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叶希的崩溃

韩雪从病房出来，走廊里很安静，她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一声一声，不急不缓。走到拐角处，她停下脚步，抬手轻轻擦了一下眼角。

刚才在病房里，深儿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叫她“妈咪”，叫得那么自然。

她活了四十多年，听过无数声“韩书记”，听过敷衍的“妈”，但从来没有一个人把这两个字叫得这么真、这么暖。

她靠在墙上闭了几秒钟眼睛，深吸一口气，重新睁开时已经恢复了惯有的从容。

她拿出手机拨了局长的号码，想问一下叶希的审讯进展。

电话几乎是秒接，局长的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韩书记，我正想给您打电话。叶希从下午关进来情绪就一直不稳定，刚才开始用头撞墙，几个民警都按不住。他一直喊您的名字，说……说要见您。”

韩雪沉默了几秒。她看着走廊尽头窗外沉沉的夜色，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一丝波动。“那就去看看吧。”

秘书已经把车停在住院部门口。韩雪弯腰坐进后座，深蓝色套裙的裙摆被夜风轻轻吹起，露出一截裹着同色丝袜的脚踝。

车门关上，黑色奥迪驶出医院，穿过大半个城市往看守所的方向开去。一路上她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车窗外一盏一盏往后退的路灯。她的手指搭在膝盖上，指尖微微蜷着。

车子停在看守所门口，四周高墙铁网，探照灯在夜色里缓缓旋转。韩雪推开车门，冷风灌进来，吹得她的鬓发轻轻晃动。

审讯室改成的临时羁押室里，灯管白惨惨地亮着。叶希蜷在铁架子床上，头发乱得像鸟窝，衣服皱成一团，上面还沾着仓库地上的油渍和灰尘。他的嘴唇干裂起了皮，眼眶凹陷，眼睛布满血丝。

他已经在这里关了好几个小时了。这几个小时里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想一件事——为什么妈还没来救他？他可是叶家唯一的继承人，从小到大要什么有什么，犯了错也有人兜着。

上次在国外飙车撞坏护栏，爷爷一个电话就摆平了。这次他不过是想得到苏荷，手段偏激了点，但苏荷又没真出事。妈是市委书记，只要她一句话，他就能出去。

门开了。高跟鞋敲在水泥地上，一声一声。叶希猛地抬起头，看见一个绝色美妇走进来。深蓝色套裙裹着丰腴有致的身材，同色丝袜包裹着修长笔直的小腿，头发盘得一丝不苟，丹凤眼里没有任何温度。

他见过这张脸无数遍，从小到大，每一次看都觉得他妈是这世上最漂亮的女人。唯一一个让他每次看到都会有生理冲动的女人。

“妈！”他从床上弹起来，冲到韩雪面前，“妈你终于来了——你快带我出去——这里不是人待的地方——”

韩雪往后退了一步。只一步，但足够让叶希的手扑了个空。他愣在原地，手还悬在半空，脸上的表情从狂喜变成茫然。

“我没有你这种儿子。”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水泥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