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节
第36节
那些器官不再是模糊的一团,而是清晰分明,各自运转,又相互配合。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收势。 眼前金光一闪―― 【技艺:混元桩(精通)】 【进度:(1/500)】 精通了。 他握了握拳,那股热流瞬间涌向拳头,拳头上青筋暴起,力道充盈得像是要炸开。 可他没有打出去,他闭上眼睛,感受着身体里的变化。 那股热流还在流转,从丹田升起,顺着经络走,像一条河,现在,那条河变成了无数条细流,渗透到每一个毛孔、每一根毛发。 调动皮毛,感应天地。 他睁开眼,开始打拳。 手臂从腰际穿出,这一次,他没有用明劲。 他只是轻轻一推,手掌在空气中划过,没有任何声响。 可三丈外那棵老槐树的树干上,忽然多了一个浅浅的掌印。 树皮往里凹陷了一分,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了一下。 柳川走过去,伸手摸了摸那个掌印,树皮还在,可底下已经空了,木质纤维被震得松散,轻轻一按就陷下去。 他又退回去,对着另一棵树,又是一掌。 这一次,他用了三分力,手掌在距离树干还有半尺的地方停住。 树干纹丝不动,可三息之后,那棵树的叶子忽然哗啦啦往下落,落了一地。 树干上没有任何痕迹,可整棵树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震了一下,生机断绝。 柳川走过去,伸手按在树干上。 轻轻一推。 树干从中间断成两截,断口处,木质纤维全部粉碎,像是被炸药从内部炸开。 他站在那儿,看着自己的手。 这就是暗劲! 明劲是外放,筋骨齐鸣,力达梢节,一拳打出,开碑裂石。 可那终究是外力,打在皮肉上,伤在筋骨间。 暗劲是内收,调动皮毛,配合心力,引动五脏六腑共振,催发出一股无形的力道。 这力道透体而入,外表看不出伤痕,内里却已重伤。 打在树上,树心粉碎; 打在人身上,五脏移位。 他算了算日子,从突破明劲到现在,满打满算,三个多星期。 不到一个月。 而在其他人的认知里,从明劲到暗劲,最快也要半年。 像柳兴那样的天才,半年突破暗劲,已经被武馆馆主收为关门弟子,被整个柳家捧上了天。 他用了不到一个月。 …… 夜深了。 陈麻子换上一身黑色夜行衣,从队部后窗翻出去,猫着腰穿过营地外围那片野林子,消失在夜色里。 走了小半个时辰,他在城外一处废弃的农舍前停下来。 农舍看着破败,里头却有光。 他推开虚掩的门,走进去。 屋里已经站了七八个人,全都跟他一样。黑衣蒙面,看不清脸,只露出一双双眼睛,在昏黄的油灯下闪烁着各异的光。 陈麻子扯下脸上的黑布,冲最中间那人点了点头。 “都到了?” 那人没扯面巾,只是“嗯”了一声。 陈麻子在人群中站定,开口。 “今天叫诸位来,有两件事,第一件,先做掉那个柳川。” 有人嗤了一声,开口说道: “柳川?就是你那个死对头的外甥?听说刚突破明劲没多久吧,随便派个暗劲过去就能杀了他,至于大半夜把咱们都叫来?” 陈麻子看着他,目光阴沉。 “你们以为我是私人恩怨?” 那人没说话。 陈麻子继续说道:“那小子进手枪队才多久,从什么都不会的草包,到明劲,用了两个星期,杀了咱们多少人?” “现在韩大义越来越重视他,重要的事开始交给他办,队里的风向也在变,再这么下去,我的位子就坐不稳了。” 有人开口,声音沙哑:“坐不稳又怎样?咱们的目标是韩大义,又不是你那个大队长的位子。” 陈麻子皱起眉头,“韩大义没那么好杀,咱们筹划了多久,折进去多少人?” 屋里沉默了一瞬,另一人冷哼一声:“陈麻子,你好歹是暗劲巅峰,快摸到化劲门槛的人了,怕一个新兵蛋子?他成长再快,能快得过你?几个月内突破暗劲?做梦呢。” 他往前迈了一步,目光逼人。 “再说了,你忘了?化劲武夫,根本不惧子弹,只要再进一步,整个太湖县,谁能拦你?” 陈麻子没说话,那人转向其他人。 “当务之急,是剪彩仪式,周副军长来,韩大义必然亲自陪同,到时候在剪彩台上,一击必杀,韩大义一死,太湖县就是咱们说了算。” 有人附和说道:“对,韩大义一死,第七旅群龙无首,省里必然派人来整顿,那时候黄家再活动活动,这太湖县就是咱们的天下。” “至于那个柳川,顺手捏死的事,急什么?” 众人纷纷点头。 陈麻子张了张嘴,想再说什么。 可没人看他了。 那些人已经围在一起,低声讨论起剪彩那天的布置。 他站在人群边缘,看着那些黑衣蒙面的背影,目光阴晴不定。 最终,他没再开口,只是默默把黑布重新蒙上脸。第30章 剪彩仪式现场 韩大义布置完保卫剪彩仪式的命令没多久,隔天,旅部的传令兵就跑来一小队营房。 “柳队长,旅长命令,一、二小队今天去彩排场地做最后检查,二小队队长被派去办别的任务,现在,二队归你统一指挥,旅长说了,场地周边的每一寸地皮都要翻一遍。” 柳川接过命令,看了一眼,揣进怀里。 他知道,整个第七旅上上下下,究竟有多么重视这次彩排。 整个第七旅,不光是扑朔迷离,最近还多了一种肃杀之势。 柳川带着一小队的人往东门广场走,到了地方,二小队已经在了,二十来号人散在各处,刘少坤站在剪彩台前头,双手叉腰,正仰头看那根旗杆。 听见脚步声,刘少坤转过头来,目光在柳川身上停了一瞬,嘴角微微扯了一下,笑道:“柳队长来了。” 柳川认真说道:“刘少坤,旅长说了,今天一二小队由我统一指挥。” 刘少坤笑了笑,那笑淡得很,可底下压着一股子不服。 “行,柳队长怎么说,我们怎么做。” 他转身冲二小队的人喊了一声:“弟兄们,都听见了?今天听柳队长指挥!” 二小队的人应了一声,稀稀拉拉的,有几个老队员互相看了一眼,脸上带着不以为然。 谁都知道刘少坤跟柳川争过队长,如今让柳川来指挥刘少坤的人,能指挥得动才怪。 柳川别的不管,只说道:“刺客绝对不会放过彩排仪式,所以很有可能在附近藏有窝点,一旦发现,必须要提前禀报给我,不要意气用事。” 毕竟,这并非儿戏,一旦发生枪战,谁都无法终止,很有可能错失先机。 刘少坤回头看着柳川,脸上还是那副淡笑:“知道了,那柳队长,我带人去查东边那片铺子?” 柳川往东边看了一眼,那是一片临街的铺面,两层楼高,屋顶能俯瞰整个广场。 刘少坤摆摆手,带着他的人往东边去了。 …… 东边那片铺面区,是县城最老的商业街之一,铺子一间挨着一间,有的还在营业,有的已经关门歇业,门板上了锁,积了一层灰。 刘少坤带着二小队的人走进这条街,二十来号人散开,沿街检查。 旁边跟着的是他两个心腹,一个叫宋猴子,瘦得像麻秆,人机灵,嘴也快。 一个叫铁柱,膀阔腰圆,力气大,话少,可句句都说到刘少坤心坎上。 这两个人,跟了他几年了,绝对算是兄弟了。 宋猴子一边走一边回头看了看西边,嗤笑道:“刘哥,你说旅长怎么想的,让那个柳川来指挥咱们,他才当上队长几天啊?” 刘少坤没接话。 铁柱也在旁边闷声闷气地接了一句:“就是,刘哥在队里混了多久,他柳川才混了多久,论资历论背景,他算哪根葱?” 宋猴子又说道:“再说了,上次那刺客,谁知道是不是他杀的?赵副大队长不是说了嘛,是合力杀的,传得跟他一个人杀的一样,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刘少坤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可带着一股子矜持的傲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