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节
第196节
山水钱一百枚; 冰心铁木一百斤。 林林总总,竟有三十余项。 若是全部换算成金钱,是一笔相当不菲的财富! 钟武有些意外地看向钟诚:“这些都是献给朕的?” 钟诚脸上浮现出笑意,点头道:“禀陛下,这清单上的都是臣为您准备的礼物。” 他自己肯定是拿不出这么多钱财的,不过他的母族是登州顶尖的士族,言家。 言家在登州还把控着一处灵材产地,家资丰厚。钟诚的生母言贵妃,是言家家主的亲妹妹。 这份礼物,毫无疑问是言家替钟诚准备的。 钟武合上册子,指尖在光滑的锦缎封面上轻轻摩挲。 言家肯为钟诚拿出这样一笔财富,恐怕所求之事不小。 “三哥有心了。” 钟武抬眼看向钟诚,目光平静,“只是这份礼,未免太重了些。” 钟诚连忙起身,躬身道:“陛下言重了。国家遭难时,臣未能尽力,已是惭愧。如今陛下中兴武国,臣唯有献此微薄之物,略表心意。” 钟武不置可否,将册子放在案上,指尖轻叩桌面。 叩,叩、叩。 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钟诚垂首站着,再次紧张起来,呼吸都不自觉放轻。 他以前见过钟武不止一次,只觉得就是个小屁孩。 但或许是因为身份已经不同,或许是因为钟武打下了赫赫战功,是马上天子。 如今再见面,钟诚感觉到极重的帝王之威,对这个才十六岁的弟弟充满敬畏! 钟武缓缓开口,不再称呼‘三哥’: “献上这样一份大礼,朕该如何赏你?” “臣不敢!” 钟诚立刻拱手,“此乃恭贺陛下功绩之物,如何能要赏赐?陛下若能收下,便是对臣最大的恩典!” “当真不要?” 钟武看着对方。 “陛下。” 钟诚终于抬起头,“若说有所求......臣确有一事相请。” “讲。” “言家有几名年轻子弟,皆是二境兵修。他们仰慕陛下已久,渴望能入禁军效力,追随陛下左右。臣想向陛下求几个武修郎的名额。” 钟武一怔。 按照他定下的规矩,只要是兵修,进入禁军后自动就能获得武修郎的身份。 如果言家真想派兵修加入禁军,钟武肯定乐见其成,根本不需要通过钟诚,更不需要献上这样一份厚礼。 钟武本以为对方会为自己求官职,求爵位,或为言家求些什么。 却没想到竟是求的这个? 这算什么要求?分明还是在示好。 ‘示好……’ 钟武反应了过来。 今日钟诚这番举动,恐怕就是代表他和整个言家,在向自己表忠心! 至于为什么要付出这么大代价…… 或许是因为钟武之前一直不愿意搭理他们。 又或许是因为钟武斩的那十二名官员中,虽没有姓言的,但有和言家有关的。 如此种种,让钟诚和言家心生惶恐,今天终于忍不住下了血本! “武修郎的名额,朕可以给。” 钟武缓缓道,“言家子弟若有真才实学,通过考核后自可入禁军。” 钟诚闻言大喜,就要躬身行礼,被钟武抬手止住: “至于三哥你,心怀社稷,忠贞可鉴。今献财资以助国用,其心可嘉,其行可表。赐封‘安平侯’,享侯爵尊荣,赐京中府邸一座。” 钟武最终还是决定给钟诚封一个爵位,但只给了虚衔,没有给相应的封地。 如果对方有足够的修行资质,钟武倒是不介意给对方封地和【人气】。 但既然没有那个天赋,就没必要浪费资源了,毕竟武国的【人气】本就不够用。 在这一点上,钟武和先帝的想法非常一致。 钟诚呆住了。 安平侯! 说实话他这趟来,真没想过自己能被封爵,毕竟这么多年的富贵闲人都当习惯了。 “谢陛下隆恩!” 钟诚激动地直接跪下磕头,声音都有几分哽咽。 哪怕没有封地,只是虚衔,但这也是侯爵之位! 言家这么多年都没出过一个侯爵! 钟武起身,绕过书桌,来到钟诚面前,亲自扶起对方,安慰了几句。 等钟诚离开后,钟武独自站在书房内,神情有些感慨。 权力真是种奇妙的东西。 它能让人主动献出家产,只为换一个心安;能让人跪伏在地,磕头如捣蒜;能让强者屈膝,能让人为之癫狂! 钟武并没有沉迷在这种大权在握的感觉中太久,因为他很清楚这一切都建立在一个前提下―― 力量! 因为自己掌握着足够的力量,所以才能坐稳这个皇位。 钟诚才会献礼,言家才会主动表忠心。 各州士族才会任由自家子弟被斩,而不敢有任何怨言。 钟武深吸一口气,缓缓握紧拳头。 他迈步走出书房,准备去找韩斗晨练。 ……第四十六章 金简呈账藏经纬 钟诚被封侯的消息传出后,一众皇亲国戚全都激动了! 趁着年节这三天,全都争先恐后地进宫给钟武献礼。 钟武已经接见了钟诚,不能厚此薄彼,于是这三天几乎没干别的事儿,尽忙着见亲戚了。 不过收获也颇丰。 大家送来的礼都不轻,让国库充盈了不少。 而钟武则许诺出去几个虚衔的爵位,让一些想要建功立业的皇室子弟进入禁军,成为武修郎。 几天的接触,钟武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 此前他下意识不想和这帮亲戚打交道,怕麻烦,也怕尴尬。 但他是天子,一些他自己觉得没什么的举动,在别人眼中可能会造成很严重的后果! 钟武登基后对一众皇亲国戚刻意疏远,让这些人顿感不安。 而且随着钟武建立的战功越来越煊赫,威望越来越高,众人心中的不安就越重! 所以钟诚和言家才会拿出一大笔钱财来表忠心,所以其余人见到钟武主动递来‘台阶’,都争先恐后地献礼,表态。 钟武收下了他们的礼物,他们才能心安。 当钟武忙着应对自己的亲戚时,远在靖国的裴煜行也迎来了自己的亲戚―― 暮色四合,靖国京城三十里外的栖霞山庄浸在落日的余晖里。 庄园背倚苍茫山峦,前临一弯碧水,朱墙黛瓦掩映在层层树林之间。 院中引活水成溪,溪上架着一座白玉拱桥,桥畔几株百年金桂正吐芬芳,阵阵甜香在微凉的空气中缓缓流淌。 裴煜行站在正厅外的廊檐下。 他今日穿得格外正式:一袭绛紫织金云纹锦袍,腰束玉带,头戴青玉小冠。虽仍是那副胖乎乎的身材,眉眼间的稚气却已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商家子弟特有的精明与沉稳。 他负手而立,目光投向庄园大门的方向。 “公子,按时辰,五爷应该快到了。” 身后传来轻柔的女声,一袭紫衣的宁儿不知何时已悄然而至,她今日未戴面纱,露出一张清丽绝伦的脸,只是眉宇间凝着淡淡的忧色。 裴煜行‘嗯’了一声,没有回头。 他知道宁儿在担心什么。 裴家的规矩,每一位家族继承人,每年都要接受一次考评。 过去一年的收益将决定考评的结果,而考评的结果会直接影响接下来一年,继承人能够从家族支取的灵钱和调度的资源。 考评越好,下一年能够支配的钱财和资源就越多,越能将生意做大,然后取得更好的考评......如此滚雪球,到最后才有机会成为裴家家主。 所以每一位家族继承人都非常重视每年的考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