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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番外:玉娆·猪蹄传说(别名很爱很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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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巧见他与六王在棠梨宫外。六王风仪举世无双,恍如云中君。玉娆久闻盛名,却不及细看,只注目于玄汾袖下一点裂痕。一夜忙乱,他连衣裳都来不及换,这衣上裂痕,大约是昨夜混乱中所致,他还未娶亲,太妃年迈,未必发觉。

她心中一动,恍若无意自他身边走过,手指轻轻在他衣物破损处刮了一下,便欠身走开了。

她缓缓走在永巷里,不过片刻,就听见身后有足音跟上。

她驻足,他绕上前来微微一笑:“还是你细心。”

她一言不发,只当自己是报答他昨夜的细心照顾,从贴身的荷包里取出针线,示意他抬起手臂,一声不吭低头飞针走线。

说是飞针走线,她的绣活其实并不好,绣完了,针脚还算细腻,就是缝得不直,歪歪扭扭像条小蜈蚣。他几次要说话,都被她挡住了,末了才瞪他一眼,道:“缝衣裳的时候不能说话的,否则会娶个凶悍的老婆,天天骂你。”

玄汾闻所未闻,简直瞠目结舌,半天才反应过来:“那你还不是说话了?”

玉娆一省悟,又瞪他一眼,再不理他。

其实玉娆的眼睛大,又是极清澈明净的含水明眸,故意装出凶样子来瞪人,反而平添几分可爱。

他于是便老实站着不动,宽大的袖翼被风吹得一晃一晃,仿佛能包裹住眼前玲珑的女子。

等到终于缝完,玉娆自己也叹了口气,赧然道:“我缝得不好,其实我从没给男子缝过衣裳。”她眨眨眼,完全是安慰自己的口吻,“其实比你方才那样破着是好很多的。”

玄汾低头很认真地看了一晌,认真道:“绣得很好啊,是只活灵活现的蜈蚣。”

玉娆一愣,方才回味过来,狠狠白他一眼,自己也掌不住笑了起来。

他收敛了笑意:“从来没有别的女子给我缝过衣衫,只有我母妃。”他略略思量,还是不欲瞒她,“我母妃是顺陈太妃,她原是针功局的……”

玉娆笑生两靥:“你母妃待你真好,她一定一定很疼你。”

她在“一定一定”四个字上咬得极重。玄汾心头松软,偶尔有几根她的长发被风吹拂到面上,仿佛有只小蜈蚣手忙脚乱爬到他面上,霍然落进了心里。

大约这样便熟悉了。

只是这熟悉只有自己觉得,他或许还未知,皇帝却已经赐下一对宫中新制的赤金并蒂海棠花步摇给玉娆,褒奖她夜闯皇后殿护姐的勇气。

这无疑是对柔仪殿的重视,更是对她甄玉娆。她瞥了一眼那步摇便不喜欢,步摇是贵嫔以上的主位才许佩戴的,何况又是并蒂?长姐已是他宠妃,难道他已生了娥皇女英之心?玉娆一想心底便起腻。自入宫来,她心思愈加细腻,望着窗外一壁素白橙花怔了一会儿,吩咐侍女道:“既是皇上赏的,搁进匣子里收着就是。”

素来皇帝垂爱,女子无不欢欣,玉娆却深深厌恶这个男子。仗着天子身份,予取予求。于是面圣时她索性也不扭捏,即便皇帝追问为何不戴那步摇,她也只坦然道:“臣女不仅不喜欢金器首饰,而且那步摇上的海棠花是长姐所钟爱的。长姐喜爱的,臣女不会沾染分毫。”

不卑不亢,完全是因为瞧不入眼。

皇帝倒也不生气,又赐了《秋浦蓉宾图》给她,且笑吟吟解释道:“这幅《秋浦蓉宾图》六弟与九弟都喜欢,老六中意芙蓉,老九喜欢大雁,都跟朕要了好几次,朕也没给。现在朕就赐给你,由得他们眼热去吧。”

她没听清旁的,倒是听见皇帝所说“老九喜欢大雁”,她想起自己方才说过“喜欢大雁这种忠贞之鸟”,不觉两颊微热,寻个由头便出去了。

那《秋浦蓉宾图》是北宋崔白的名作,绘荷叶枯黄,芙蓉展艳,一派秋光旖旎,花间鹡鸰腾跃,两鸿雁振翅凌空,意在千里,笔法极是精到。

玉娆一时兴起,便取了画往太液池去,她记得太液池四月里已有早开的白莲,便想比着画儿去瞧瞧。谁知路上去,远远便瞧见那个人。眼看走得近了,也不好回避,只好微微欠身福了一礼,他便笑:“巧了。”

她感念那个人那一夜纷乱里细心照顾她,却不肯在嘴上谦让,脱口道:“什么巧,是冤家路窄。”

“啊!”他一拍脑门,大笑道,“是了!不是冤家不聚头!”

玉娆听他这话不好,不觉冷了脸,却想这话终究是自己挑起头来的,更觉不好意思。玄汾留意到了,也不好意思:“是玩笑话,不许生气。”

她想一想,终究忍不住笑了一笑。玄汾于是放心,瞧见她手里的画,不觉微有惊色,道:“皇兄把《秋浦蓉宾图》赏了你?”

玉娆是不惯撒谎的人,一转念当着他没说实话:“拿这个来哄长姐高兴的。”

玄汾不自觉地脸上一松,自己还未觉察,身边跟着的近侍却发觉了,忍不住“扑哧”一笑,玄汾瞪了他一眼,自己也忍不住笑了:“我向皇兄求这幅画求了许久,皇兄也不舍得,终究他最看重淑妃。”

玉娆不接口,只问:“你也喜欢这画?”

玄汾点头:“旁的也就罢了,那双大雁最好。渺万里层云——”

她极自然地接下去:“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

玄汾颇意外:“你也爱读词?”

玉娆一笑,鬓间一串青玉点珠簪子微微扬出春柳之色:“元好问的好词唯此一阕。”

玄汾怡然:“大雁是忠贞之鸟。”

玉娆这才道:“多谢你那晚为长姐解围。”

玄汾见她明眸如点漆,秋水潋滟,不觉道:“应该的。”他笑,“这一谢可隔了好久,你若真要谢我,不若把这画儿给我细赏,可否?”

玉娆明媚一笑,算是允了。

这幅画,他们看了足足半个时辰,太液池畔清风徐徐,她听他细论崔白笔法如何一改北宋花园浮华奢靡之气,如何精雕琢细观察,力求写实逼真。

她想,原来他倒不是不学无术。

末了,考较起彼此笔法,玉娆绘了上苑满林春色,他却只画一枝含露玉兰,花萼微张,含苞欲放。玉娆吐了吐舌头,于是笑:“这也忒懒了,我画了这许多,你却只画一朵。”

他却不计较她的玩笑,只是端正了神气:“正因你画了春色如许,我才只画一枝玉兰。你的画虽好,却失于繁丽,画着太累。我的却太清减了,若合在一起,却是一幅好画。”

这下连跟着的侍女也好奇了,忙忙问:“是什么好画儿,九王也告诉我们一声儿。”

玄汾一字一字道:“叫作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

宫中的侍女多半不曾读书,于是笑吟吟道:“王爷细细说,奴婢不懂。”

奴婢是不懂,可是她……玄汾浅笑如松下风,看住玉娆的眼睛,道:“她懂。”

她心慌意乱,顾左右而言他:“你为什么画玉兰?”

他仰头看着天边红河日落,霞光如锦,淡淡道:“你自己告诉我的。”说着停一停,“三次见你,皆着玉兰。”

她怔了怔,想起第一次着的鹅黄衫子,上回的粉色衣衫,连着今日的杏子绫裙,皆有工绣的玉兰。

她抬头正撞上他乌沉眼眸,只觉掉进了一片乌沉海波,直直陷落下去。

玉娆只混沌沌想着,他这样高,他怎么这样高呢?自己穿着软底的梅色钉珠缎鞋,仰起头来只到他下颌那里。

她混沌沌地,就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如此,她也不好再见他了。她不想嫁入帝王家,不好蹚这浑水,便也躲开了。虽然听玄汾说起过,隔三日,他就要来向太后和太妃请安的。

二姐依旧是青灯古佛的日子,心如死水。长姐偶尔在窗外凝神看她,也只是一声长叹。玉娆轻轻道:“二姐真可怜,年轻轻的,就这样死了心。”

长姐了然地摇摇头,微见悲悯之色:“若真死心就不会这样自苦了。她这样关着自己,躲得开人,躲得开心么?”

那一瞬间,玉娆简直如听到混沌天际的一声惊雷,是问二姐,也是问自己:“躲得开人,躲得开心么?”

长姐苦笑着叹了一句:“这丫头,可是着魔了?”

她没有想到,长长的日子还在后头。那一次明苑射猎,是成全了她,也成全了浣碧。

那张小像一逸而出,浣碧便飞上枝头,成了甄家二小姐玉隐。

款款情深吧,一期这恁多年,她便成了亲王侧妃,贵重至极。

那一夜玉隐即将新嫁,爹爹仿佛落下心口一块重石。家祠里牌位林立,都是先人之位,玉隐的母亲以妾室之位供奉入祠堂,自此永享甄氏香火。

父亲老迈的容色颇有安慰,低喃道:“绵绵,玉隐此去你也可安心了。”

母亲踏着月光而入,酒宴归来,尚未来得及褪去一身正式场合才可穿的正红罗衫。月光如霜下,母亲的容颜端正而清丽,低柔道:“玉隐是孝女,何绵绵可以含笑九泉了。”

父亲一脸震惊:“辛萝,你竟知道绵绵……”

母亲满面平静:“不知,我什么都不知。”

父亲几乎不能相信:“你……”

“你不告诉我,我便是不知,知也不知。”母亲停一停,“这些年,我心里只知道一件事,你愧对她,你心里放不下。可是事到如今,夫君,你可以放下了。”

父亲略有动容之色:“当年你产下嬛儿,是我不能自已,和绵绵有了对不起你的事……绵绵待我情深,我也不肯再教你伤心,所以犹豫间不能答应绵绵进府,才使得绵绵产后抑郁,抱憾而亡。”

母亲十指纤纤,按在父亲唇上:“什么都别说,我什么都不想听。”母亲轻轻一叹,“这些年你对我如何,我有数。绵绵思远道,远道却是愧对绵绵。”

父亲长叹一声,眼角隐约有泪光:“辛萝,是我对不住你,叫你心里难为了这么多年。”

“当日一错,你也难过半生。”母亲温婉一笑,握住父亲的手,“你若真有愧歉之心,便拿你下半辈子慢慢补偿我。”

父亲唇角微生一缕笑意,伸手揽过母亲,再无言语。

那原是父亲守了大半生的秘密,他总以为母亲不知道。而母亲知道,为着怕父亲难堪,一直装不知道。

原是半生枕边人,原是互相为着对方好,何必苦苦相瞒?

玉娆倚在祠堂外的长廊下,“福寿绵延”的雕栏花样硌在背心里像烙着铁一样。她不要,她甄玉娆不要,这样相敬如宾地过了一辈子,恩爱也是硌在心里头的石子,甜蜜里戳着心窝子。

她要的,是一辈子相知坦诚的夫君。

玄汾是相知坦诚,可是这辈子……她心下一酸,玄汾未必成得了她的夫君。

明苑一日,皇帝对她的心思已是昭然若揭。

倾心如玄汾到底也生了嫌隙,因着皇帝题扇的一首《咏玉兰》,便要将那玉凤还她。然而情爱再深,她也得顾及家仇,仗恃着皇帝的垂爱,玉娆与皇帝对坐闲聊,缓缓道出管氏处心积虑,甄家满门冤屈。

甄嬛望着玉娆,十分怜惜:“娆儿,委屈你了。”

玉娆螓首微摇:“长姐更委屈。”她取出怀襟中一枚白玉鸳鸯佩交与甄嬛,“皇上给我的,我留不得。”

甄嬛点水双眸锐利一缩:“玉娆,大约你太像先皇后了。”

像先皇后也好,像傅如吟也好,像姐姐也好,甄玉娆就是甄玉娆,只可独一无二,不能为人替身。

所以她晓得,玄汾待自己的心意。

为着明苑那一日,玉娆原是要与玄汾生分了的。却怎知左避右避,却避不过玉隐出嫁那一日。她是玉隐名义上的四妹,他是清河王实实在在的幼弟。

一嫁一娶,谁也避不过。

酒宴上欢声笑语,她充耳不闻,只顾自己赌气,更不肯去看他。

终究她忍不了这样的尴尬,趁照料新嫁娘走到后苑来。清河王府的后苑极雅致,多种着雪白香花。因着初入夏,满壁满壁开满了盈白如雪的荼花。她脸上被风一扑,心头也逐渐清凉下来。

六月初四的月亮如盈盈一弯眉,月光也是疏离的一层香云纱,花香疏影里,她想起玉隐心愿得偿的甜笑,想起享齐人之福的新郎官却不十分欢喜。大约从此三人行,也是一团困局。于是,她幽幽叹了一声。

那一声没吓着自己,却被他的声音吓着了。也不晓得他是什么时候过来的,立在她身后多久了,她只听见他的声音沉沉在背后响起:“我不晓得你存了拒绝皇兄的心思,所以先前鲁莽了。”

红玉点玲珑晶的坠子一下一下扫在一阵热一阵凉的面颊上,她的声音仿佛不是自己的:“难不成要我昭告天下么?”她心里骤然生了无限委屈,“我以为你能明白的。”

玄汾的呼吸悠远而绵长,一息,又一息,好像是天边的风,软软贴着自己的耳根子刮过。良久,他才静静道:“我明白的,只是不敢相信你会这样待我。”

他停一停,仿佛是苦笑,那笑声远远地寥落:“我是最不得志的亲王,你跟着我会吃苦。”

玉娆不敢回头,生怕一回头自己再也说不出话来:“我是罪臣之女,自幼颠沛蜀中,不识大体,你跟着我会吃苦。”

背后那人“哧”地笑了一声,月光透过枝枝叶叶也清明起来:“卿须怜我我怜卿。”

她“呀”的一声羞得捂住了脸,他渐渐走近,伸手拢在她肩头。

曾经年少困顿,身为皇子也不得父皇钟爱,若无六哥怜惜,只怕未必有他今日。可是此时此刻,有她在身边,玄汾只觉得年少时所受种种委屈与辛苦皆不重要了。

有她就好,有玉娆就好。

默然良久,玉娆微微仰起头,看见满树开着白玉兰,小朵小朵如白玉盏一般,香远益清,直能醉人。

玄汾的手心按在肩头滚烫滚烫的,她不好意思起来,指着那一朵开得最好的白玉兰道:“你去帮我折一枝,好不好?”

玄汾满心甘甜,甚觉欢喜,一扬身子便跃上树折了那一朵下来。那白玉兰树长得虽高,枝条却失柔韧,有风吹过一晃,他未曾调匀气息,险险便要落下来。

玉娆心惊胆战,忙伸手要扶,眼看他稳稳下来,心中舒了一口气,手却犹自伸着。玄汾心中一动,情不自禁握住她的手,将那小小香花放在她手心。

玉娆触手所及处,只觉他十指修长,掌心却微微有些软,不由脱口笑道:“你的手心好多肉,好像猪蹄!”

玄汾一愣,笑得几乎打跌,索性牵住玉娆的手举起:“猪蹄牵猪蹄,好不好?”

玉娆本自悔失言,听他如此说,反而不尴尬了,笑着一甩手:“谁要做猪蹄,起开!”

玄汾手上微微用劲,诚恳道:“我握住了,便一生一世不撒手。”

他靠得那样近,平素冷冽双眼因着柔软情怀如春日饱涨的湖水,如能溺死人。玉娆满心慌乱,微微后退一点,口不择言:“别那么近看我,这两日为了玉隐的婚事跑进跑出,我都变难看了。”

玄汾亦随着她近前一点,故意端详道:“嗯,是难看。”他停一停,悠悠道,“本来就不好看。”

玉娆心下一甜,她知道自己长得美,因着美,所以更怕玄汾重其色而非人。于是她小儿女心怀上来,朝他甜甜一笑:“多谢你不嫌弃。”

那一笑如能醉人,他甘愿此生沉溺不起。

哪怕拼着要被皇兄责罚,哪怕要被降位废俸,都不要紧,不要紧了。

玄汾便那样站着,他一动也不愿动。玉娆便在他身前寸许远。其实玉娆的身量并不娇小,是颀长的美人儿。可是站在玄汾面前,生生就被比得矮了下去,可是玉娆却满心欢喜,她喜欢玄汾这样高,这样高,她抬起头能看清他新刮的下颌,有微青如璧的颜色,叫她安心。

立得久了,风拂过满架荼飞扬如落雪,积得人满身。

玄汾轻轻念了一句:“北风其凉,雨雪其雱。惠而好我,携手同行。”

这是《诗经》里的《北风》,说的是在纷纷大雪中,两个人手拉着手一道走路。北风肆虐,雨雪冰冷,但两人的心中融融洽洽,十分甜美快乐。

她低低吟道:“北风其喈,雨雪其霏。惠而好我,携手同归。”

玄汾心中感念莫名,轻轻吻一吻她光洁的额头,郑重道:“别害怕,即便谁要阻挠,我总是在你身边。”

长姐贵为淑妃却那样辛苦,二姐嫁入王府却三人难行,三姐心如枯井且委屈自己。甄家的女儿都不是美满姻缘。

可是这世间总容得下一对痴情儿女,一段佳偶天成。

哪怕再难,她也不愿放弃。

因着姐姐的指点,因着玄汾的坚决与勇气,仗着皇帝心中对纯元皇后的不断眷念,她终于在皇帝面前吐尽心声,与他终成眷属。

那是佳话。

可是在成婚那一晚,那话并不佳。盖头掀下,合卺酒喝完,新郎官的礼服褪去,里头是她当年给他缝补过的那件明蓝提花方格长衫。

玉娆大惊失色,连连道:“哎哎,哪有人大婚之夜穿这个衣服的。”

玄汾一脸无辜:“这是我最珍视的娘子为我缝补的蜈蚣衫啊!”

啊!玉娆简直要晕厥过去,起身去抓他的衣服:“脱下来!脱下来!一辈子不许再穿这个!”

玄汾动作多快,一下便闪开了,口中还喊:“啊!娘子你别急,别急!周公之礼是要行,只是容小生脱个衣裳!”

玉娆何曾听过这样的话,简直又羞又怒,喝道:“站住!”

呃——的确是站住了,可是——也不是站住,是新妇玉娆穿着大婚礼裙,一个不利索绊了自己一脚,扑倒在了玄汾身上。

洞房花烛夜,守在外头想听房的人只听见新郎一声苦笑加长叹:“猪蹄亲猪蹄,唉——”

新郎很快不说话了,新娘也顾不得喊痛,这个亲亲的猪蹄仿佛比手手的那个猪蹄要软很多很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