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他半信半疑,试探着说:“那你放开我,让我歇歇,好不好?”
说罢,他凑上去,亲了亲离渊的唇角。
“不行。”离渊说。
“为什么?”沈凝皱着眉,“你根本就是在骗我吧?”
离渊咬着他的耳朵,低语两句。
沈凝听清了,旋即一怒。
“你哪有什么发情期!”他挣扎着要推开离渊,“你就是想占我便宜!不要脸!”
离渊随意地嗯了两声,也不知道是在应哪一句。
沈凝还没来得及再骂,再度被拖入那片冰冷的深渊。
又被折腾了数日。
沈凝浑浑噩噩地躺在榻上,意识像是在暴风雨中颠簸的小船。
一会儿被抛上浪尖,一会儿被砸进水底,上上下下,起起伏伏,怎么也靠不了岸。
他迷迷糊糊地想,或许离渊真是发情期到了。
否则就算是妖,哪有精力如此旺盛的?
这些天不吃不喝不睡,他觉得自己快到了崩溃的边缘,离渊却像没事人一样,该怎样还怎样,仿佛不知疲倦为何物。
罢了。
等捱过这一阵,等他的发情期过了,他定要好好冷一冷这厮。
不跟他说话,不看他,不理他,让他知道沈凝也是有脾气的,不是他想怎样就能怎样的。
沈凝这样想着,意识渐渐沉入黑暗。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已经是他在这个念头里睡过去的第几回了。
沈凝数着日子过。
虽然多数时候他的神智并不清醒,但他每次醒来都会问离渊今日是何日,离渊便告诉他。
三个月。
他以为这次再怎么折腾,最长不过三个月。
离渊再厉害,总该有个限度,总不能比上回更久。
可三个月已经过了,离渊还按着他不放,是真不想给他活路了吗?
他想不明白。
他唯一想明白的一件事,是装死。
头回装死是无意的。
那日他被折腾得狠了,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榻上,身上盖着被子,离渊坐在床边,不知在想什么。
那之后他歇了好一阵,离渊没碰他,让他安安静静地吃了一顿饭,喝了一盏茶。
沈凝从那一次便学乖了。
受不住了就装死,眼睛一闭,呼吸一停,身体软下来,像条死鱼。
离渊起初还会探他的脉搏,探完了沉默片刻,便放开他,让他歇上一阵。
这法子好使了好些日子。
后来不好使了。
那日他又装死,闭着眼,屏着呼吸,等着离渊放开他。
等了许久,等来了一声低低的笑。
“装什么?”
沈凝心里一凉,硬是紧闭双眼不睁开。
“给了你一千年寿命,”离渊慢悠悠地说,指尖轻轻拂过他轻颤的眼皮,“想死,也得等到一千年后。”
沈凝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一千年。
离渊给了他一千年的寿命。
他应该高兴,凡人求长生而不得,他什么都没做,平白多了一千年的活头。
可这长生若是要在这张床上过完,他宁可不要。
他还没来得及把这话说出口,便被离渊堵了回去。
那一夜他没再装死。
反正装了也没用。
离渊知道他死不了,便不再顾忌,该怎样还怎样,甚至比从前更甚。
数到百日那天,他不哭也不闹了,每日就扯着嗓子喊救命。
离渊不拦他。
他喊他的,离渊做离渊的,两不相干。
那一日,沈凝趁离渊闭眼的功夫,从榻上爬了下来,扶着墙一步一步地往殿门口挪。
那几步路他走了许久,时不时心头一紧,生怕被拖回去。
他回头。
离渊没醒。
沈凝摸到了殿门口,使劲将门推开一条缝。
外头的光照进来,刺得他眼睛一疼,险些流出泪来。
他勉强睁开眼,踉跄着朝外走,却一头撞进一个人怀里。
沈凝退了两步,抬头去看。
只见戮天站在门外,两眼血丝密布,眼底一片青黑,像是几个月没合过眼。
他什么都顾不上了,立马扑了上去。
脚还没迈出门槛,腰间一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