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你会杀我吗？

还是这边陲之地更自在，只需要防着宁淮苏一个就够了。

即便真有暴露身份的那天，燕然想，以这多次共患难的交情，想必宁淮苏也会网开一面，不至于威胁到她的小命。

宁淮苏忽然感觉到身背后一沉，是燕然用头顶着他的背，喃喃的问：“殿下，咱们俩也算过命的交情了对不对？”

“嗯。”宁淮苏等着她的下文。

燕然想了想，又问：“若是将来有一天，咱们两个人站在了对立面，就比如今日的天虞和姑射，要拿剑指着对方的喉咙，你会杀了我吗？”

其实她晓得，这个比喻有些夸大的成分，郦国让王女扮作王世子为质，而且一瞒就是这么多年，虽然是欺君罔上，但其因有情可原，毕竟谁也不想担绝后的风险对不对？

并且，郦国暂时也没有谋逆之心。

不过燕然还是想听听他的回答。

宁淮苏听出她这话里意有所指，手里拉着缰绳，目视前方，正色回道：“如果真有你说的那一天，证明是郦国背叛了天虞，届时，可就不止是杀你一人这么简单了。”

“……”

燕然有点紧张，“怎么样才算背叛呢？我是说假如有不得已的苦衷，而欺瞒了一些事情，这算是背叛吗？”

宁淮苏忽然想到那夜醉酒，她无意识的将郦国的隐秘吐露出来，而这些天谁都没提过这茬，她这是才反应过来，在这试探着找补呢？

转念又觉得不对，郦国是一个王子还是两个王子，关乎着未来王位的继承，那都是他们本国的内政，天虞从未有干涉别国内政的先例。

难道她这言下之意是指别的？

半天没等到回复，燕然转了话音，“我离京的时候，听到小道消息，宁垣似乎要被立为太子了。我和那对母子的恩恩怨怨你都是知道的，我只怕将来郦国会因我而遭难。”

“郦国可没有姑射的实力，天虞若是派兵大军压境，只怕不出三日就能将郦国踏平……到那时，殿下若是成了先锋军，上有皇命不可违，你会不会杀了我？”

她语气里都是忧愁，宁淮苏却凝起了眉。

“我是流放至域狭关的罪人，终生都要镇守在此，即便真有你说的那一日，也不可能是我做先锋军。”

“况且，天虞和郦国建交几十年，若不是原则上的问题，即便那个人再昏庸，也要顾及这满朝文武百官的悠悠众口，不会凭着一己私怨胡作非为的，你不要胡思乱想一些没用的事情。”

燕然其实就想知道他的态度而已，扯了一圈也没听到想听的话，便不再说话了，幽幽叹了口气。

两人回到域狭关时，已临近傍晚，霞光满天，将整个边塞小城笼上了一层橘红色。

霍家军打了胜仗，并将天虞的版图又外扩了一寸，从此域狭关经受的战火几率就更小了，城里的百姓庆祝的喜气还没过去，街上很热闹。

此时，宁无恙和宁徽月都已等候在驿站里，如今只等着四皇子的送亲队伍回归，即刻便要启程回京。

宁淮苏将燕然送到驿站，就立即骑马返回了城外的霍家军营地处理军务。

而燕然面对气鼓鼓，委屈到眼眶发红的宁无恙，可是废了好大的力气才哄好，直急的她满头大汗，并再三保证，无论以后去哪，都会提前和他打招呼，不再将他一个人留在外面。

宁徽月在旁捧着脸颊看热闹，笑的见眉不见眼。

当夜三人一起用的晚餐，为了给宁无恙赔罪，燕然敬了他三杯酒。

果酒微甜不辣口，像是喝果汁一样，但后劲儿也不小。

加之燕然这几日在生死泉睡得不好，半壶下了肚，整个人就困的上下眼皮打架，伏在桌上举了白旗。

宁无恙将她搀回房里，燕然占了枕头就沉沉的睡去，对那十三岁的少年毫无防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