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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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看,兄长......您一直害怕成为母亲那样的人。”她艰难地挤出声音,“所以您酗酒,您逃避,您把所有的压力都转嫁给我......因为您觉得,只要我表现得足够完美,迪克巴托夫家的诅咒就会消失。”

话语渐落,气息渐弱,可西奥多冯却恍若未闻,反而变本加厉地揪紧那抹白皙。“怪物,你的话语蛊惑不了我。”

“松手。”纯白的大褂卷过碎片,当少女流露痛苦,医者的冷声已迫至耳畔。

“你以为自己是谁?管着管那,毫不收敛。”置之不理,他咬牙切齿地问,唾沫星子溅在前者的脸上,“救世主?还是......”

话音戛然而止。

西奥多冯突然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低头――一柄手术刀正抵在他的喉间,刀尖已经刺破了昂贵的丝绸马甲。

“我说,”晨光下,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呈现出一种非人的冷冽,“松手。”

醉意顷刻清醒大半,男人缓缓放开伊莱莎,喉结在刀锋下艰难地滚动:“你疯了,你知道我是谁......”

“一个靠妹妹维持体面的可怜虫。”夏洛蒂微微施力,血珠顺着刃口渗出,“现在,滚出去。”

恰如起先的告知,属于医者最后的敬重已彻底化作鄙蔑。如果有人再三不知谦卑进退,那么,伊莎贝拉就会教导他何为体面。

忙不迭地松开手,男人跌跌撞撞地离去,连颈间的血液也不及拭抹。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她也是一样的,就像所有迪克巴托夫,到时候,希望你还能保持这副圣人的嘴脸。”

他如此笃定,就像从始至终知晓着癔症的真相。

没有理会这番狠话,夏洛蒂只是转身扶住摇摇欲坠的伊莱莎,少女的脖颈已经浮现出清晰的指痕,眼神平淡得令人心碎。

“为什么,兄长,宁愿相信诅咒,也不愿相信我能好起来。”

是细声的呢喃。

“因为恐惧会蒙蔽双眼,嫉妒会烧灼心扉。”医者轻声回答,取出药箱中的冷敷袋,“人们宁愿相信宿命,也不愿面对可以改变的现实。”

“有些人需要理由来辩驳自己的不幸。”指尖沾染的药膏带着薄荷的清凉,细细抹过少女的皮肤,“而对于您的兄长,西奥多冯而言,诅咒比无能更容易令人接受。”

“歌喉的天分不愿身授,他需要迪克巴托夫的声誉,却又无法接受自身的黯淡无光,两相对比之下,再有处境的压迫,人心总会偏移。”

指尖顿挫,那些电击留下的灼痕混淆着新添的伤痕,历历在目。

“疼吗?”

“当然不会。”

伊莱莎抬起俏脸,泪水冲花了脸上的妆容,露出病态的苍白,几乎雪片般毫无血色的面颊上却因医者的关心增添了一层红晕。

“不用担心我,贝拉医生,这些伤痕,是你我间共同的痕迹,就像那场瘟疫在您身上残留的红斑。”

她绕指挽住丽人的手臂,似乎没有为颜面不再无暇心伤,反而分外欣喜,欣喜于自身与贝拉的相近。

“兄长的笃定,家族的诅咒,贝拉医生,您还相信我能痊愈吗?”

“我相信的是你。”目光相触,夏洛蒂丝毫不见忖度,只是启唇作应。“而不是任何无根的蜚语与医学预测。”

“何况――”

指尖握住银白的假面,她轻轻将之揭下,用无暇的脸庞诉说所有答案。

“我也希望你能和我一样,痊愈且安好。”

是,她决定告诉这只蓝闪蝶,一切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