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章 牺牲
第二百二十四章 牺牲
繁花为海风所掠,萎靡破败,远离炮火的的旧都,那宏伟的宴会厅内,正上演着一场与前线惨烈截然不同的战争。
水晶吊灯将厅堂映照得亮如白昼,空气中逸散着昂贵的雪茄烟味及陈年烈酒的醇香。
身着笔挺军礼服、佩戴绶带与勋章的军官三三两两聚在一处,低声交谈,面色肃穆,侍者托着银盘穿梭其间,杯盏交错,发出清脆悦耳的碰撞,仿佛一场盛大的庆典。
然而,在这浮华的乐章下,不谐的音符却尖锐地滋生着。
“――媾和!必须媾和!”鬓角花白、然衣着光鲜的老人,正用枯槁的手拍击桌面,极尽屈从之意。
“先生们,正视现实吧!黑廷斯的铁舰横跨大洋,如同移动的山脉!我们的海岸线在他们面前形同虚设,白鹳港的陷落已经证明了,正面对抗只是徒增伤亡,将我们英勇的小伙子们送去喂帝国的炮口。”
“法克斯将军,注意您的言辞。”另一位较为年轻的官员低声提醒,眼神却飘忽不定,不敢与任何人对视,“媾和,并非易事,民众的情绪,现任的首相......”
“民众?等炮火落到他们头上,他们只会怨恨今天力主抵抗的蠢货!”
“至于首相?那被抚上台的草根贱民有什么资格骑在我们头上指点江山,侃侃而谈!”
法克斯猛然挥动手臂,险些打翻侍者端来的餐点,“继续抵抗的意义何在?为了那点早已被戳破的尊严?让更多的城市化为焦土?让更多的金雀花子民流离失所?”
“我们有什么?几艘老旧的巡洋舰?一些征召来的、连枪都握不稳的农夫?凭什么对抗黑廷斯的无敌舰队!数月前的内乱已然让公国元气大伤,我们本就休养生息,避战保船,以免再次陷入战争的泥潭。”
一番激切的言辞过后,老将的喉嗓逐渐放缓,似怀柔,似慰藉,悲愤且感同身受的腔调油然而生。
“这是无可避免的,我们理应结束这场无谓的、流血的战争。取胜的可能几不存一,我们也必须考虑和谈,保住仅存的有生力量,在一切尚有余地前,考虑......一个对我们而言或许屈辱,但能存续这个国家最后根基的方案。”
他环视四周,那些同样年迈或虽年轻却面露怯懦的军官们纷纷避开他的目光,或暗自点头。
“即便那些账面的条约无比苛刻,即便割让部分海权,开放通商口岸,也总比国破家亡、舰队全军覆没要好。至少这样还能维持公国的体面,保住诸位的家人,保住未来几十年的平康。”
“法克斯将军说得对。”立刻有人附和,“我们的钢铁、燃煤、资材都已见底,而黑廷斯,他们的战争机器仿若永无止境,可议的投降纵然卑微,可只要保存实力,等待日后......”
服软的话语被推门声打断,一道微扬的冷声骤然泛开,她说:
“体面?”
疑音不重,却如利刃划破了帷幕。
“向刽子手跪求而来的体面,法克斯将军,那叫做耻辱。”
众人愕然回头。
门口,一道细瘦的身影逆着廊灯站立,她并未穿着繁复的宫廷裙装,而是一席修裁得体的西装马裤,肩线平直,衬得本是不高的身形颇为挺拔。
她缓缓踏入厅内,灰发随清风拂动,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靴鞋亦敲击在大理石地面,清脆,孤绝。
“似乎,我错了一场,如何优雅地埋葬一个国家的讨论?”
冷冽的目光扫过数张面孔,名作华生的少女抽出座椅,落于众人的对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