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旁敲侧击

燕然并不愿撒谎骗人，她也不想占据别人的身体，活别人的人生。然而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也无法与人道说，真说出来八成会被当成妖怪诛了。

亭廊那方的人散了，太后拉着宋皇后说了会话，等她们分开时，燕然就在半路等着。

宋皇后见了她并无意外之色，“太后刚才还与本宫说起了你，既然救了八皇子，为何不现身领赏？这本是你该得的。”

说话时，宋皇后眉眼温和，带着浅浅的笑意，看不出半分异色。

也不知是她伪装得太好，还是根本不知情。

燕然希望是后者，虽然相处时间不长，可宋皇后给她的感觉就是温润可亲的，她不希望这一切都是装出来的。

宋皇后知她有话要说，给鲁嬷嬷使了个眼色，朝燕然招了招手，“你过来，陪本宫走一走。”

燕然看了一眼谭绍，独自朝宋皇后走去。

初夏的百花盛开，皇宫内到处都是美景。

园中遍植古柏老槐，参天蔽日，走在鹅卵石铺砌的小路，享凉爽清风，嗅着绿草花香，清新宜人。

燕然现在是少年装扮，宋皇后虽然半老徐娘，但风韵犹存。这皇宫内人多嘴杂，以免再惹了莫名罪状上身，她很守礼地和宋皇后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一个在前，一个落后两步。宋皇后走得很慢，与下人拉开一段距离，才开了口：“本宫也没料到好好的王府喜宴却闹成了这般，失了时机也无妨，等外面平静了，过些时日再找机会出去，你放心，本宫答应了的事情不会半途而废。”

“娘娘，我不走了。”燕然停住脚步，目不转睛地盯着宋皇后。

“为何？”宋皇后微愣，没料到她会这么说。

之前还一副想要急切摆脱现状的样子，为何突然间转变了主意？

“因为我发现我错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权势滔天的人时刻惦记着取我性命，出了宫不但没有活路，反而死得更快。不如留在这上京宫内，起码她不敢在太子的眼皮子底下抄起屠刀。”

燕然说完，一直盯着宋皇后的神情看。

宋皇后听说了王仲玄等人死前曾找过她的麻烦，至于是何人授意，不必明说，她会害怕也情有可原。

她轻轻一叹，道：“本宫尊重你的选择，只是你要明白自己的情况，一旦事情败露，将面临是什么样的局面。太子完全可以三两句话将自己摘干净，可你，就是欺君之罪，届时本宫也无法保你。”

“皇后娘娘请放心，您和太子殿下对我的好我都记在心里。人各有命，倘若真有那天，一人做事一人当，我绝对不会连累到你们。”

宋皇后见她态度坚定，沉默了片刻，转身朝她们才走过来的亭廊方向看去，“太后很看重八皇子，你今日既然得了这个机缘，就要好好把握住。藏好身份，多给自己留条后路，倘若真到了山穷水尽的那一日，本宫也不会见死不救。”

燕然心下震动，她之前的话已经说得足够明显了，倘若屈赦真是宋皇后指使来杀她，此刻肯定是装不下去，要和她撕破脸摊牌。

可宋皇后除了意外她说不走了，其余时候都很平静，此刻甚至还帮她指出后路，足以洗脱嫌疑。

燕然松了口气，放下心中的防备，深鞠躬，朝宋皇后施了一礼，“多谢皇后娘娘，您的恩情，燕然毕生难忘。”

“燕然？”

刚刚说顺嘴了，燕然也没隐藏，轻轻点头，“是我的本名。”

宋皇后微微额首，“希望你不要后悔今日的决定。”

她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