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大闹祠堂
唯有角落里一个沾满了尘土的牌位,无人肯提及。
那是一个令俞家羞辱的名字,原也是前途无量,却迷恋上了一个妓女,闹得家宅不宁,被逐出俞家。
后来妓女死了,他亦没有得到善终,病死他乡。
他死后,族长不允许他葬到祖坟,他的父亲恳求许久,放才草草做了个牌位供在祠堂里。
“你要拿他做榜样吗?”父亲指着牌位对他说,“你要是真的想这样,我告诉你,你休想还能和他一样,死后都不会供上你的牌位!”
他跪在蒲团上,一言不发,眼里却有着少有的倔强。
他不会和父亲起争执,他只是默然透过雕花窗户,望着窗外幽蓝微光,照在一壁牌位上,惨淡的白,连名字都模糊不清。
他自顾自笑起来,为了俞家的名声和地位,这就是俞家要的吗?
为了将来成为这墙上模糊名字中的一员,就要牺牲掉今生所有的念想吗?
那不如此刻就变成牌位好了。
第二天,他踏出着满地碎裂的牌位走出了祠堂。
俞府上下都惊呆了,他竟然砸了祖宗的牌位。俞老爷气得浑身发抖,操起门闩重重砸向他。
他不挡不躲迎头挨打,他暗想,这一下就只当还给俞家,从此之后再不姓俞。
门闩没有砸到身上,倒在他怀中的是母亲。
大夫人冲了过来,替他挨了这一下。
他大惊失色,抱紧母亲,一缕鲜血自她的眉心流下,染了他满手红。
他从未见过母亲如此,她一直都是高高在上的夫人,对儿女们亦不例外,总摆着母亲的威仪,尤其对他,殷切盼望令她待他更加严苛。
而眼下,她竟为了保护他,替他挨了这么重的打。
母亲不顾额前鲜血,只紧紧搂住他的脖子问道:“你还是不是我的儿子?”
他拼命地点头,心中生出的无数念头烟消云散。
他抱着母亲一路狂奔,小时候母亲向他哭诉的话仿佛又在眼前,他是她的希望,唯一的希望。
他终究没有踏出俞府,留在府中照顾大夫人。
没有人再提当天之事,仿佛从未发生一样。大夫人不让他天天伺候在病榻前,只让他接着去读书。
他依言如从前一般在书房苦读,依照母亲的吩咐穿衣吃饭,对俞老爷也是恭敬有加,一切都如从前那般,俞府上下都说大公子疯病好了。
只是没人发现他的笑容少了许多。他常常会对着夜空的月亮发呆,只要有人来,立刻装作无事人一般。
心中万般苦,不敢露一分。
他渐渐明白,李守银和父亲一直都联合诓骗他,只是为了拆散他们。
他安慰自己,李守银这般使计,就是为了得到夏月,想必会对她很好。
可都是徒劳,这世上没有谁会让别人照顾自己的爱人,即便是再无奈,也不会轻易放弃。
他藏匿了自己,以俞家长子的躯壳活着,甚至不再饮酒。
无比顺从是他唯一的生机,他无数次掐着指尖提醒自己忍耐,甚至答应了父亲要再为他选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