。刚达成联盟,人家就送了一份大礼,自己是不是也得表示一下?
“感谢殿下替我惩治了小人,这恩情在记一笔,等回去我就立个小册子,免得哪日忘了您的好,攒起将来一起报答你。”
宁淮苏黑眸微抬,并不打算解释,这样的误会没什么不好。
忽然一道灼灼的视线射来,宁淮苏微微偏头,演武场上,宁垣脸色阴冷的盯着他们。
两道目光隔空碰撞,宁淮苏长眉微挑,黑眸淡漠,傲然的姿态气得宁垣差点捏碎了拳头。
那王仲玄蠢到了家确实没错,但名义上还是他的伴读,宁淮苏为了那个小质子,对他的人毫不留情面的公然羞辱处置,便是在狠狠打他的脸。
开始宣战了,是吗?
太子又如何,等母妃将他拉下马的那一日,他宁淮苏就连他脚底的长虫都不如!届时,他只要轻轻点一下脚尖,就能将他碾得粉身碎骨!
走着瞧吧!
——
辇车从文昌殿的后门走的,谭绍应该早已得到消息,焦急地等在门口。
一见辇车出现,立即上前拦下,掀开垂帘却见车内还有一人,神色微僵。
燕然怕谭绍因为担心自己而做出过激之举,她早早就将染血的那只袖子藏在身后,宽慰道:“你别担心,我就是骑马时候险些摔下来,幸得太子殿下相救,并无大碍。”
谭绍还想说什么,却见燕然轻微摇了摇头,只能忍下,默默地放下帘子,退到辇车一侧跟着走。
宁淮苏能明显地感受到谭绍身上散发出的不安和敌意,想来是因为过于在乎眼前人,倒是忠心。
“对待护卫如此亲和,想必王世子在郦国深得人心吧?”
“他不是一般的护卫。”
谭绍是原主的表哥,拥有血脉亲情,也是燕然穿越到这具身体之后,唯一让她觉着安心的人。
虽然靠上宁淮苏这棵大树,看似在这上京宫里也暂时有了庇护之所。
然而无情最是帝王家,利益至上的人,指不定哪天看她没了价值,就弃子敝屣了。
辇车并不隔音,燕然的这一句,清晰地传到了谭绍的耳中。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谭绍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暖流,直通四肢百骸。他紧绷的脸庞也跟着柔和了下来,不自禁地勾起嘴角,无声地笑了。
安乐,也不是一般的王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