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春花理妆
她放下酒杯,屈身施礼,一抹鲜血自唇角滑落。
她默默起身,盘算着今夜又躲不过一顿打,不期然碰落头上的珍珠簪,满头黑发垂落,黑缎子般裹着她娇小的身躯,嘴角血丝尤未尽,面色生冷,与平日柔顺之色大相径庭,平生出几分魅惑。
刘恪理兴致大增,叫住她,“你是叫春花?”
春花疑惑点头,刘恪理皱眉道,“虽然人很木讷,又带着伤,但此情此景却别有他情。正所谓,‘歌舞留春春似海,美人颜色正如花’。春花这名字甚好,春花灿烂,占尽好风光。嬷嬷,你可得爱惜人才,花榜上你家独占三人,也是这秦淮风月的佳话。”
金不换闻言大喜,刘恪理原是风月里手,他自诩风雅,在这秦淮两岸极有名气,经他点评过的姑娘都红极一时。她忙笑道,“春花,还不多谢刘公子抬爱。”
春花十分惊奇,不及多想只忙拜谢刘恪理。
刘恪理摇头晃脑道,“如今秦淮烟花佳丽诸多,不乏各种美人,老实说,凭姿色而言,春花绝非上乘,但却别有一种韵味。下月端阳节,花魁大赛评选,嬷嬷可让她参加。最重要的凤雏必须要去,想起去年花魁大赛评选,凤雏超凡出尘的风姿,真正是‘云样轻盈雪样轻,琼瑶蕴集月精神。羞同桃李夸姿媚,独占人间第一春。’令人回味良久啊。”众人连声附和,称赞凤雏美色。
“今天不巧,王老爷一早就派人把凤雏接走了,说是举行家宴。下次刘公子您来,我让凤雏亲自给您斟酒奉茶。”金不换喜上眉梢,下个月的花魁娘子的评选,刘恪理是最重要的品评人,他如今点了凤雏和春花,万花楼自是要大大风光。
刘恪理摇动手中的扇子,缓声问道,“凤雏没空,那夏月呢?难不成也被人请去了?”
金不换心里计较,夏月性格难以捉摸,此刻来了,好生的说话,自是好事,若是发脾气,这以后传扬出去,她休想再接客赚钱了。
“倒不是老身不肯,只是昨天夜里那客人出手阔绰,还要留待几日。”金不换赔笑道。
“是够阔绰的,百两黄金,嬷嬷,你可是挖了个聚宝盆。”刘恪理冷笑道,“只怕以后都不会把我们这些人放在眼里了。”
“刘公子,您这话说的,您看春花不也是在这里吗?您刚才还称赞她来着。”金不换忙给刘恪理斟酒,对春花道:“你这妮子,怎么还不多陪公子喝两杯?”
刘恪理用扇子挡住了春花,对金不换道:“罢了,我可没衣服换。再说,你不心疼,我倒心疼,这受伤的肌肤怎么参加花魁大赛?”
金不换笑得满面春风,“春花,你看刘公子多心疼你。罢了,你先去歇着吧。刘公子,我叫桃花她们来陪你。”
夏月坐在俞景鸿的身旁,歪着头盯着他,似要将他看穿。她不懂这个男人,从未。她只知道他总是不合时宜——
李守银来了,热浪滚滚,他戴着柳条编的帽子,嬉皮笑脸走到夏月面前,“昨天夜里,我喝多了,姑娘莫见怪。”
夏月身着银红软纱薄裙,挽着袖子正在煮酸梅酒,汗水顺着脸颊滑落胸口,不破不裂,圆润如珠。李守银瞧着她胸口雪白的一片,吞了口涎液,用力吸了口气:“真香啊——”
夏月并不理他,继续用铜勺不疾不徐地搅着酸汤,酸梅在黄褐色的汤液里上下翻动,李守银觉得自己的心和那些酸梅一样,七上八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