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探监，但是亲爱的弟弟

但很快伊雯就发现了一件事。

遍布塔楼的所有魔力波动，从外界看，都是黯淡的、内敛的，刻在石墙上的法阵好似已经被时间冲刷，失去了效用，可当她以手触碰到墙面时，陡然感知到了一股排山倒海般强横的魔力——向内部卷去。

正如那三个黑巫师所言，纽蒙迦德的防御魔法的确是全巫师界顶尖水平。

但他们说错了一点，那就是这里的防御体系……并非对外，而是对内。

人类不计其数的顶尖魔法师站在这里，殚精竭虑刻出这样一个层层嵌套的防御体系，从物理突破到魔法诅咒，从地下到天空，全方位、无死角地覆盖，仅仅——只是为了防备高塔里面的人？

为了防止一个囚犯逃脱，不惜做到这种地步？

伊雯收回手掌，她觉得自己的手心现在可能比外界的雪要更冷。

她转而去感知这栋塔楼所有法阵的魔力量，倘若有触动，哪怕一次……她也能循着那道缺口，去窥见百年后手足血亲的冰山一角。

可是她失望了。

回应她的是亘古幽远的空寂。

魔力储量是完满的，意味着纽蒙迦德的防御魔法自出现起就未曾启动过一次，意味着这么多巫师的心血全是白费功夫，意味着他们恐惧至极使出浑身解数防范的那个囚徒，本身也没有过离开这所监狱的意图。

……更糟糕的消息，弟弟的大结局，好像是be中的be。

是什么让他甘愿画地为牢，自囚于此？

又是什么，让他心如死灰到这个地步？

还没有见到人，但伊雯的心脏处已经泛起了绵绵密密的疼痛，好像被木板上没有剔干净的毛针扎到那样，不是锥心刺骨的疼，却让她非常难受。

她向上走去。

——这百年间，他经历了什么啊？

“欢迎你。”

那个无所事事地、靠着墙壁的老人，倏尔扬起脸，对伊雯展露了一个笑容，并不热切，也不疏冷。

“好久不见，姐姐。”

如果不是她还认得他的眼睛，可能她真的要当场愣在那里。

伊雯默不作声地走了过去，蹲下身来看着他，而他也如此注视着她。

盖勒特轻声地问：“你总是能看到一些我们都看不到的东西，那么，我亲爱的姐姐，这回你看见什么了吗？”

伊雯抿起了嘴，酸涩在她的心田处翻江倒海，她注视着盖勒特，以及他的灵魂，不由得在心中自问：你真的有资格对他询问吗？

就算他成为了全欧洲的恐怖阴影，他在这片土地上掀起腥风血雨……你一个从他八岁起就离开了他身边的、不守诺言的人，又有什么资格，站在什么立场上质疑他的选择呢？

可是、在她记忆中的盖勒特，明明是一周会给她寄三四封信，来回问她霍格沃兹的校园生活，对魔法世界抱着无限向往的好孩子。

那时候她是怎么说的来着？

对了，她似乎是笑着把男孩抱起来，看着他那和自己如出一辙，在拂晓晨曦下熠熠生辉、像倾泻的金子一般的头发，理所当然地对他说。

【是呀，盖利是姐姐的骄傲，不管以后发生了什么，我肯定会陪在你身边的。】

回旋镖精准地刺中了她，让伊雯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