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节
褐发的小鸟雀挥翅远去,在临行前还不忘表达对己的感激。
“谢谢,华生小姐,蛋糕真的,真的让您,让您破费了!”
“只要你觉得好吃就好,毕竟,无论是作为朋友,还是同事,我们都该互相照拂,不是吗?”
双手捧住女孩的脸颊,微微揉搓,让温度传递,也让关心外显,只此过后,夏洛蒂便告别耳畔发红的温妮,与一言不发,却恼成河豚的苏芙比乘上列车,前往那临海的港口。
今夜即是十二月的月末,新年的交替之迹,也是少女既定的日子,晋升非凡的好日子。
摩挲着掌间皮制的手套,那是自伏恩身上得来的事物,能力相当直接,可以通过直观的接触,在里外存在空间的地方创造一扇门扉,供以便捷的通行。
与其称之为非凡物品,倒不如说是一条随用随消的拉链,一柄无需验证的万能钥匙。
当然,在几经尝试后,夏洛蒂也知晓了这副手套的弊端,佩戴它会让人本能地忘却敲门的习惯,不做提醒便冒失地推门而入,且每使用一次都会存在两个小时左右的间隔。
总体来说,不算淑女,却相当方便。
是好事,也不用管,想必是谁都会欢迎且原谅华生小姐的不请自来。
列车停靠,湿润的海风继而拂面,可比及昨日,它却多了一份清爽,仿佛洋流改向,带来北地的新潮。
避风的小巷,拥簇的人群,或许是如约见到了夏洛蒂,坐卧的劳民相继舒开眉目,展露一份舒心的笑容。
美丽的外表只是其一,倾下的腰肢是为其二,立于同侧、无偿施恩的温暖是为附声的根基。
“华生小姐!”
“约瑟芬女士!”
如此的敬称不绝于耳,与之而来的,还有一道道怀揣希望,分外尊谦的目光。
没有漠视冷淡,夏洛蒂扬起唇角,亲切地行至身侧,逐一向着他们打起招呼,也向着他们纵情微笑。
“不,先生们,女士们,你们不该用这样的称谓来呼唤我。”
“我从你们中走出,又从远方坚定地归来,你们从来都不必将我视作高高在上的老爷,带着这样那样的拘谨与恭敬。”
脱去毡帽,抛去风衣,她身着朴素的衣装,走近彼此的卧榻之地,将怀揣的事物一一布施。
面包,热水,乳酪......
“这不是居高临下的施舍,而是平等与共的分享。”
今夜的观众即在此处,那是为审判送上欢呼,为仲裁者送上掌声的观众。
静候钟声响彻,静候小雀取出画板,自觉地勾勒起这些苦难之人的模样。
顾盼之间,大日沉入海面,残月浮上夜幕,今夜灯火阑珊,黯淡无华,唯有她光彩照人,始终如一。
笔尖顿挫,指尖下沉,为那瘦削的少女勾上了最后一缕发丝,她在人群之间举起右手,缓缓握紧,仿佛应和着民众的声音,仿佛象征着人心的所在。
她说:“我们都不该忘记过去,忘记过去就意味着背叛。”
她说:“那些背离群众的党派,那些叛离根本的行径,那些没有气节、向机会主义献媚的作为,把我们奋斗的理由玷污,把我们流下的血液染黑。”
她说:“分散的力量微小薄弱,拧成的绳结坚韧牢固。”
暴雪倾落,可她坚挺不拔,丝毫不被裹挟,燃烧却不显灼烫。
它宽厚也稀薄,它朦胧也稚嫩,而当拨开掩盖它的雪花,它却炙手可热,光芒万丈。
为这黑夜中的光亮吸引,渊海的深处逐渐睁开一双双澄澈如镜的瞳孔,它们跃上当空,向那破败的港口扇翅逐近。
那是澄目的魔虫,是一生向阳的生灵,它们追逐光芒,审视事理。
今日,它们前来见证,见证――
大幕将起,星火燎原。
最末的言语启于唇间。
她说:
“我们的命运不分你我,本就一体。”
她说:
“同志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