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训练结束后,白新羽感觉自己快晒脱皮了,皮肤从里到外地发热,一进食堂先灌了一大杯水。
“哇,今天有大桃子啊。”钱亮惊喜地叫了一声。
冯东元开心地说:“新疆的蟠桃,早就听说很好吃了。”
他们打了饭坐下,钱亮先三两口把一个桃子造进了肚子里,一边吃一边夸。白新羽实在不理解吃个桃子怎么能高兴成这样,他觉得自己在这里的每一天,都不可能有开心的时候。
巴图尔坐在他们旁边,见大家都喜欢桃子,就兴奋地给他们介绍蟠桃,那大眼睛忽闪忽闪的,配上别扭的普通话,别提多好玩儿了,大部分人都没在听,只是看他表演。
午饭过后,白新羽回宿舍躺床上就不动了。他早上跑那七公里,现在腿还发软,一平躺下来,整个人从腰部往下都酸麻得快没知觉了,他不自觉地哼哼了起来。
冯东元问道:“新羽,你怎么了?腿疼?”
白新羽点点头,憋屈地说:“我感觉两条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长期不运动就容易这样,你明天肯定更疼。”
“啊……”白新羽丧气地说,“让我晕过去算了。”
冯东元道:“我给你按摩一下吧。”
“快来快来。”白新羽往床里挪了挪,但想到他正往俞风城的方向挪,就顿住了。悄悄看了俞风城一眼,俞风城正靠在床上休息,斜睨了他一眼,爱搭不理的。
冯东元搓了搓手:“可能会有点儿疼啊,你忍着。”
钱亮和几个新兵都凑了过来:“哎,咱们也学学,大家腿脚都酸,晚上互相按摩一下。”
冯东元给白新羽捏起了大腿。冯东元看着挺瘦,没想到手劲儿不小,一捏下去,给白新羽疼得“咝”了一声。
冯东元扑哧一笑:“不疼没效果的。”
白新羽哆嗦道:“大哥,你悠着点儿。”
“好好好。”冯东元放轻了手劲儿,白新羽龇牙咧嘴,但勉强可以忍受。
不知道谁开了句玩笑:“我说东元这性格,就适合娶回家当老婆。”
众人哈哈大笑起来。冯东元也不生气,就笑骂道:“美得你。”
白新羽也跟着附和起来。他以前没碰到过冯东元这种性格的男的,既温和细心,却又不娘里娘气,总之就是特别让人有好感,在部队能碰到钱亮和冯东元,是目前为止唯一的好事。
俞风城看着两人有说有笑的样子,眉头轻轻皱了皱,他凑过来:“东元,我也跟你学两手。”
白新羽心里一紧,瞪着他。
冯东元笑道:“好哇,你拿新羽另一条腿练练吧,别太用力,他怕疼。”
俞风城笑道:“没问题。”
白新羽用眼神警告他别乱来。
俞风城跟没看见似的,一点儿不客气,学着冯东元的样子一把捏住了白新羽的大腿。
“啊——”白新羽叫了一声,其实没多疼,一般疼,他就是想把俞风城赶跑。
俞风城却没像冯东元那么体贴地松手,反而起劲儿地捏了起来,还一副虚心求学的样子:“是这样吗?”
冯东元点点头:“对,然后用拳头顺着胆经这么刮、敲。”
俞风城朝白新羽勾唇一笑,用硬邦邦的拳骨顺着大腿外侧用力刮了一下。白新羽“嗷”了一声,“啊啊疼疼疼。”
俞风城无辜地说:“你忍一忍,你没听东元说吗,不疼没效果。”
白新羽怒道:“你就是故意的,哎哟……”
陈靖从门外走了进来:“干什么呢你们,鬼哭狼嚎的?”
冯东元笑道:“班长,新羽腿疼,我们给他按按。”
陈靖走过来一看:“这不行,他是肌肉拉伤,又不是老寒腿风湿,起来,我来。”
两人纷纷让开了,陈靖撸起袖子,上去就抓起白新羽一条腿,对折着用力往胸口压去。
白新羽继续号叫:“我不按了!我不按了!”
陈靖道:“你长期不运动,肌肉容易拉伤,这时候把筋拉开,你明天腿就不会太疼。”
白新羽哭号道:“我也不想今天疼啊。”他不仅是疼,还觉得相当丢脸,难道大家都没看出这姿势多猥琐吗?这群天真又愚昧的小处男!
“忍一忍。”陈靖给他换了一条腿,使劲往下压。
在把白新羽摆出各种奇怪的姿势,折腾得他鬼哭狼嚎之后,陈靖终于面无表情地拍拍手,推了推眼镜,站了起来:“来,看看好点儿没有。”
白新羽活动了一下,酸痛的感觉居然真的消去不少,他惊奇道:“哎,真的不怎么疼了?”
陈靖“哼”了一声,“这些我都会慢慢教给你们的,以后我说话都认真听着。”
大熊喊道:“班长威武。”众人都嘻嘻哈哈跟着喊起来。
钱亮在旁边儿一顿贼笑,别人笑完了他都没停。
陈靖皱眉道:“钱亮,你干什么呢,发条拧过了?”
钱亮哈哈笑道:“不是,班长,这几招真好用,但是……但是有几个姿势,哈哈哈哈,也太那个了,哈哈哈。”
白新羽郁闷地看了钱亮一眼,果然有点儿见识的都觉得不对劲儿。
有些年纪小的新兵一脸懵懂,有几个已经反应过来,纷纷窃笑不止。
陈靖眯起眼睛,抱胸看着钱亮。钱亮朝陈靖挤眉弄眼,结果见势头不对,怪笑两声后,就把话憋回了肚子里。
陈靖狠狠拍了下他的脑袋:“年纪不大,想法不少。”
巴图尔眨巴着大眼睛,单纯地问:“哪个呀哪个呀?”
众人哄堂大笑。
白新羽以前跟猪朋狗友混的时候,说起黄色笑话不带重样的,可对着这群普遍年纪不超过二十的小处男,他有点儿下不去嘴,尤其还有这个一本正经的冷面班长在。
俞风城双手插兜,两条长腿交叠,轻轻靠在床柱上,似笑非笑地看着白新羽。白新羽一扭头,正撞上那双深邃的眸子,那一身军装装裹出来的正气和嘴角那抹淡笑带出的邪气,矛盾又完美地碰撞到了一起。白新羽不知怎么的,可耻地被俞风城给惊艳了一把,他心里不禁感叹,就这脸蛋和身材,带着出去泡妞多长脸啊,可惜这变态空有一副好皮囊却一肚子坏水,哪个女的跟了他都得分,诅咒他绝后。
午休完后,他们又被拉到操场,继续训练。
一天的训练结束后,白新羽快累瘫了。睡觉前,他设了闹钟,发誓明天绝对不迟到,他还特意嘱咐冯东元,如果明天自己再赖床,就下来扇他耳光。
俞风城慢悠悠地说:“这个我可以代劳啊。”
白新羽肩膀一抖,缩进被子里蒙住脑袋,假装俞风城不在自己旁边,说老实话,他真怕俞风城半夜滚到他床上。
第二天早上,闹钟一响,白新羽跟遭了电击一样,腾地从床上蹦了起来,一分钟都没敢耽搁,起床、洗漱、穿衣、叠被,一气呵成,其他人心里感叹,这小子昨天真是被连长整治惨了。
这时,起床号响了。白新羽宽心地一笑,从容地涂上防晒霜,跟着大家下楼了。
第一次准时到达,白新羽底气十足地看着许闯。
许闯朝白新羽道:“记得把昨天差的五百米补上。”
白新羽心想,七公里我都扛下来了,五百米算个屁。一想到今天自己没挨罚、没挨骂,他心里就美滋滋的。人都是要脸的,虽然他这人比较厚脸皮,但在这么多陌生人面前被罚,他也觉得挺伤自尊的,今天是他到部队三天以来最成功的一次。
许闯监督了一会儿就走了,由班长带着他们训练。
陈靖虽然没许闯那么凶,但很一板一眼,白新羽训练的时候有几次偷懒,被他抓到了就罚,一点不含糊,渐渐地,白新羽也认真训练起来。他想,如果当兵就是踢踢正步、站站军姿、上上课,那也没什么难的,他应该能撑过去。当他开始积极配合训练后,连俞风城也较少戏弄他了,情况似乎在好转。
晚上洗澡前,冯东元邀白新羽去洗衣服。白新羽懒劲儿上来,不想动弹。
俞风城踹了他一脚,把自己的衣服、袜子、内裤都扔到了白新羽的盆里:“去洗。”
白新羽才想起来,自己被逼着答应给他洗一个礼拜衣服,他愤愤不平地看了俞风城一眼。
俞风城一瞪眼睛:“去啊。”
冯东元看不过去:“风城,你别老欺负他,不好。”
俞风城特别温和地一笑:“他打赌输给我的,是不是啊,新羽?”
白新羽还敢说什么,只能点头,屈辱地端着俞风城的衣服走了。
俞风城在背后凉凉地说:“洗不干净我可不验收啊。”
白新羽恨得想咬死他。
水房里,冯东元麻利地搓着衣服,白新羽把俞风城的衣服扔到地上,狠狠踩了好几脚,才捡起来扔进洗衣槽。
冯东元哭笑不得:“你们俩怎么回事儿啊,都是战友,火车上一点误会,就别记仇了。”
白新羽小声说:“我跟你说,俞风城就是个喜欢折腾人的变态,他就喜欢看我难受。”
冯东元迟疑道:“是吗?他平时好像……挺正常的。”
“装的,你小心点儿他。”
“我小心什么?”
白新羽一时语塞:“反正……离他远点儿,他是神经病。”
冯东元无奈地摇摇头:“他要是真欺负你,你可以去跟班长说,班长会主持公道的。”
白新羽叹了口气,心想冯东元怎么这么单纯。
“新羽,你怎么又撒那么多洗衣粉,伤身体的,尤其是贴身衣物,放这么多容易起疹子。”
白新羽冷笑:“是吗?正好,这是俞风城的衣服,我给他‘好好’洗洗。”
冯东元无语了。
“我的衣服怎么了?”俞风城阴恻恻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白新羽身子一抖,回过头去,也不知道俞风城在那儿站多久了,真瘆人。
俞风城走过来,一眼就看到上面那大鞋印子,他指了指,笑着说:“你踩的?”
那笑容看得白新羽直发毛,他马上辩解道:“不小心掉地上的。”
“洗干净。”俞风城在旁边盯着他。
白新羽把那衣服当成了俞风城的脑袋,又揉又搓,发泄着心头的怨愤,偏偏冯东元还事儿妈,不断地纠正他怎么洗省力,怎么洗干净。他就不想洗干净啊!
把衣服和袜子洗完了,洗衣盆里孤零零地漂着一条黑色的内裤,俞风城的。
白新羽犹豫地看着俞风城,俞风城挑了挑眉:“抓紧,你洗不完就带去澡堂子洗。”
白新羽这辈子别说别人的内裤了,连自己的内裤他都没洗过。他做梦也没想到,有一天他会给一个男人洗内裤,太气人了!
俞风城挺享受白新羽纠结的样子的,笑盈盈地看着他。
白新羽设想了一下不照办的后果,最后很没骨气地拿着内裤搓了起来。内裤这东西能让人联想到什么,不言而喻,白新羽一阵恶心,同时又委屈又生气,心里痛骂俞风城祖宗十八代,只想把整个洗衣盆扣俞风城头上。
俞风城看着他脸上变化的表情,实在忍不住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