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雪白泡沫之下,他的身体赤倮着,美好无瑕,却不可抑制地、痛苦地发着抖,宛如神灵受难。
随着他的眼泪一行行落下,那些泡沫也一同颤动破裂,消失在逐渐清澈的水中。
洗个澡倒像经历一场激战,沈沉蕖额上蒙了层细汗,倚着浴缸内壁,久久动弹不得。
半晌,他才稍微恢复气力,双手扶住浴缸外沿,意欲站起。
但身体刚一挪动,晕眩感便排山倒海般压下。
沈沉蕖只来得及将脸往浴缸外一低,便撕心裂肺地咳喘起来。
五脏六腑仿佛被压挤在一起,口腔里充溢着血腥气。
恍惚间他似乎听见自己不仅在艰难地呼吸,还伴随着干呕。
数不清过了多久才熬过这一阵,却也彻底耗空了精力,虚软着伏在浴缸边。
他并未闭眼,目光所及却是浓墨一般的黑,自己都不知道现在是生是死。
“砰!”
浴室门被大力撞开,室内情景一览无余,来人瞳仁猛缩,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
可猛冲到沈沉蕖跟前,聂兆戎却连触碰他都不敢。
咽喉里仿似压着千钧巨石,嗓音小心翼翼:“哪里疼?!我去找医生,马上就到!”
沈沉蕖蓦然按住聂兆戎手背。
此时此刻他已经虚脱,却硬挤出一丝爆发力,阻止聂兆戎的动作。
唇瓣翕动数次,他才勉强道:“不要找医生,我不需要医生。”
聂兆戎瞬间提高音量:“才二十来岁身体就这样,还说不需要医生!”
“现在不需要,”沈沉蕖作势要起来,道,“我要休息了,你也滚。”
聂兆戎咬紧后槽牙,拽下浴巾将人包好,抄起他膝弯。
动作很强石更,起身的速度却缓慢。
聂兆戎视线一错不错地观察他表情,确认他未再展露痛色,才迈步。
沈沉蕖却道:“我还要刷牙。”
聂兆戎:“……”
行,刷牙。
终于刷完猫牙,出了浴室,沈沉蕖筋疲力尽,还未挨上枕头,在聂兆戎怀中就已睡去。
聂兆戎将人放下,并未离开卧室。
给沈沉蕖量了量体温,便径自在床边坐了,注视着沈沉蕖。
这人散着发,陷在绵软的枕衾中,浓长眼睫毛覆在卧蚕上,恬静温柔,看上去年龄还很小。
……睡着的时候看着这么乖。
聂兆戎大手摸了摸沈沉蕖发顶。
口袋内的手机静悄悄,唯有屏幕接连不断亮起。
从他带走沈沉蕖开始,那两个好侄子便疯狂来电。
聂宏烨亲眼目睹就罢了,聂宏烈起初大概只是怀疑。
但他一直挂断,这怀疑便会转为肯定。
他按下静音并且拉黑后,他们又换了陌生号码继续打来,但他很明白是谁,一律不予理会。
室内恒温恒湿,空气似乎也通过某种方式与外界发生持续交换,是以一直清新怡人。
沈沉蕖原本熨帖地沉在睡梦中。
但不知不觉间,炙烫的热意自下而上传递过来,悄然打破了平静的节律。
他体质阴寒,偏热一些对他有益……但也是有限度的。
这诡异的高温就如同熔岩筑成的楔子,死死嵌入他的泉目艮,源源不断汲取他的税芬,饕餮般不知餍足,且这楔子还灵活得很,内里杵着石更芯子,专捡刁钻的地方去。
过度采撷令沈沉蕖身体痉挛起来,泪珠自闭合的眼眶中溢出,淋淋漓漓渗入鬓发。
他在深度睡眠中难以苏醒,但本能般蜷缩身体,试图回到温度正常的环境中。
然而,深度睡眠本不该发生鬼压床的,他双月退却仿似被重力箍住,挪动不了分毫。
沈沉蕖呼吸失了节奏,气息愈见凌乱,无意识地张开唇瓣,齿间溢出细碎的呢喃。
雪色长发被泪水与汗液浸得湿滑如鱼,唯有掌心肌肤十分粗粝之人才抓得住、握得紧。
对方将米雪折磨得更加红艷姝丽,却仍未罢休,又进犯薇如。
刺激极尽强烈,沈沉蕖朦朦胧胧似有醒转趋势,眸子撑开一线。
可惜屋内灯火全熄,加之他眼圈充盈着泪水,因而一切都是黑乎乎一团,而深色物体尤甚。
他只勉力捕捉到了一瓣极小的白影,边缘温润流光,应当是玉石。
不比拇指大多少,似是悬挂在什么上,正上下左右前后大幅度乱晃。
速度时疾时徐,但快的时候多,慢的时候少。
一旦快起来,他瞳仁都定不住地向上翻,遂更看不清那影子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