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节
很明显,虽然唇间道着询问,但这句话已近乎于明晃晃的确凿。
或许,在时机上还不算成熟,可夏洛蒂已经等不太起了。
在成为仲裁者之后,她拥有了更甚的底气,也能澄明事理,借助彼此渐深的情谊,更具效率地获得小鹦鹉的助力。
“约瑟芬,你,你是从哪里知道的?”
帽檐的绿羽蓦然立起,就像梅琳娜此刻的局促与磕绊的话音,当然,在这之中,全然没有警惕和戒备。
循序渐进的情感推动下,小鹦鹉逐渐习惯了夏洛蒂的存在,也习惯了相处时偶有的小小惊喜。
“自然,是那场由‘真知先生’举办的聚会,我依稀记得,在侧方,有位戴着小猫面具的不知名女士,还挺可爱的。”
“唔。”
双手连忙捂住唇瓣,羞涩的红霞继而酌红了脖颈,梅琳娜目光闪躲地偏过了头。
虽然只是根据体型与坐姿的猜测,但看反应,自己显然正中了靶心。
“放宽心,我没有那种意思,野生的非凡者都该互相抱团取暖,况且——”
“我更希望,作为朋友,我们能彼此坦诚,互相信任。”
剔透的银眸眨弄几下,夏洛蒂的嗓音分外恳切,似真心实意的流露,又掺了几分寂寞与委屈。
拒绝不了这有些小可怜的神情,梅琳娜几经纠结,终是放弃了隐瞒。
“因为一次偶然的机缘,我触及了非凡的世界,成为了序列九‘着笔者’,那些符咒就是我收拢古书后,半摸索着完善的。”
“原来如此,这么珍贵的物品,梅琳娜你那时就直接给了我......”
话音愈发轻浅,愈发少了底气,到了最后,已近乎于蚊鸣。
惭愧着,内疚着,银发少女再不无动于衷,上前予了小鹦鹉一个亲昵的拥抱。
“谢谢你,我最好的朋友。”
淡薄的芳香扑面而来,实在是太过突然,突然到梅琳娜还没反应过来,夏洛蒂就松开了双手。
“......”
按住微颤的手腕,悉听着那声称呼,梅琳娜琥珀色的瞳孔中浮出一丝浑浊的欲望。
这一瞬即逝的浅拥,就像盛夏烈日下的一点水滴,根本解不了喉咙的干渴,反而会让人愈发渴望。
“那,梅琳娜,因事有宜,康诺酒吧,我们晚上的聚会再见,我会候着你的。”
挥手作别,那道瘦削的身影就这么留下一阵和煦的暖风,留下一声不散于心的询情。
“还失落吗?心情有变好吗?”
晨间历经父亲的责怪,再恰逢你的挺身相护,被如此体贴地慰藉,道尽着关心,小鹦鹉的心情——
“怎么会变差呢,约瑟芬......”
默默握紧了手中的书册,那是梅琳娜本想赠予华生的回礼,是在刊新书的初稿印件。
是以彼此为蓝本,漫漫书写的故事。
经此一别,不知往后,是否还能寻到更合适的机会转而赠出。
——
马蹄踏过雪后冷硬的路面,伴着几声嘶鸣,沉木的车厢落下辙印,疾驰在通向花间走廊的主干路上。
拭去帽檐上沾染的雪花,再用手帕细致地清理着湿痕,夏洛蒂瞥了眼怀表,确认自己恰好能卡着时间到达事务所。
诚然,她对赶班没有强求,老侦探也给自己放了特权,可要是那两只小鸟因此生了担心,问这问那,那可就麻烦了......倒不是怕她们心忧,恰恰相反,她是怕起了疑心,到时候解释起来有些麻烦。
在涤纶的衣物上找了找,确认没留下小鹦鹉的羽毛后,夏洛蒂便仰下腰肢,倚靠着软座的靠背,沉入思绪的彼方。
此行去见梅琳娜,算是顺手了却一桩既成的事,往后索要符咒不需要再付钱款,多卖卖惨,多装装委屈,应该就能随手拿到的。
相反,她真正要在意的是昨晚那件事的影响,哪怕用匕首捣毁了伤口的痕迹,再用仲裁者的律令驱散了布莱特等人遗留的灵,可若是有更高序列的非凡者前来,指不定会挖掘出些许的蛛丝马迹。
这是坏事,也是好事。
一个身份空白的女孩,游梭于漩涡的中心,这自然会引起巴托里伯爵的目光,或许并不重视,但多少会派遣些人来试探,来掐灭可能存在的危险。
在他们的档案中,约瑟芬·华生应该只是个普通人,或是新晋的序列九,构不成太大的威胁,可实际上,少女在挥使律令的时候寻到了一道窍门。
兴许,这也称不上窍门,只是在审判过程中,她的行为越是贴近仲裁者,旁观的观众越多,释放的灵性与律令的束缚力就越发强大。
且,通过饮下魔药那阵的体悟,夏洛蒂能感到此身的灵性无比庞大,简直不似刚踏足非凡的常人,更像一片岛屿下深埋的渊海。
可能是她吞下的魔虫不下十数,也可能是前身的血脉渊缘?
少女不太清楚为什么可以成功,她对非凡者的了解还不够深厚,不过,比起如上的原因,她更乐意归咎于自己的天赋异禀。
昨夜,仅仅伴着五六十双眼睛的注视,她就轻易倾覆了布莱特的抵抗,让他失去了使用非凡能力的权柄。
这一现象给夏洛蒂提供了一种假设,只要旁观的人数能以万计,乃至更多,她似乎就能进一步挖掘出深埋的灵性,束缚更高序列的非凡者,比方,序列七,序列六?
假若如此,那巴托里伯爵也并非不可战胜,她遗缺的只是一个舞台,一个可容万人驻足旁观,可听掌声如若雷鸣的大舞台。
很幸运,不日之后的繁花画展就正好附和这些条件,它不分贵贱,广邀社会各个层级的人前来见证大师们为帝国绘画的张张盛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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