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节
第9节
摩挲着拳掌,虽是惊讶于自身的暴露,但顷刻之间,那体格魁梧的男人便扬起嘴角,显出一副恣意戏谑的神色。
“你想干什么,这里可是居民区,隔两条街就是治安署,要是闹出什么事,那可没法轻易逃掉!”
像是强提胆色,少女中气不足地喊了出来,可至始至终,她都在看对方肩头的袖章——圆环包裹轮船,象征着因迪亚党的袖章。
正愁少了信息,这不,关键线索送货上门了。
恰如前言,港口区虽然名字带着港口二字,但不代表它真就只有港口了。实际上,从码头往外延伸一大片的街道,工厂,以及部分居民区都属于这片区域的范畴。
此时,因由那高声的呼喊,不少人家正打开窗户,探出脑袋向外张望。
不由得皱起眉头,那男人把脸一沉,当即对着远近的人大声喝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他老爹欠了咱一大把钱,到现在还差着老大的窟窿。而父债子偿,理所应当!”
他说这话一方面是言明身份,讲明道理,扯谎给周边的居民,示意他们不要多管闲事,另一方面则是单纯地恐吓前者,作为因迪亚党的成员,自己好歹是常年在街面厮混的主,玩了那么久的欠债催收与敲诈勒索,岂会让一两句话给吓到。
闻此,夏洛蒂反倒是浅浅扬起唇角,背身向着阴暗处跑去,似乎是被吓破了胆。
并非真切的恐惧,她笑是因为华生小姐知晓了对方左右不过剥削劳民的败类,无需顾虑行事的准则与良善的心肠,她逃是因为周遭的耳目众多,不便于自身的手段。
夜色愈发沉郁,人烟愈发稀少,当那呼吸急促地泛开,当脚步脱力地停滞,瘦弱的青年扶住膝盖,蜷缩在黯淡狭窄的小巷重重喘息,仿佛彻底耗尽了气力。
“呼,臭羔子,害老子废了这么多功夫,怎么不跑了,还给自己找了这么个风光的地。”
呼出一口浊气,面色微微涨红,男人从腰侧取出一把匕首,一步步向内逼近,决心给这听不懂人话的小子一点颜色。
只是不知为何,他突然从对方的脸上看不见恐惧,瞧不着怯懦了。
好似感同身受,银灰的发丝随海风垂倾,附在少女皙白的脖颈,显出那在阴影下的半抹唇角。
是笑。
“是啊,这的确是个好地方,无人无声,也不冷冽,对于你我来说,都是。”
哒。
主客颠倒,来时被浪花打湿的内衬贴紧身形的曲线,显出人影的纤细单薄,她缓缓踱步,任由皮靴踏及路面,穿透海潮拍岸的鸣响,一时间,就连呼吸也变得鸦雀无声。
哒,哒......
“什么,什么意思?”
男人突然想起了这种声音,很久很久以前,他曾听过一二。
那是幼时在乡下的山林,他见花雕枭站在树干,自上而下俯视着蜷缩的草蛇。分毫未差,那只猛禽便是这般自尖锐的喙中发出清脆的鸣声,预兆着......捕食的信号。
砰——
硝烟弥散,声彻耳畔,旦见银光自目中一闪,温热的灼痛便从脸侧泛开。
他下意识地抚向一边的耳朵,却捧到了一汪殷红粘稠的鲜血,触到了空荡荡的皮肤。
“出于人道主义,我不会废除你作为劳工自力更生的双手,一只耳朵,是冒犯最轻的代价。现在,告诉我,你的头,因迪亚党的领头羊是谁?”
拨动左轮的扳机,夏洛蒂没有时间和兴趣陪这个蠢汉做文字游戏,以谎言对其进行恐吓攻心,直接的伤痛与威胁无疑更具说服力。
她自诩为玩家,不会在意死后洪水滔天,只会醉心于一时的兴起与沉迷。
“唔......”
瞧着面前微微侧头,把玩枪械的丽人,见她扬起唇瓣,吹去硝烟,见她曲弯鸦睫,泛滥着漫不经心的笑意,男人这才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这从来不是什么羔羊,而是静候猎物露出破绽的鹰隼。
“布莱特,我们的头是布莱特·坎宁......他在西巷那家,那家渔人酒吧,他经常会去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