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举人老爷被打死了
江辰话音刚落,卫彦就被人按住肩膀,咚的一声压在地上。
那件儒衫沾了泥,玉佩也磕在石阶上,碎了一角。
卫彦整个人懵了。
他从小读书,乡里见他都喊一声卫相公。
中了举之后,县令见面也要留三分情面。哪怕跑到学校闹事,他也不觉得江辰真敢动自己。
读书人闹事,这在大乾不是罪。
是“清议”。
他趴在地上,直到甲士把刑杖拖过来,才反应过来。
“江辰!你想清楚!我有功名!我是举人!你今日打我,就是与天下士林为敌!”
卫彦挣扎着抬头,脖子上青筋都冒了出来。
江辰看都没看他一眼。
卫彦更急了,扫视周围,大吼道:
“你们都愣着干什么?现在打的是我,下次打的就是你们!”
这句话管用。
没错,若永安王今日敢打举人,明日寒州还有谁把士林当回事?
圣贤门下,岂能任武夫欺辱!
在场的其他文人士子,纷纷上前:
“王爷,卫举人纵有言辞失当,也是为礼法发声。读书人可以辩,可以罚俸,可以禁考,岂能用军棍?”
“王爷要办学,我等劝谏,是为寒州长远。难道寒州以后只准百姓算账,不准士人说话?”
“今日若杖卫彦,寒州士林寒心!”
“天下读书人都会寒心!”
他们越说越有底气。
读书人这张皮,在大乾太好用了。
进衙门不跪,见县令可坐,乡里办事,百姓还得称一声先生。
就算犯了事,地方官也多半先礼让三分。
何况眼前这些人,不少家里有田,有铺子,有亲戚在州府为官。
他们不信江辰真敢把事做绝。
卫彦见众人开口,胆气又壮了些:
咬牙道:“江辰,你要治理寒州,要用人,要写文书,要开府衙。你离不开读书人。”
“今日你打我,就是与天下士人为敌!”
这话一出,场中安静不少。
百姓也低下头。
这话难听,却不假。
地方上的账册、讼案、契书、赋税,哪样离得开识字的人?
寒门百姓认字的少,衙门胥吏多半出自这些乡绅士族门下。历朝历代,官府骂他们跋扈,最后还得用他们。
所以他们有恃无恐。
他们早就习惯了。
地方权贵敬他们三分,百姓怕他们七分,官府也要哄着他们办事。
今日学校门口这一场,本来就是试探。
试探江辰的底线。
若江辰退一步,他们明日就敢把学校牌匾拆了。
陈羽却是听乐了:“我没听错吧?他们砸学校,打孩子,威胁放火,现在倒委屈上了。”
“读书人的本事,颠倒黑白排第一。”郭曜轻哼一声,他自己就是读书人,最清楚这些酸人脑子里想的是什么。
江辰也是呵呵一笑,道:“不愧是读书人。”
众士子以为他要服软。
卫彦趴在地上,喘着气道:“王爷现在收手,还不晚。卫某可以当此事没有发生。”
“没错,寒州办学之事,也可由我等士林共同商议,去其糟粕,留其正道。”其他文人齐声附和。
江辰道:“听见了没有?他都趴地上了,还想替我改规矩。”
陈羽:“有骨气。”
江辰道:“那就成全他。”
他抬手一指。
“所有人,全拿下,每人四十杖。”
众士子一愣。
随即一片骂声。
“你敢!”
“江辰,你这是暴政!”
“辱士!这是辱士!”
“我乃秀才,有功名在身,见县官可不跪!”
陈羽走过去,一脚把喊得最响的秀才踹翻。
“见县官不跪,见军棍也不跪?”
那秀才还要骂,两个甲士已经按住他的手脚。
陈羽把袖子一撸:“来,试试他跪不跪。”
刑杖落下。
啪!
第一下打在卫彦身上。
卫彦身子一弹,直接破了音。
“啊!!”
他那点风骨,被这一杖打得稀碎。
第二下,第三下。
校门口响起一片鬼哭狼嚎。
先前高喊礼法的士子,此时全在泥里挣扎。
有人还想端着:“江辰,你今日所为,必遭史笔唾骂!”
啪!
那人半句话没骂完,改成了惨叫:“啊!!痛也,痛也!!不要啊不要啊!”
百姓站在街边,起先没人敢出声。
这辈子,他们被这些读书人压惯了。
秀才老爷一句话,能让佃户丢地。举人老爷一封信,能让县衙拖案半年。乡绅家里的门房,都能对他们吆五喝六。
他们哪见过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