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圣徒，但是旧时代的残党

伊雯被打断了话语，她注意力也被转移了过去，略抬起声音：“进。”

门扉被打开，是去而复返的三个打工仔，他们身后还跟着一个全身都裹在袍子里的、看不清面貌也看不清年龄的巫师，慢吞吞地走进了屋内。

“女士。”打工仔唯唯诺诺，“这位先生想要见你。”

伊雯眯起眼，认出来这个巫师就是一直默不作声尾随她的人。

“噢，是你。”她问道，“跟着我这么久，总算肯出来了啊。”

对方低垂着头，行动间如同朽木，但回答却很诚恳：“抱歉。”

“你们应该不止一个人吧。”伊雯摸了摸下巴，“跟着我做什么？”

对方微微抬头。

被塞在宽大外袍下的一串银链子，也被他这个动作带了出来。

那是一个吊坠，一个奇异的、对称的三角几何图形。圆圈抵在三角形内部，一条竖线笔直垂下，将其分割成两个部分。

代表着死亡圣器，也代表着……那位“格林德沃”的追随者。

认得出这个标志的人们脸色都僵住了，看对方的目光犹如注视鬼魅。

三个盗猎者几乎想要尖叫。

随着格林德沃败退，在巫师界销声匿迹已久的圣徒——怎么会忽然在这里冒出来啊啊啊！！

他们猛地看向伊雯：是因为你吗？绝对是因为你吧！！没有别的理由了啊！

这段时间恶补过魔法史，也认出这个标志的伊雯：……

她表情微妙：“不会是盖勒特叫你们来的吧？”

旁听的小天狼星：？盖勒什么？

那个圣徒摇了摇头，低声说道：“并不是先生的旨意。是我们在察觉到您的存在后，自作主张行动的。”

伊雯的神情更微妙了，微妙之中还带了点抗拒：“先说好，我有我的古代密会，我可不会接手你们……”

“我知道。”那个圣徒一手抚胸，朝伊雯微微鞠了一躬，“我们只是，想要力所能及地，为您提供一点帮助。”

他似是往小天狼星这边看了一眼，惹得小天狼星瞬间身形紧绷。

但他什么也没有做，只默默地走上前来，然后把一张羊皮纸递给了伊雯。

“也许这里有您所需要的情报。”

他回身，走向了门口，伊雯也并未挽留他，一目十行地阅览手里的羊皮纸。

那个圣徒在即将离去之前，倏尔扭头，深深地、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枯瘦的手指摩挲着那个吊坠。

如今的魔法界已不再是他们的舞台，退居幕后的他们，不过是旧时代执迷不悟的残党。

多少年过去了，他们本不该再心怀希冀……倘若先生得知他们擅自行动，擅自接触这位小姐，也会狠狠责罚他们吧。

可他们只是放不下。

放不下曾为之燃烧的理想，放不下曾誓死追随的信仰，放不下——仅仅是“格林德沃”这个姓氏。

他们不会把故去的信仰强加于她，正如他所说，这一切都是他们的一厢情愿，自作主张，即使她拒绝他们，从今往后视他们不存在也无所谓……

这是这么多年来，唯一一个能让先生重新绽露笑颜的人。

仅凭这点就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