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当年的事情,她的难处
“他们不是寻常的流氓,哪怕当时有很好的人想娶我,照顾我和母亲。”
“可我知道,那些人盯上的是我……”
祝玉娆抬手摸着自己的脸,“母亲的病,也是因为我才得的。”
金陵第一美人祝玉娆,她从很小的时候,便已经长得极美了。
一个寡母,带着一个漂亮的小姑娘,她长大的日子里到底遭遇了多少欺辱,都不敢想。
“母亲和父亲本是秦淮河的渔民,父亲意外离世之后,母亲带着我离开了渔船,来到了城中讨生活。”
“曾经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都很少出门,每日都在家中等着母亲下工回家。”
“为了养育我,母亲从一个谨小慎微,不敢和人大声说话的性子,短短几年,就变成了一个街巷上无人敢惹的疯婆子。”
“她不会让任何人欺负我。”
“无论遇到什么,她总挡在我的身前……”
祝玉娆的眼前,再次出现了那张饱经苦难,头发花白却总是对她笑着的脸。
祝刘氏,是她嫁人之后的名字。
但后来,她叫刘金花。
“可她太累了……”
“她病倒的那些时日,我只能绣花,去换些钱,可远远不够,谁知道一出门,就被盯上了。”
祝玉娆抬眼看着傅云衍,“世子其实曾经问过我,为什么一定要杀杜允明。”
她惨然一笑,“因为看上我的,就是他。”
“他要让我做他的第十八房小妾,但我母亲拒绝了,第二天,我母亲便倒在了城中,双腿被打断,重伤卧床。”
恨意充斥在祝玉娆的双眼。
“哪怕我后来和夫君有了婚约,杜允明又何曾怕过,你走的第二日,我母亲下葬的时候,你以为,是谁派了山匪,在我母亲的墓前追杀我和夫君呢?”
“世子现在知道我和夫君为何一定要杀他了吗?”
傅云衍红了眼,他根本不知道这些事!
在曾经的傅云衍眼里,祝玉娆一边是为了钱,一边,也在为自己找出路。
他可以接受一个不完美的祝玉娆,但在此刻,他才终于明白为什么祝玉娆那一夜抛弃了一切,不要自己的清誉,出卖自己的身体。
也要献身于他。
因为她没有别的路可走。
杜允明作为金陵城的司马,他父亲最得力的手下,谁能抵抗的了他呢?
在兄长和他之间,她也知道,侯府世子才是最好的选择。
可他那时厌恶极了祝玉娆在他和兄长之间斡旋,更不想和兄长抢什么。
若是那时,他不是骂了祝玉娆一顿就走,而是替她穿好衣服,问她到底为什么这么做。
会不会……
一切都不一样了?
傅云衍盯着她,“为何不告诉我?”
“世子也没有问过我,这两年在金陵城中,我们遭遇的刺杀,又是谁下的手。”
祝玉娆低下头,“所以我这些陈年旧事,对世子而言,又有什么意义呢。”
傅云衍却直接说道,“有意义!”
“我只是不敢问你,我怕你觉得我……”
他激动地说了一半,在最后一句卡住了。
屋子里还有另外两双眼睛炯炯有神地盯着他,他咽了下口水,最后只补上了两个字,“僭越……”
藩山闭上眼睛摇头,阿衍啊,现在屋子里都是自己人,你说话都留一半的。
给你机会你也不中用啊。
“没想到祝夫人还遭遇过这样的事情,阿衍啊。”
藩山伸出手拍了拍傅云衍的肩膀,“这些事情,怕是在金陵城中屡见不鲜。”
“你说,这怪谁呢?”
傅云衍咬牙,他当然知道怪谁。
“这些年我在长安,不在金陵,许多事情我都不知道,但既然这次我回来了,也一定会将金陵的事情都处理好了,再离开。”
他看着祝玉娆,“玉娆,你还记得昨夜我和你说了什么吗?”
祝玉娆擦去眼泪,努力平复心情。
“什么?”
傅云衍说道,“你如今并不安全,兄长离开之后,便没有能护着你了。”
“哪怕金陵的事情处理好了,但我离开了金陵,你……”
他的手心紧张的出了汗,“所以,我有个办法,可以保护你,我们也可以查清真相。”
藩山眉头一动,有些惊讶地盯着傅云衍,嗯?
这小子扭扭捏捏地,结果是要憋个大招!
祝玉娆便问道,“什么办法?”
傅云衍轻轻吸了口气,“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外面忽然响起来好些声嘈杂的声响。
“出事了!出事了!”
“周姨娘掉进古树下面了!快来人啊!救人!”
祝玉娆立刻看向了古树的方向,古树树底下这样的高温,人掉进去,怕是要没了。
但温杞雀睡了,现在谷中没有能拿主意的,所有人都成了热锅上的蚂蚁了。
傅云衍一句话没说完,瞬间给吞回了喉咙里。
他猛地咳嗽了好几声,直到藩山给了递了杯茶水。
结果一口下去,又给他烫的够呛。
傅云衍险些吐出来,但祝玉娆回过头来,他又硬生生给咽了下去。
瞬间,脸色狰狞,英俊的脸都扭曲了。
“世子,你怎么了?”
傅云衍张开嘴,好像都有白气冒出来,“没事……”
声音都嘶哑了。
祝玉娆脸上都是担忧,“周姨娘待人很好的,不成,我得去看看。”
藩山即刻抬手,“祝夫人还是别动了,让阿衍去吧。”
傅云衍愣了下,这有他事吗?
藩山对他眨了眨眼睛,“周姨娘待祝夫人很好的。”
祝玉娆红着眼,傅云衍哪怕一瘸一拐,看到这双眼睛,那也是说不出一句拒绝的话。
“那就走!”
傅云衍一下把藩山给拉起来了,藩山没挣扎,对祝玉娆安慰道,“祝夫人不要担心,有阿衍在,周姨娘肯定不会出事的。”
傅云衍拉着他俩人一瘸一拐地走出去,傅云衍立刻吩咐人去救周姨娘。
但走半路,他一巴掌打在藩山的背上。
“你干嘛?”
“你要烫死我吗?”
藩山看了他一眼,无奈道,“你是不是想和人家说,要娶人家?”
傅云衍一顿,耳朵瞬间红了。
“那,那,是啊,那怎么了?”
藩山无奈,“我的好兄弟啊,你若是现在开了口,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我这一杯热茶,挡住了你找死。”
傅云衍愣了下,“为什么?”
藩山吸了口气,“还为什么,祝玉娆是你兄长的妻子,你是弟弟,这是其一,其二,你以为你私心这么重,开了口,她感觉不到吗?”
“你若真想要娶她,便要到她不得已,必须嫁给你的时候,再开口。”
傅云衍有些茫然,但他还是问道,“所以,我说了她会拒绝?”
藩山嘴角颤抖,最后拿着拐杖,“得了,我还想着和你讲什么呢。”
“日后你和祝玉娆的事情,任何事,你都要和我说,想娶她,你就听我的!”
傅云衍顿了顿,最后还是点头,“好!”
藩山看着他这样,“你现在倒是不装了,要娶人家了,之前还和我说什么没想法。”
傅云衍坚定地说道,“我认清楚我的心了,我就是喜欢她,爱她,我想保护她。”
藩山抓着拐杖的手微微有些用力,但最后还是松开了。
“随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