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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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寨冒险家陈琼意外穿越到三国。

尼妹的,正牌大学生,好歹不能混得太差了,丢了现代人的脸面。于是陈琼奋然走上了争霸之路。

乱世豪情,三国云涌,名士,武将纷纷登场

62章 效死

        惨叫声一片,接连数十人惨叫着倒地。已经跑远的西凉兵兜马回来,又泼洒下一阵箭雨。

        “撤!”目睹西凉兵的威势,祖茂面色一阵苍白,这种情况下,就是孙武再世,也不会有翻盘的机会。两轮箭雨,祖茂手下这些南阳兵便阵脚大乱。事实上面对大群骑兵比起那些没有上场战场的新兵已经强了太多。

        “杀!”

        一千披甲率都不高的步兵在旷野碰到精心守候的骑兵从出现的那一刻结局便已经注定了。

        上千把兵刃高高举起,猛然落下,带起一逢血水。祖茂顾不得这千余步卒,只身逃往另外一支大队,只希望身后的步兵能坚持得久一些,让他能带着另外两千多部众抢占有利地形,用粮车组建一道防御骑兵冲击的障碍,只有这样才有一线生机。

        不过身后的马蹄声让祖茂绝望了,徐荣冷冷一笑,仅分出两百余骑对已经溃散的步兵进行追杀,剩下的一千多骑丝毫不给祖茂以喘息的机会。一路杀来。

        祖茂仅带着几骑,尚未来得及奔赴军阵中,护粮队以及推车的民役已经乱作一团。祖茂面色发苦,败了,还没跟敌军交阵便败了,也不知是谁领军,抓住一丝机会便不给他以喘息的机会,不过这也不能怪他,三千南阳降卒在这旷野中想要挡住一千多西凉铁骑的冲锋也是件不可能的事。

        ……..

        “后将军,这是某家大人遣人在谯郡,汝南收集来的蜜水,请后将军笑纳!”刘玄雨让几名士兵将收集起来的几坛蜂密抬上来呈给袁术,向袁术拱手行礼道。

        “好,好,这几坛蜜水吾收下了。陈太守与董卓大将一战后可有消息传回?”袁术抚须轻笑道,怕董卓报复,他匆匆离京,也没来得及带什么财物,平时他喜欢喝蜂蜜兑的水,来山阳又忙着筹集粮食,没想到陈琼竟然派人帮他收罗了这些,真是知情识趣,也不枉他举陈琼为豫州刺史,破虏将军。

        “董卓兵强马壮,骑兵尤其骁锐,某家大人小挫,眼下在上马县休整。”刘玄雨拱手说道,“还望后将军能及时支应粮草与军械,某家大人好择日再与逆贼一决高下。”

        “这些不用汝操心,吾既号召起兵,自会支应陈刺史粮草与军需,汝且回去便是。”袁术有些不耐地说道,这些事用不着跟陈琼的一个属下交待。

        刘玄雨识机告退,还没走多远,便见一骑骑兵快马来报。看那骑兵神情惶急,莫非前线战事又有了变化?

        事实正如刘玄雨猜测的那样,北面的战事确实有变,而且是不利于讨董军的变化。

        “后将军,前线加急战报,继陈雄兵败之后,孙坚粮道被截,目前西凉大队兵马正向直奔山阳而来,出去几支募集粮草的队伍均遭到西凉骑兵的偷袭,损失惨重!”士卒单膝跪于袁术面前道。

        “什么?西凉兵击败了陈琼又截了孙坚的粮道,还打到山阳来了。”袁术吓了一跳,由不得他不吃惊,他之所以能有现在的地位,完全是靠袁家四世三公的余荫,实际上并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战绩,也是因为袁名的名望,袁术在南阳募集粮草比陈琼,孙坚都要容易得多,地方富绅也更容易接受。

        相比之下陈琼数战平息豫州数十万黄巾之乱,孙坚早就南征北战,平过黄巾,打过西凉叛军,干掉了长沙石星川,两人的名声都是在战场上打出来的。可这两人都在短时间内被西凉兵击败,眼下还让西凉兵渗透到后方来,手下都是一些新兵的袁术顿时白了脸色。

        “是的,将军,西凉兵如此善战,弘看主公不如暂时收缩兵力,固守山阳,以免为西凉兵所趁,待陈琼与孙坚大军回援,主公再引兵马里应外合,共击西凉兵。”袁术的首席谋士杨弘建议道。

        “善,就依汝所言,吩咐下去,遣快马分别将敌情报予孙坚与陈琼,命两部兵马回援。”袁术心里没有必胜的把握,于是很容易便听从了杨弘的建议。

        ………..

        熊耳山,历经近半个月的鏖战此时尸首便地,因为战事过于惨烈,此时双方都没有精力再去收容士卒的尸体。

        战鼓声响起,阳光照射在那鲜血斑勃的衣甲与战刀之上折射出森然的寒芒。士兵们那一张张不同的脸谱上,是对生死与战争的漠然。

        “吼,吼!”大队士兵踏着战鼓的节奏而进。

        “攻!”

        空中一片由箭矢形成的阴云挟带着疾风破空的声音抛向对面孙坚军阵。

        噗噗噗…….

        对面刀盾兵高高举起盾牌的同时,后面的弓箭手照样长弓斜指天空,抛射出一阵箭雨。

        双方的大军在战鼓声中越来越近,已经能清晰地看到对方的面孔。

        孙坚目光焦酌地看着两军撞击在一起,粮道被截,现在军队里面已经出现少粮的情况,可恨袁术竟然将兵马全部都收缩进山阳据城而守,唯恐与西凉兵撞上。

        而对面的西凉兵在截断他的米道之后,一直对他穷追猛打,丝毫不给他撤退的机会。在分兵断后的情况下,负责断后的韩当很快被西凉兵击破,连韩当也险些死于乱军之中,孙坚再也不敢冒险,率领大军且战且退。

        西凉兵佯攻了一阵,发现孙坚抵气依然顽强,只是因为缺粮导致士气大跌的问题已经明显暴露出来。

        次日,南阳张咨部降兵因为缺粮骚动,徐荣抓住机会全军出击,以骑兵截断孙坚后路,披甲之士正面突破,激战半日,大破孙坚近两万大军。

        乱军之中,孙坚仅率少量骑兵遁走,徐荣亲领精骑追击,整个战场乱作一团,孙坚身边老将黄盖,韩当,程普尽皆失散。一路逃了几十里,身边的士卒已经死伤殆尽,孤身一人,对面不远处十数骑疾驰而来,孙坚仰天长叹命绝于此。

        “主公!”来人竟然是运粮被击败的祖茂,一路赶赴熊耳山碰到十数骑被西凉兵冲散的骑兵。当即带着这些人来寻孙坚,没想到还真给碰到了。

        “西凉兵势大,主公头上赤帻过于惹眼,且与末将换了衣甲,某将追兵引起。”祖茂急声说道。

        孙坚双目含泪,与祖茂换过甲胄,将红头巾也给了祖茂,“硕谦且保重,吾还须硕谦征战天下!”

        “追兵近矣,主公速去!”祖茂翻身上马,带着几名士兵疾驰而走。

        孙坚则带着另外几名士兵走上了想反的方向。原本孙坚头上的红头巾是十分引目的,再加上祖茂为了掩护孙坚安全撤走,行藏不加任何掩饰,很快被大队西凉骑兵包围。

        “主公啊主公,祖茂只能帮汝到此了!”祖茂仰天长叹,双手各持一刀,状若疯虎地冲进西凉军阵之中,手起刀落,连斩数名西凉劲卒。

        为首那骑军裨将大叫一声退,交马与祖茂斗了一个回合,西凉骑兵往潮水般退却到四周,手中弓箭纷纷对准祖茂。

        “射!”裨将揉了揉被震得发麻的手,狞笑着下令。

        “哈哈哈…..西凉军不过如此,无胆匪类,吾手下将士迟早杀尽尔等!”面对这飞蝗般扑过来的箭矢,祖茂仰首大笑,放弃了抵抗,人力有空,面对这四面八方射来的箭矢,根本无从抵挡,片刻之间,祖茂身上插上了十数根箭只,尸体坠马。

        裨将策马上前,一刀削去祖茂首级,率众骑兵如云卷地,继续追杀溃败的孙坚部众。

61章 粮道

        两队骑兵在原野中相互追逐着,箭只破空,邓州心头暗骂,若非之前与谯郡的骑兵大战连场,就凭眼前的骑兵,给他们塞牙缝都不够。

        嗖!箭只贴着耳边上飞过,风声呼呼作响。

        “杀光这些西凉兵!”后面的三十余骑骑兵兴奋地追逐着,刘奇不停地将手探入箭囊弯弓搭箭。不过仅管眼前只有十余骑西凉兵,对付起来却异常棘手,哪怕理在马背上,对方还能转身回射,这样高超的骑术,在韩当将军麾下八百骑兵中,只有少数人能办到。

        啊---一声惨叫,邓州心头一怒,又有一名同僚被该死的南蛮子给射死了。

        双方追逐了两里,在刘奇决意要提着这十几颗首级领赏时,在对面一处起伏的土丘处,隐隐尘土飞扬,刘奇直觉的感觉有些不妙。惊疑着是否要继续追击或者是撤退的时候,那土兵处已然尘土飞扬,蹄声阵阵。

        不好,西凉骑兵!

        刘奇大惊失色时,约五六十骑从那小土丘冒出,不由让这些追兵亡魂皆冒,而之前一路败逃的邓州此时已经带着十余人调转马头反追回来。

        嗖嗖嗖…..

        刘奇手下可没在马背上转身回射的本事,两阵箭雨下,顿时惨叫着落马了五六人,空着的马鞍在身边起伏,那受惊的马匹跑起来速度比载人的还要快上几分。

        希律律…..一匹中箭的马惨嘶着失蹄摔在地面,溅起大量尘土。

        “贼子,敢尔!”韩当率着三百余骑骑兵心急火燎地增援过来时,之前的三十余骑已经只剩下十余骑,损失过半。

        主营中,孙坚此时眉头紧皱,两三天的碰撞下来,他这边零星加起来竟然折扣了超过两百骑,超过了手下骑兵的四分之一,而西凉兵的战损不到他的一半,一旦他手里的骑兵被西凉兵都打掉,他这两万大军将彻底沦为瞎子,此时孙坚有些后悔之前在南阳将陈琼给得罪了,若是与陈琼合力北上,以陈琼手下的骑兵,加上他这里,倒也不用太畏惧西凉骑兵,就算仍然不敌西凉铁骑,至少也不会这么狼狈。不过现在已经得到确切的消息,陈琼已经被西凉军击败了,只是相比起孔轴与李旻被用开水煮死的下场,陈琼还能收拢一部分溃兵而退已经强了不少。

        不过如果徐荣真以为单凭这点骑兵的优势便能击败他,未免也太小看他这头江东猛虎了。孙坚看着羊皮卷上粗制的地图,眼神陡然变得锐利。既然西凉骑兵骁锐,那便选择一个能限制骑兵的地形,然后将其一举击溃。

        最后,孙坚的目光落在熊耳山与叶泽河之间相对狭长的地带。

        “熊耳山吗?也罢,那便一决胜负吧。”远处徐荣遥看孙坚部所在的方向,嘴角冷冷一笑。

        “将军,熊耳山右侧便是叶泽河,两地之间地域狭窄,不利于骑军奔袭包抄,于吾军不利。”旁边军司马陶德提醒着说道。

        “谁说吾要与孙坚在熊耳山决战?”徐荣转身一笑道。

        “莫非将军已有破敌之策?”陶德疑惑地问道。

        “孙坚先逼死荆州刺史,又斩南阳太守,合两部兵马,拥军甚众。吾与陈琼大战连场,死伤非小,尤其是骑兵死伤近半,正面破敌风险太大,可利用孙坚诱敌之机,择一支兵马与其纠缠于熊耳山,吾亲自引兵击袁术,断其粮道,孙坚部必军心涣,待吾回军,可一战破之。”徐荣转身大步离开。

        “将军欲往何处?”陶德问道。

        “山阳!”徐荣的声音远远地飘来,人已上马,尽起骑兵疾驰而去,地面如卷黄龙,漫天烟尘而起。

        古栈小道,祖茂的身体在随着坐起的步伐时起时伏,身后三千兵马列队而行,望着身后的粮队,祖茂心情大好,自从杀掉南阳太守张咨后,孙坚实力大增,他手下的实力也水涨船高。董卓那逆贼进洛阳时也只有几千之众,闯下这偌大的局面,天下诸侯群起才能与之匹敌。此番孙坚坐拥两万余大军,逶迤北上,以主公孙坚的武韬,何尝不能建立一番功业?

        祖茂正憧憬着美好的未来,忽然身后数里一阵哭喊之声,浓烟冲天而起。

        不好,有敌人劫粮!祖茂立即反应过来。果然没过多久,一群民役满脸惊恐地往这个方向逃来。

        “前方何事,何人劫粮?”祖茂策马向前怒声问道。

        “凛,凛将军,前,前面有山贼近千人,见人就杀,抢了粮食正往山里逃!”为首那民役哭丧着一张脸说道。

        “竟敢动某的粮草,岂有此理,王羽,汝继续看护粮队,吾去平了这些山贼再来与汝会合。”祖茂闻言大怒,当即征调了一千士兵,火速赶往事发处。山贼要运粮,必然逃不了多远。一群乌合之众,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与正规军比,祖茂跟随孙坚已久,南征北战,跟黄巾军,长沙叛军石星川都交过手,对于这些叛军了解得很,也不怕对方有什么后手。

        一千人号号荡荡杀奔事发地点,不过才刚赶到,祖茂便发现有些不对,地面在轻颤,不对,是大队的马蹄,竟然不是山贼,可不是山贼又有谁会动他们的粮草?豫州的黄巾早就被平息得差不多了,只有零星的残匪还在苟延残喘。

        “西凉铁骑!”待看到视线中大群披着黑甲的雄健骑兵在视线中出现时,祖茂背上冷汗一下子冒了出来,西凉兵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糟了!祖茂心里闪过这样的念头,厉声大叫道,“结阵,枪兵在前,拒马!快!”

        “就凭一千骑兵也想挡住一千多西凉骑兵?真是痴人说梦!”拓拔野大腿被陈到扎伤,此时正在营地休养,此时是徐荣亲自负责带领这支骑兵。原来近两千五百骑,跟陈琼接了几仗现在只剩下一千四百骑出头。这是他跟各路诸侯作战以来损失最大的一次。

        “射!”一千多骑兵气势凶悍地冲向祖茂仓促间集结起的小型军阵,可刚进入到射程之内,骑兵忽然往两边一分,步军的少量箭只顿时全部射在了空处。根本无法射中移动中的骑兵,而骑兵一方的箭雨却全部都落在了步军的头顶上。

60章 退守

        上马县城并不太高大的城墙外,细雨纷飞,外面数十骑一伙的骑兵不时策马飞奔而回,身后跟着十几,数十,甚至上百,数目不一,神情略显狼狈的败兵。

        陈琼端坐在上首的椅子上,让大夫包扎右臂的伤口,神色冷静,不用去看,也知道陈琼冷静的外表下此时心情绝对好不到哪里去。

        “主公,在下作战不力,导致兵败至此,请主公降罪!”荀攸纳头便拜,一脸惨然。

        “军师何出此言。”陈琼连忙上前两步将荀攸扶起,“我军从未与西凉兵交过手,携破黄巾之势,虽士气高涨,然将士多有骄奢之气,经此一战方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此次兵败非战之罪,若非吾中了西凉军奸计,未能拖住西凉铁骑,胜负犹未可知,军师何罪之有。”

        说到底,这次虽然吃了败仗,但荀攸能事先洞悉西凉兵埋伏,诱敌出击,并且指挥劣势兵力抗住优势西凉步兵。直到西凉兵投入骑军之后才致战败。已经算是难能可贵。这次吃败仗指挥上没什么失误。

        不过这句话也有些安慰荀攸的成份,就算西凉军不投入骑兵,荀攸也撑不了多久。这不是荀攸无能,而是西凉军将领徐荣统兵确实厉害。没有丝毫破绽让荀攸钻。

        “多谢主公厚爱,不过自家人知自家事,徐荣统兵,吾不如也!”荀攸自叹弗如地说道,“此战损兵折将,主公宜暂避锋芒,退回谯郡以自守,葛陂数十万黄巾降卒,青壮众多,用不了多少时日,主公便可恢复实力再择机北上。”

        “退回谯郡就不必了,徐荣击败了吾,自然会再去找孙坚,况且吾还要在上马县收容部卒,这些部卒跟随吾出谯郡,吾岂能轻弃?”陈琼摆手说道,“向袁术催促粮草,丧葬,伤员医治,公达这几日汝便多操劳一番,吾去提振士气。”

        “攸职责所在,何操劳之有。”荀攸躬身说道。

        “主公,主公,周将军回来了!”屋外一声大叫,只见邓坚大步进屋道。

        “什么?哈哈,好,吾便知元福不会离吾而去。”陈琼大喜过望,快步冲出屋外,到达城门口,只见周仓正与两名士卒抬着担架向城门处行来,周仓那魁梧的体形比起往常颓废了不少。身上衣甲残破,显然不知道经历了多少苦战才坚持到上马县。

        “元福!”

        “主公,云礼为救某战死了!”周仓看到陈琼,这粗莽的汉子眼睛顿时一红,号淘大哭出声,如铁打的汉子在战场上喋血尚不皱一下眉头,此时却忍不住泪如雨下。于通为了救他替他挡了枪,敌军之中,周仓带着数百士卒背着于通一路且战且走。身边的士卒不断有人战死,失散,最后走离了大队,身后的战场乱作一团,谁也顾不上谁。只知道往远离西凉军的方向逃。周仓运气不错,遇上了巡骑的陈到,到过周仓不肯上马,抬着于通的尸首一步步来到这上马县城。

        “未能将尔等尽数带出来,是吾之罪过。逝者已矣,邓坚,知会军师,厚葬云礼。”

        陈琼身体一晃,这一仗损失太大了,出发时的一万两千余人,其中一千五百骑兵现在只剩下七百不到。一万多步兵杀出重围此时也只有不到三千,粮草辎重尽失。至于最精锐的一千多铁卫,也只剩下三百多人。廖化重伤,徐严,胡拓,于通相继战死。这战争真他娘的草蛋!

        “全军上下尚有数千人,谯郡,汝南尚有百万军民待主公回去,主公且保重身体,切不可过于悲痛伤及身体。”马背上陈到面色一如既往地平静,只是比起平时多了几许苍白之色。

        “继续警戒,尽可能收拢溃兵,叔至,辛苦你了。”陈琼微微一叹,身边这些熟识一个个战死,心里明明难受得要死,偏要在这数千败兵的面前装刚强,心情再压抑,烦闷也发泄不出来,难道这便是枭雄要付出的代价吗?看来他离真正的上位者还差得很远。

        “主公尚且不惜身,末将何苦之有。”陈琼冷酷的脸上难得泛起一丝笑意,勒转马头,带着身边二十余骑疾驰而去。

        看着陈到数十骑兵远去的背影,陈琼迷茫神色逐渐变得坚定。这些部下从昨日大战到现在,大多数只是在马背上闲时打了个盹,疲累异常,可他们只是因为自己的一个命令便一直坚守到现在,这种强度的劳累对身体伤害很大,可陈琼现在手下无人,骑兵更是少得可怜,为了保证主力的安全,不被西凉军打个措手不及,陈琼又合能拿这些部下当牲口使。哪怕是为了这些无怨无悔的部下,为了他们的家人,为了他们寄予的那份希望,自己也必须在这乱世努力挣扎出下去。

        接下来的几日,陈琼一直在上马县收拢溃兵,一万多将士在黑夜中被击败,真正被西凉兵斩杀的也有限,相当一部分都是在黑夜中被打散,流落在各地。稍微打听到陈琼的消息后,又投奔过来。四天的时间里,陈琼的兵力重新恢复到了五千一百余人。虽然仍是损失惨重,不过依靠上马县城以及袁术输送过来的粮草,好歹也有了自保之力。

        陈琼带着部卒在上马县舔嗜伤口的时候,在南阳郡乐城县,一场新的大战已经一触及发。

        徐荣奉董卓之命讨伐各路诸侯,对于与董卓有宿怨的孙坚自然不会放过。孙坚早年平息凉州叛军韩遂,边章时便力劝张温杀掉当时作战不力的董卓,双方因此结下仇怨。因此对于董卓掌控京师,孙坚最为害怕董卓秋后算帐,他比谁都清楚董卓的残暴,如果不起兵,打痛董卓,那么等待他的便是被灭族的下场。

        在吞并南阳太守张咨的军队之后,孙坚只留下少量士兵守宛城,与袁术见过面之后带着两万三千多大军北上,终于与徐荣统率的西凉兵撞上。

59章 败绩2

        “嘿,哈!”

        西凉兵齐声踏进,周仓奋力砍杀了四五人,却见身后一片大乱,西凉骑兵在阵中横冲直撞,无如无人之境。

        败了,败了,难道真的无可挽回了?周仓勿自不信,提刀再杀,刀下已经不知道沾染了多少西凉劲卒的鲜血,手也开始酸软了,面前的西凉军仍然前仆后继,仿佛没有尽头一般。

        略一迟疑,面前五六相长枪前后不一捅来。周仓挥刀只来得及斩断了其中四支。难道也要像其他袍泽一般,饮恨此地?周仓面色一厉,罢了,便算是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周仓正待提刀拼死一搏,一道人影闪过,熟悉的痛叫声响起。于通额头上冷汗如豆子般冒出,手中长枪连抖,忍头剧痛挑死了眼前数名西凉兵。

        “于通!”周仓脑子倾刻间仿佛要炸开一般,危难时刻,这个自从他混迹黄巾军时便开始跟随的随从救了他,用身体当住了刺向他的长枪。

        “将军,留得青山在,速去,某来挡住西凉兵。”于通闷哼一声,腹间鲜血汩汩流出,面色越发苍白,身体摇摇欲晃,仍然提枪毅然面对疯狂涌进的西凉兵!

        “要死一起死,要走一起走!”周仓状若疯狂,不由分说地将于通背在背上,劈翻了前面的两名西凉兵夺路便走。战场上乱作一团,已经处于完全失控的状态了。

        “踏血,快!”此时的陈琼心急如焚,远处已经是一片震天的嘶杀声。

        不过自从开始遇到零星的溃兵,陈琼一颗心跌落到了谷底。

        “公达!”火光中,十数名士卒牵着一骑文士逃来,陈琼马快,最先看到,正是荀攸。

        “主公…..”荀攸看到陈琼引兵返回,顿时羞愧得无地自容。

        “周仓,廖化何在?”陈琼问道。

        “吾军败矣,贼军势大,两位将军身陷乱军之中,生死不知。”荀攸掩面说道。

        所有人都看着陈琼,眼下这种情形最是考验一个人的时候。

        “邓坚!”

        “末将在!”

        “给你五十骑,护送军师去上马县,等吾过来汇合!”

        “喏!”

        “主公欲何往?”荀攸急声问道。

        “元福,元俭尚在乱军之中,万余儿郎随吾征战沙场,待吾去解救,彼不负吾,吾安能负了这万千儿郎!此番纵不能全部将他们带回,吾亦当杀回去,尽可能将其解救出来,吾陈琼,但有一线希望,便绝不放弃自己的袍泽,西凉兵再善战,吾何惧哉,许褚,陈到,随吾冲阵!”陈琼嘶吼着率军踏营。

        “杀!”许褚热血翻涌地策马紧随,遇主公若此,虽战死亦有何憾?

        “主公,一定要回来!”邓坚看着奔腾而去的骑兵群,嘴中喃喃地说道,曾经随石广征战,数次能侥幸生还,依仗的全是运气,石广把他们扔在后面的危险中时,自己早已经安然返回。对此邓坚早已习以为常,唯有陈琼,在败军之迹,还敢带着骑兵去踏营,去营救自己的部下。荀攸也失神地看着远处的夜色,作为一名主公以身犯险,何其不智,可正是这样愚蠢的行为,才越发让陈琼的形象生动,让万千儿郎为其效死!

        “哧---”长刀划臂而过,带出一串血水。廖化左臂吃痛,咬牙刀锋一横,从西凉兵喉间抹过。放眼望去,四周皆是西凉兵,与廖化一起被围的豫州兵仅三百余人,左冲右突也无法杀出,四周的西凉兵越来越多。

        “想不到今日要战死于此了!”廖化洒然一笑,四周夜色笼罩,只有火光点点,陈琼所部尽在于此,近万步军被西凉铁骑冲得七零八落。在西凉军马步军的夹击下再无力抵挡,这种情形下还有谁能来救他们这些豫州兵?不过纵然是死,也要多砍杀几个西凉兵!廖化面色一冷,挥刀疾进。一刀斩杀两人。只是此时廖化也已经是强弩之末,肋间凯甲被破,又增添了一道刀伤。

        得得得……

        又是一阵狂乱的马蹄,黑夜中的豫州兵顿时一阵绝望,之前与西凉兵苦战,尚且能勉力抵挡不落败势,相持不下的时候便是被西凉骑兵趁势破了阵,招致大败,阵势一散,立即兵败如山倒。眼下西凉兵四处剿杀,又来一队骑兵,难道老天真要把他们这支豫州兵赶尽杀绝?

        “元俭,所有豫州儿郎,随吾杀出去!”战马嘶鸣,为为首一骑马色乌黑,雄健异常,而那战马之上的咆哮声更是让所有豫州兵一振,回首一看,那冲在前面状若疯虎的军将不是陈琼还有谁来?

        “哈哈,主公至矣!”廖化仰天大笑,“主公未放弃某等,左右,随主公杀出去!”

        “吼!”原本被围的豫州兵马乍闻陈琼回军,声势大振,绝境之下暴发出无穷的求生欲,陈琼身份尊贵,万军之主尚且不惜身杀回重围,只为救他们出去,他们又有什么理由放弃?

        看着满地豫州兵的尸体,陈琼心里疼得直打哆嗦。想不到一招不慎便被西凉军钻了空子,而付出的代价竟是如此大。

        啊----一道惨叫响起,陈琼的大刀自一名西凉兵的肩部砍下,砍掉了对方小半边身体,那西凉兵尚未死透,在地上痛苦地号叫着。

        锵锵锵…..一骑从陈琼身边策马而过,正是许褚,之前无人时陈琼尚且能仗着马速冲在最前,此时一旦与西凉兵厮杀起来便再也难以维持之前的高速了,许褚一路冲杀,铁锤专打西凉兵头部,不管是否有没有戴头盔,一锤下去均是脑瓜碎裂,当场横死的下场。

        另外一侧,陈到也冲杀出去,声势不如许褚那般骇人,但杀敌速度也是极快。

        “竟然这么快便击败了拓拔勇,真是出人意料,不过大局已定,终究是来晚了。”

        夜色中徐荣看着陈琼率部突阵冷冷一笑,若是在他投入骑兵时,陈琼杀回,胜负还难以预料,此时豫州兵于战场上已经被分割成数段,阵形大乱,根本无法形成有组织的抵抗。战场之上胜机稍纵即逝,纵然那双锤将有万夫不挡之勇,一人之力,也无从挽回败局。

        “走!”冲破西凉兵的阻截,将其中一部被围的近三千人带出,又救出了廖化,陈琼不甘地看了一眼仍然在零星打斗的战场,西凉军反应极快,已经迅速抽出两支兵马前来堵截,再不走恐怕就是他这七八百骑兵也要折在这里。

58章 败绩

        “嗬!”

        许褚擂动双锤,西凉军中之前那般强悍的精骑力士毕竟是少数。大锤挥动之下,当者非死即伤。众骑兵呼啸而过,地上已经增添了五六具尸体,许褚狞笑着策马向拓拔勇狂纵而来,“吃某一锤!”

        拓拔勇一咬牙,双手挥刀,宽背刀的刀杆在空中略弯成弧形,那大刀裹胁风声呼啸而至,可想而知这一刀之猛。

        “陈叔至,交给尔了!”许褚大笑着从拔拔勇身边疾驰而过,骑军交战,他此时也不能回马收拾拓拔野。以拓拔野的本事,想要收拾他至少也要到二三十合开外。不过许褚终究力大势从,与拓拔勇对拼了一记,捏拳的手只是略微一麻便已经恢复。交错过马时,已经能毫无影响地挥动双锤,接连将数名西凉骑兵砸落马下。那一对铁锤,也不知道打杀了多少敌人,上面斑勃的血迹也不知道沾染了多少人的血。

        拓拔野虎口被一锤震得生疼,身体往后一仰,背贴马鞍才卸去这一拼的大半力道。听闻许褚的吼声,心中一惊,急忙重新稳定身体。却见一员小将挺枪当胸刺来。

        许褚是力量型的战将,而眼前的陈到却是偏重技巧型的。十数道枪影泼面而来,给人一种无可抵挡的锋芒。拓拔勇也是了得,刚才与许褚硬拼了一记,此时仍提气挥刀与陈到战得难分难解,将陈到刺出的数枪接连挡下。可是许褚与陈到衔接得太紧,这口中气终究是没能完全回复过来。拼了第七记时,出刀的速度便有点跟不上,双方错马,被陈到一记回马枪戳中大腿,伤口深可见骨。整条腿几乎都麻木了。

        拓拔勇痛叫一声,一名骑将如果马术不行,十成本事也只能发挥出四五成。此时拓拔勇右腿受了重创,控马的能力自然大降。勉力砍翻了两三骑豫州骑兵,再也支撑不住,带领激战一场后的三百余骑夺路逃走,另外两百余骑被杀散,这黑夜中一时间也无暇收及溃兵再度成为威胁了。

        “回兵,马上去援救步军。”陈琼毫无骑兵小胜一场的喜悦,冷声下令,心急如焚地带领骑兵回马。

        呜-----

        野牛坡,黑夜之中用战旗指挥将士无疑是个笑话,只是充耳只能听到进攻的号角与战鼓之声。

        此时野牛坡的战事已经进行到白热化的程度。周仓,廖化两部已经深陷在敌阵之中。左冲右突也难以杀出来,只是从豫州战兵的呼喊声中可以判断此时战局还在免力维持着。

        “杀杀杀!”廖化疯狂地挥动手中大刀,踩在脚下的尸体也不知是西凉兵还是部下的。此时已经没有功夫去顾忌这么多了。前面的西凉兵仿佛没有尽头一般。好在儿郎们也是悍勇,撑着一波又一波的进攻。

        哧!一名士卒环手刀砍在西凉兵的盔甲上,夜色中竟然拉出一串火星子。那西凉兵狞笑着刚砍过对方的脖子,还没来得及高兴,又被另外一名豫州兵一刀砍在脸上,惨嚎着倒地,然后身上被无数大脚踩过。

        “嘿呦!”

        “嘿呦!”

        另外一面,数名西凉劲卒手持大盾并成一排如同一堵厚墙向周仓挤压过去,口中呼声不断。

        周仓大口喘息者,连劈了两刀,那大盾只是开裂,竟然没有碎开。正要再补一刀,大盾之后两杆长枪捅来,周仓险之又险地避开,一刀削断了枪头。

        “将军,闪开!”身后一道大喝响起,却是几个士兵推着蒙皮冲车冲撞过来。

        轰!那几名持厚盾的西凉劲卒被撞了个人仰马翻。而推车的几名士卒也被敌方的长枪所捅杀。

        周仓怒吼着提刀砍杀了几名长枪兵,也不知这是多少个倒在刀下的亡魂了,身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痛。

        徐荣静立于马背,夜色中仅有数十骑列于身边。看着已经被血气染红的黑夜,徐荣面沉如水,仿佛眼前的战场对他来说平静得如他的面容。

        “攻!”半晌之后,徐荣冷冷地下令,手臂略微向下一挥。

        更远的夜色中,火光骤起。一群骑兵踏破夜色而来。

        得得得……马蹄声越来越近,那散乱的马蹄逐渐凑成一波震撼人心的闷雷,敲击得所有的豫州兵面色发白。正是徐荣分出来的另外一支骑兵。哪怕是在步战上,此时兵力占据优势的西凉兵也开始压制陈琼所部。便是陈琼最精锐的铁卫,面对披甲程度同样不弱的西凉兵也无可奈何,双方陷入一阵苦战。

        此时又投入了这近千骑兵,顿时如一柄利刀直接插进豫州军阵之中。徐荣的眼光十分互辣,骑兵直指最精锐的铁卫处。

        “噗噗噗…”一阵兵刃入体的声音,近千骑兵如同旋风一般在豫州军阵中刮过,所过之处一片人仰马翻。

        原本兵力处于劣势的豫州兵被这么一搅和,再也支撑不住西凉兵的攻势,兵败如山倒!

        “军师,快走!”徐严大叫着拉扯荀攸座骑缰绳。

        “败军至此,吾有何面目去见主公。”荀攸脸色惨白,拂袖道,“尔等且自去寻主公!”

        “胡拓,吾来殿后,尔带军师速去寻主公。”徐严横刀挡在突袭而来的西凉骑兵前。一脸决绝之色。

        “走!”胡拓一刀刺在马股入,荀攸座下骏马惊嘶着载着荀修一路狂奔。

        “西凉小儿,徐爷爷在此,来啊!”徐严大笑着提刀纵马,扑向汹涌而来的西凉铁骑。

        大刀挥舞下,接连砍杀了数名西凉兵。

        “找死!”对面两员精锐裨将大喝左右朝徐严夹击过来。

        “锵!”刀戟交击。徐严正待抽刀反击另外一侧,眼前刀光一闪,脖颈处一片寒凉,眼前的视线飘乎,罢罢罢,就这样去罢,只是可恨不能再追随主公征战天下了!

        “徐严!”胡拓匆忙间回头一眼,正好瞧见徐严的无头尸体栽落马下,撕心裂肺地咆哮着,“尔等带军师速去!某来断后!”

        胡拓大叫着带着十余士卒同样义无反顾地冲向势如摧枯拉朽的西凉铁骑。

57章 雨血

        大队西凉兵从路边冲出,不过夜色中之前看得不太明白,略微近了一些,才发现这些声势颇大的豫州兵前后两部加起来也不过四五百人。

        “杀!”就算没有中伏又有什么关系,大不了真刀真枪干一场。为首西凉军将眼神一冷,厉声大叫。

        轱辘辘……

        数辆牛皮冲车被士卒推着从路两边高速冲撞过来,来不及躲闪的西凉士兵当即被撞了个人仰马翻,这牛皮冲车原本是用来撞拒马,营寨护栏的。血肉之躯如何挡得住牛皮冲车的冲撞。

        “放箭!”见到西凉兵先头部队一阵骚乱,周仓不失时机的立即下令进攻。一篷箭雨当头罩来,冲在前面的西凉兵被荀攸打了个反伏击,除了少数反应快的,尽皆中箭倒地。

        嘿,周仓携带泥水的一脚踏在木盾之上,面前持盾敌兵撞倒了随后跟来的几名西凉兵身上。身后士卒一拥而上,迅速将倒地的西凉士兵砍杀。

        退回上马县的泥泞道路上,此时双方军马混战成一团。

        而此时亲自负责垫后的陈琼,也终于遇上了西凉骑兵。

        “终于来了!”陈琼森冷一笑,火把在微弱的细雨下闪动,踏血马蹄轻扬,似乎只有这样的场景才能让它感到兴奋。

        500步,400步,300步……

        散!陈琼陡然一喝,在前辈遮挡的众骑哗地闪在两边。

        射!

        待敌骑进入到两百步内,数十张紧绷的强弩陡然弹射出。弩矢在雨夜中夹杂着厉啸声,以肉眼的速度根本无法捕捉。

        希律律…..

        鲜血四溅,西凉骑兵为首数十骑被弩矢射中的士兵,其中两人脑袋当场暴裂,弩矢余威不减,又贯穿了另外两人的身体才力竭落在地面。

        强横的力道根本非人力可抵挡,二十余匹西凉健马惨嘶着仆倒在地,便是那西凉骁将拓拔勇也因座骑中弩摔下马来。强大的冲击力让其在地上翻了几个滚。

        “杀!”冤家路窄,陈到策马疾驰而出,挺枪直取拓拔勇,两侧西凉骑兵拼死阻拦。被陈到刺死四五人,一枪挑往拓拔勇咽喉。

        “将军!”慌乱之中,一骑西凉精骑策马而过,拉住拓拔勇的胳膊,将其拽上马。

        锵!长枪挑在拓拔勇头盔之上,那头盔弹起。露出拓拔勇一脸惊容。可惜,此时再无机会,陈到收拾心情拍马继续向前冲击。

        杀!

        陈琼心里颇为郁闷,许褚这厮冲杀在前,手中两柄铁锤挥舞,能慌乱中从许褚手下逃得性命地多半逃不过陈琼痛打落水狗的一刀。

        “许仲康,给老子也留几个!”陈琼一刀砍翻了一名西凉小校,气急败坏地大叫,双腿一夹踏血,踏血立即会意地快速向前,借着这股冲劲,陈琼挥刀连砍了两三名敌骑,正大呼痛快。两名体格彪悍的力士狞笑着夹击过来,手中铁棒裹挟着呼呼厉啸当头朝陈琼砸来。

        “草尼玛,徐严,帮老子挡一个!”陈琼看情况不太对,这两个西凉汉子太生猛了。

        “主公勿忧,待某将其射杀!”正当此时,一箭破空。为首那西凉力士面门中箭惨叫着倒地。身后邓坚提刀奋勇向前。

        “射得一手好箭,论箭术吾手下万余儿郎,汝当得起这第一射手!不过还有一个却是吾的对手。”陈琼哈哈大笑,邓坚这厮武力值也就跟徐严,胡拓差不多,不过箭术却十分犀利,就是研习过箭术的陈到也比不上。

        邓坚听得面色一喜,当初跟着黄巾巨匪石广时,他只能带着一队人马作粮草军,空有一身本事也无处施展。后来石广力战不支,邓坚早早带着少数亲卫逃离葛陂县城,可陈琼平息了葛陂石广之后安抚游民,四处剿匪,没有去处的邓坚便带着亲卫投了陈琼。没想到往日不被人重视的他,到了陈琼手下,因为屡次剿匪的战功,很快升到了仅次于陈到,周仓,裴元绍等少数将领之下,比起往常不可同日而语。

        “受死!”后面那力士见同僚被射杀马下,面色大惊,趁其走神之迹,陈琼快马赶至,剩下那力士还没能反应过来,便被陈琼一刀砍了头,鲜血迎面洒了陈琼半身。

        “痛快!男儿当杀人,杀人不留情。杀!千秋不朽业,尽在杀人中…..杀斗天地间,惨烈惊阴庭,三步杀一人,心停手不停,血杀万里浪,尸枕千寻山…..”

        也许陈琼骨子里便有着一种暴戾的基因,只是初入三国作为一名现代人反感那种单方面对老弱的屠杀,此时在这种血腥战争之下,那嗜血的基因便被激发出来,手中大刀接连砍杀,不知怎的便想到了这首不记得是谁作下的诗。

        “杀杀杀!”许褚,徐严等周边的士兵听到陈琼地吼声,也被这首从未听过的诗词激得热血沸腾。

        跟着许褚一路厮杀,另外一侧,陈到也已经杀破敌阵。

        “主公,不对劲,眼前的西凉骑兵只有近千骑,之前许仲康碰见的那近百精骑大半也不在其中。”陈到抖掉枪杆上的血水大声说道。

        “他娘的,这西凉将主不是等闲之辈,早已侦知我军行动,另外一支骑兵定然是去截击周仓,廖化了。”陈琼面色阴沉地道,大刀向前一指,“眼下我军已无退路,唯有杀溃眼前这股敌军,再去援救军师,众将士听令,杀!”

        两支骑军混杂着血与水再次对撞在一起。

        “许仲康,与陈到合力,先斩了那西凉骑将!”陈琼暴喝道。

        所有人此时都知道眼前这支骑兵便是西凉军扔出来拖住他们这支骑军主力的。若是不能尽快与步军汇合,从汝南,谯郡带出来的上万步军精锐很可能一战而灭。

        时间,此时抢的便是时间!

        “嗷---”许褚双锤对擂一击,铿锵地金属撞击声响彻黑夜,许褚手持双锤,策马向西凉骑将拓拔勇狂纵,落后半个马身陈到紧跟而上。

        拓拔勇见许褚,陈到相继向他杀奔过来,眼中难得闪过一丝惧色。便是那持枪小将陈到也足以跟他打个难分难解,更何况还有个更为骁勇无敌的粗围粗大的双锤将。

        “杀!”拓拔勇宽背刀一招,数十骑兵听令奋勇越前,向许褚冲撞过去。

56章 夜行

        一番血战之下,西凉铁骑仍有近两千骑。许褚惊异地看了一眼旁边嘴唇紧抿的小将陈到,此时陈到手中的长茅早已经换成了一杆长枪,只是枪身已经布满了鲜血,连握持在上面的手都有点打滑,许褚与西凉铁骑交手了一阵,深知这些敌骑的难缠,看来陈到这个小将最近武艺倒是上涨了不少。

        “往寨南去,主公已在那里接应某等。”陈到看到大队士兵陆续开拨出来,心底莫名松了口气。

        许褚点头,率众骑而走。

        嗖嗖嗖!

        对面骑军如滑不溜手的泥鳅一般,从陈琼领出的步阵边缘滑过,抛射下来一篷箭雨,待陈琼下令还击时,对面的骑兵去已经策马而回。

        他娘的,真是狡猾!陈琼低骂了一声,下令步阵退回寨中,将骑兵安全接应下来便算是完成了任务,西凉兵的骑军将领战阵经验丰富之极,丝毫不肯吃亏,也没有再陈兵列阵于寨外的必要。

        “呜!”对面也同时响起了收兵的号角声。

        “将军,此正值我军占上风,为何退兵?”旁边一裨将不解地问道。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吾军远道而来,携大胜余威,是故直接攻打。然远行至此,将士多有疲劳,首战未能胜,便应撤下来稍作修整,以避免将士徒增伤亡。”徐荣看着远处豫州军寨声音淡然道,“此谯郡太守陈琼,破黄巾贼众数十万,用兵有度,果然名不虚传。急切之间难以攻下。”

        “可有破敌把握?长沙孙坚此时已经占据南阳,兼并了南阳太守张咨的军队,此时孙坚已经拥兵两万余众,尚在将军之上,山阳袁术亦手握兵马,若是待两部增援上来,想击破陈琼,恐再无机会。”裨将又说道。

        “破之何难!”徐荣丢下了这句话,直接策马上前,号领大军退却修整。

        “终于退了!”在军寨周边苦战了数个时辰的士卒们松了一口气,想到以及平灭的黄巾军,跟这西凉兵比起来真是差得太远了。

        作战的士兵一屁股坐在地上,后面的士兵大队上前,将被破坏的护栏修好,重新钉入地里。在军寨前的空地上重新洒上铁木蒺藜。残皮的鹿砦拒马也被修整。

        对面的西凉兵在号角声中有条不紊地撤退。

        “今晚三更造饭,将士饱食后乘夜袭营!”陈琼回到军寨,面无表情地下令道。尼妹的,早知道讨伐董卓会碰到这么棘手的对手,就迟一点再宣布讨伐董卓了。他娘的,历史上也只是说董卓被打跑了,可没说董卓手下的军队这么难搞。

        “主公可是认为今晚有雨,打算趁雨夜袭?”外面荀攸急匆匆而来问道。

        “正是如此。”陈琼点头道,军寨中四处可见蚂蚁出洞,蚯蚓密布,再加上天气沉闷,正是下雨前的征兆。

        “主公,敌将徐荣一见士气稍退,主公军寨急切间难以攻下,便立即退兵。可见其用兵谨慎,行军布阵间亦无破绽可寻。必不会留给主公袭营的机会,主公兵马尚劣于西凉兵,想要袭营恐怕不易。”荀攸劝阻说道。

        “西凉兵势大,正面交战胜少败多,如之奈何?”陈琼皱起眉头,这西凉兵无论装备,还是士气都在他的豫州兵之上,更何况还有近倍数更精锐的西凉铁骑,主将还是个用兵谨慎的家伙,这么多因素加在一起,当真不好对付。

        “连夜撤军,沿途设伏,绕走上马县。”荀攸目光闪烁地说道。

        “汝的意思是绕道宛城,让江东猛虎孙坚顶在前面,两虎相争必有一伤,待两军决战之后,吾再出来拣便宜?”陈琼顿时也明白了过来。

        “主公英明!敌将用兵全无破绽兼之兵力雄厚,主公不可寄希望于侥幸破敌,反为敌所趁。眼下之计,唯有借助外力。”荀攸拱手说道,陈琼一点即透倒省了他不少口舌。

        “哈哈,好,吾钻了死胡同,便依公达之言,今晚拔营,去上马县,孙坚上次在宛城摆了吾一道,这次吾便让他连本带利吐出来。”陈琼闻言大笑,到底是读书人,这阴谋诡计玩起来让人防不胜防。

        “然徐荣未必会让主公轻易撤走,沿途须派得力兵马垫后,以策应主力后撤。”荀攸提醒说道。

        “今日西凉兵攻城,吾尚有数十强弩未用,是给西凉铁骑准备的,原本打算今日袭营时破敌。若是那徐荣放吾走便罢,或是打算拦截,便教他有来无回。”陈琼杀气腾腾地说道。

        当晚夜色降临,天上便下起毛毛细雨。周仓,廖化,荀攸各带一部趁着雨水的遮掩撤往上马县。

        “停!”荀攸坐于马上,借着微弱地火光,看到地面上的脚印面色一变。

        “军师,何故叫停?”周仓不解地问道。

        “前路有伏兵,你们看地面的脚印,若无大队兵马行进,绝无可能留下这诸多印迹。”荀攸一双单凤眼微眯,冷笑看着远处的夜色。

        “什么?有伏兵?主公岂不危险?”周仓面色一变。

        “主公那面有许褚,陈到两位将军护卫左右,当可无碍。就地结阵,派出小股兵力前往诱敌,只要吾等能拖住西凉兵,主公随后可至,破此伏兵。”荀攸这白面书生语带杀气地说道。

        “喏!”周仓当即遣两只小股部队在前探路,大造声势,后面大军结阵缓行。

        “嘿,豫州兵来了,放箭!”埋伏在路边上的西凉军将嘿然一声,放过前面的两百余人后,立即下令攻击。

        “举盾!”雨夜中箭只破空的的声音如飞蝗将至,行走在前的裨将朱劲厉声大喝!

        砰砰砰…..

        携带雨水的箭只在夜空中没什么准头,但架不住箭多。微弱的火光中只听四面都是箭只乱飞的声音,朱劲与士兵背靠背蹲在地面,极力将身体全部都缩在盾牌后面。不过身后的士卒运气不怎么好,给流矢射中了脚趾头,痛叫不已。

        “直娘贼,这甚鸟西凉兵别给老子逮到机会,不然砍死他娘的!”那脚趾受伤的士卒破口大骂。

55章 精骑

        数十支短矛扑面而来,为首骑将拓拔勇提一柄厚重宽背刀直取陈到。

        在高速冲撞下,哪怕是铁甲,也挡不住这种凶猛的短矛,拓拔勇的打算便是临阵斩将,先破敌军士兵,再回马歼灭这支规模最大的豫州骑兵。

        眼视中对面而来的六七枝短矛破空而来。就算身中一矛,不死也会重伤。

        陈到瞳孔骤然紧缩,手中银枪一抖,枪杆嗡地晃动,被抖动到极致,叮叮叮…一连串声响,迎面而来的短矛纷纷被挑飞。

        一道劲风袭来,迎面一柄宽背刀急速放大。陈到一口气挑飞七枝短矛,气力正是衰竭的时候,面对这凶悍的一刀,只来得及横枪抵挡,身体往后急仰。

        枪杆被宽背刀劈中,双手一麻,骤然脱手而出。拓拔勇狞笑一声,手中宽背刀一翻,头也不回一下,宽背刀回斩身后的陈到。

        “将军小心!”旁边一骑骑兵见短矛扑面而来,以其本事断然无法幸免,一咬牙从马背上跃起,挡在那宽背刀前面。

        噗,刀身入体,那骑兵落在马下时已经变成了两段。

        紧接着六七骑相继被短矛击中,惨死马下。陈到双眼煞红,自出道以来,尚未吃过如此大亏。面对迎面而来的一矛,已经回了大半气力的陈到偏身双手抓住矛杆一扯,便从对面那骑兵手里将长矛抢过来。长矛在手中打了个转,从那骑兵咽喉扫过,似乎为了报刚才一刀之耻,陈到大喝一声,手中长矛如毒龙探出。顷刻之间,迎面而来的五六骑西凉悍骑相继被扎死于马下。每一次扎中一名西凉骑兵,陈到都会利用矛杆的弹力顺势打到另外一名骑兵身上要害之处。

        对面的骑兵越来越多,仿佛杀不透似的,死在矛下的西凉骑兵至少有三四十人,敌人才逐渐稀薄。陈到回马而立,地上已经一地尸体,无数士兵的尸体横陈于野,无主之马嘶叫着在原地徘徊。

        “杀!”陈到面色平静,长矛一引,骑兵再次加速,骑兵对决,与对面而来的西凉骑兵注定只有一方能笑到最后。

        长矛点在宽背厚刀下,矛杆一抖,与拓拔勇错马而过时,将一名西凉骑兵扫落马下。身后亦传来一道惨叫之声。论马上拼杀本事,那名西凉骑将不在他之下。

        耳边全是拼杀与惨叫声,双方的骑兵不时坠马。得得得,陈到眼神闪动,敌军左翼,一员双锤大将杀到,不是陈琼手下第一悍将许褚还能有谁?纵然是两百骑兵,也能冲杀出千军万马的气势,若论谋略,战阵指挥,许褚根本是一塌糊涂,但论及冲锋陷阵,于乱军中取敌将首级,这天下能与许褚比肩的将领亦是屈指可数。

        西凉铁骑不愧为当世最为精锐的骑兵之一,如此乱战之下,尚能分出数百骑迎击许褚。

        “嘿!”西凉骑军牙将一刀斩向许褚,却被那铁锤稳稳当当架住。从刀柄上传来的反震力道让虎口一阵发麻。牙门骑将心中暗骇,受了刚才那一击,接下来原本可以斩杀的两名敌骑也因为手上力道不够而没能成功。反而身后几道惨叫响起,不用回头,只是听那熟悉的声音,牙门骑将也知道是一起闯过了无数战阵的袍泽死在了那刚猛无比地铁锤之下。

        没能一锤解决那牙门骑将许褚懊恼不矣,双锤一阵拍马,遇及一骑避让,够不到敌骑,许褚一锤打在马臀之上。那战马惊嘶着仆倒在地,马背上的骑兵在地上滚了几圈,便被马蹄踩踏在身上发出凄厉无比地惨叫声。

        分出来的三百西凉铁骑根本无法挡住许褚这莽汉的突击步伐。许褚咆哮着向前冲杀,忽然一支为数百人的精骑乱军中冲来,来人皆身披最甲,体格高大较之前的西凉铁骑更甚。为首两名力士一左一右,各持一根厚重铁棍,一个大头,一个打腹,左右夹击而来。

        许褚嘿然一声,跟他比力气,真是活得不耐烦了,双锤左右开弓,棒锤相撞,尖利的撞击声让人耳膜生疼。许褚心中一惊,虽然他有信心能压制这两人,不过三两合却收拾不了,这西凉铁骑精锐果然不凡。

        将这两根铁棍震开,许褚凶性大起,双锤飘忽,左砸右打,相继有四五人被打落马下。不过这群西凉精骑人数不多,只有百骑,但精锐程度为许褚生平仅见,换作普通骑兵,他这双锤早就打杀了十几人。

        带着两百骑骑兵一路冲过去,许褚回望一眼赫然发现出发时的两百骑竟然也损失了五六十骑,比起那西凉精骑的损失还要高,这还是他锤杀了近十人,带头冲乱了对方阵型的情况下。

        他娘的,难道这便是骑兵中的特种兵?前世对于三国时期的一些神秘兵种有些耳闻,想不到此时亲眼见识了一番,只是不知道曹操大名鼎鼎地虎豹骑比起眼前的百余名西凉精骑到底谁强谁弱。陈琼看得震撼无比,幸亏是许褚,便是换了陈到,恐怕也难以这么轻易地冲杀出来。

        董卓手下竟然有这样的无名大将,难怪能成为北方的巨无霸。

        “公达汝留在这里坐镇中军,徐严,胡拓与吾来!”见许褚汇合了陈到的骑兵已经不足千骑,陈琼心中肉痛无比,尼妹的,步兵战死了还能再拉扯起来,骑兵可是打掉一个少一个,人可以补充,战马却没那么容易。西凉骑兵势大,必须对陈到许褚予以支援,否则后果难料。

        “主公当心。”荀攸眉头紧急,他对各种步骑战术都有研究,但有句话叫苍蝇不盯无缝的蛋,对面西凉主将指挥用兵根本没有漏洞可钻。在步骑都遭到压制的情况下,没有可以借助的外物,就算再有计谋也无从施展。

        “些许西凉军马,还奈何不了吾。”陈到带着七百弓手与一千五百余长枪兵奔赴军寨南面列阵而出。东西两面同时遭到猛攻的情况下,同面局势还算平静。不过平静只是暂时的。

54章 对决

        被蒙皮冲车撞开的护栏缺口处,累积着双方的尸体已经不下两百余具,豫州兵与西凉兵踩在堆成小山一般的尸体堆上相互砍杀,四处都是断箭,落下来的刀剑。

        又是几道巨大地轰击与断木吱丫让人牙酸的声响,在西侧亦有蒙皮冲车撞断护栏打开了一道大缺口。

        “与某上,主公便在身后,杀光这些西凉兵!”于通大吼一声,提枪迎了上去,还有一名身高近九尺,手里拿着一根银牙棒的高大壮汉黄猛,武艺不及于通,但力大无穷,在这种乱战下,尤其威猛,与于通一左一右将缺口处堵得死死的。近丈长的狼牙棒一棍横扫,冲在最前面的几名凉州兵木盾破裂,一百多斤的身体被横着打飞。胸罩破裂,连带着带撞倒了跟在后面的同僚。

        陈琼在军寨之中看得分明,怪不得古人说千军易得,一将难求。一个带头的打得好很容易便能带动下面的士气,能让一支军队打出比平时更高的战斗力。反之亦然。

        “光是躲在寨子中挨打不是那么回事,老子还从来没有只挨打不还手的,仲康!”陈琼喝道。

        “呆会尔把剩下的两百骑全部都带上,从东门冲出向西扫荡一遍再杀回来,吾要给这些胆大妄为的西凉兵一个教训。”看到西凉兵的点阵之后,陈琼冷着眼道。

        “喏!”许褚大声应喝,身上铁叶子哗哗作响,正迈步向外。

        “若是如此,主公身边的护卫可就单薄了。”荀攸皱眉说道。

        “若是打赢了,吾便安稳如泰山,若是外面打输了,把许仲康留在吾身边也起不到翻盘的作用。”陈琼摆手说道。

        “若是如此,还请主公下令,让许仲康由东门杀出,经西面侧击西凉骑兵,以缓解陈将军压力,西凉铁骑参骑战最优,步战次之。如今长途奔袭而来,步兵体力略有削减,然骑兵保存完整。兵力倍于陈将军。陈将军恐力战难支。许仲康汇合陈将军之后,再杀奔南面,主公再遣一支步兵接应,可保骑兵无忧!”荀攸拱手说建议道。

        陈琼幡然醒悟,若没有骑兵护住两翼并保持对敌军的压力,他这支兵力便如同被打掉了眼睛和耳朵的聋哑人,只能被徐荣牵着鼻子走,在徐荣的牵制下,安全退回山阳都是件十分困难的事。

        “慢着,仲康,便依公达所言,由东门杀出至西面,配合陈到侧击西凉骑兵,将陈到从战阵上接应下来。”

        “喏!”任务再无变化,许褚跨步上马,旁边两名身强体壮的士卒一左一右,分别将两柄重达四十余斤重的铁锤奉上。

        “呜---”

        听到号角声的周仓骤然回头,只见主阵之中一杆大旗摇动,周仓大刀一收,冷喝道,“撤!”

        随着周仓的退让,数百骁勇善战的西凉兵才刚打开缺口,顿时欣喜不矣。对面一员西凉军将成尧纵马一跃而进。还没来得及高兴,只见对面的豫州兵陡然让出一条通道,为首一员壮汉至少身批三层甲,身上插着内支飞矢根本无法伤及分毫,那双锤飞将策马狂奔而来,近两百骑竟然给人一种千军万马的冲劲。

        “儿郎们,与某杀!”成尧大喝一声,提刀奋勇向前,迎向那为首敌将,一提气劲,双手握持大刀迅猛斩出,劈在空中竟然夹杂着一股凌厉的风劲。成尧能感觉到这一刀的威力已经远超平时,便是一头猛虎,也要一刀劈成两半。

        “挡我者死!”许褚嘿然一笑,右手一动,手中黑色铁锤在空中拉出两道锤影,竟然后发先至,一锤磕在那刀锋上。

        双方的马都在高速的奔行当中,成尧马势一乱,许褚从成尧身侧快速飙过,手中双锤乱拍。顿时一阵卡卡声响声。许褚所过之处,十数名精锐西凉兵头盔都陷下去一块。脑浆从变形的脸部流出。身后的两百骑兵如同旋风一般从缺口处刮过,将立足未稳的西凉兵冲了个七零八藩。

        “哈!”周仓几步迅猛抢前,可怜成尧也算骁勇,可惜碰到了力气大得变态的许褚。一锤被打乱了气,被眼光毒辣的周仓几步抢前,尚未回过气来,便被周仓手起刀落砍下脑袋。脑袋与头盔一起跌在地面轱辘辘滚了一丈多远,才死不瞑目地停下。

        两百几十名杀进寨中的西凉兵被许褚两三骑兵杀了数十人,又乱了阵形,现在还有些惊魂未定。四周豫州兵趁势一捅而上。将近两百西凉兵挤在极为狭穿窄的区域内,长枪长矛一阵乱捅。不多时便只剩下数十人,然后便被汹涌而来的豫州兵所淹没了。

        西凉兵这边几面攻寨,虽然打开了几道缺口,不过一时苦战不下,难以取得突破。骑兵的兵力远逊于夺寨之战,不过无论是陈琼,还是徐荣都知道,这一战的关键其实是在于骑兵的对决。面对迂回过来,想要从军寨南面进攻的西凉骑兵,陈到已经没有可以躲避的余地。这个时代的骑兵是十分金贵的,孙坚从长沙起兵,在兼并了张咨的队伍之后,兵力超过两万,骑兵仍然没有超过一千人。陈琼也就是拣了个便宜,兼并的是鲍鸿的中央军,又迫降了三十万黄巾军,骑兵才堪堪达到近一千五百骑。除了披甲程度不输对方外,马的成色比起这些西凉马便要逊色了一筹。

        避无可避,那便只有战了,望着眼前兵力几乎倍于自己的西凉铁骑,陈到眼中升腾起狂热的战意。斜拖着银枪,计算双方的距离,控制马匹缓缓加速。战马从静止到奔池,速度越来越快,对面的西凉骑兵亦是如此。

        “嗖!”对冲的过程中,邓坚仍然还有余力射出两箭。箭只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插在对面马胸处。那吃痛的战马顿时人立而起,将前上不及防备的骑兵掀落在地。这种冲势中,一旦坠马,基本上只有一种可能,被乱马踩成肉泥。

        耳边只有狂乱的马蹄,那阵阵蹄声如同厚重的战鼓敲进人的心灵。

        哗哗….西凉骑兵为首那数十骑远较其他士兵魁梧,马蹄落处,草折尘扬。

        “投!”为首那西凉骑将眼神残忍,声音冰冽如寒冬池水。

1章 没有信号

        “这是什么破地方,连个信号都没有。”陈琼背着只背包将手机举过头顶,胳膊都酸了上面仍然显示是无信号,陈琼不由气得破口大骂。

        除了东南方向是起伏的丘陵外,一片平坦的荒地长满齐腰深的杂草和低矮灌木。这,这不合常理啊!走出邱陵,看着远处的荒地。陈琼愣住了,陈琼是个冒险者,喜欢攀岩的家伙,这次在泰山一处悬崖峭壁上徒手而攀,历尽千辛万苦后爬到了山顶,提起背包,正要离开。但一股怪风吹来,立足未稳,十分坑爹的跌落悬崖,自忖这次只怕是死跷跷了,没想到竟然奇迹般的生还,只是醒转过后,发现所处的位置竟然完全不一样了,看着这块荒地,一副原生态的样子,陈琼肯定这里已经不是泰山脚下。

        连个问路的人都找不到,真是晦气。好在跌落泰山前拿到了背包,爱好冒险的他野外生存能力很强,要是换个没出过远门的家伙,单是碰到这种无人的地方就有够心慌的了。

        背着包,陈琼一路向东,总要先找个有水源的地方,再找些吃的,如果不能找到人,就只能先夜宿野外了。

        有没有人啊,有没有人啊?

        一连走了十几里,四处看到的都是荒芜无人的耕地。杂草间的田垄显示出这里原来是耕种粮食的地方。这么平坦的耕地竟然会大片都荒在这里,陈琼看起来有些不可思议,在他的记忆里,华夏人满为患,除了一些深山老林,和生态保护区,基本上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的。若说是生态保护区,看着这鸟无人烟的地方,恐怕连猪都要笑了。

        路过一处小林,陈琼找到了一条宽约三四米的小河,便沿着小河又走了三四里,终于看到了一处破落的小村庄,只是眼前的一幕未免让陈琼惊骇,错落着十几个低矮的土砖小屋,上面的茅草破落不堪,散落得到处都是。村头的树上明显有些刀痕,还有几个马桩。

        “有人吗?”陈琼走近了大声喊道。

        “没有人我就自己进来了啊。”一连喊了几次,连个鬼影子都没有。陈琼壮着胆子走到近一点的茅屋前,推开木门,满是灰尘落下,可以看出很久都没有人住过了。灰暗的茅屋内只有一张木桌,一个木盆,厨房里的有一个破了的陶罐。前前后后找了个遍,也只发现了一把稍微有价值一点,生了锈,钝得不行的菜刀。

        又在其他的茅屋里找了一遍,找到最后一间时,里面忽然传来一点响动。面对这近乎死村一般的地方,陈琼心里也有些毛毛的,拔出随身携带的军用匕首,低叱道,“谁,出来!”

        屋内没有响动。

        好一会之后,陈琼拿起一根木棍,将墙角的破被子挑起来,露出里面两个头发凌乱,脏兮兮的脸,手里捏着发了霉的肉干,正一脸惊恐地看着他,两人一大一小,脸色惨白,瘦得不成人形,只怕风一吹过去都会吹倒的那种。看上去比非洲的难民还要难民。

        “你们好,我没有恶意。”看到那发霉的肉干,陈琼心里一阵酸涩,这得多饿才吃这种猪都不吃的东西,两个小家伙在这荒郊野地也不知生存了多久。

        那个子稍大一点的抱着小巧的直往墙角缩,畏惧地看着陈琼。

        陈琼叹了口气,退出茅屋。从几间破败的茅屋中搜出了两个还算稍好的陶罐,也许是人品爆发,还有一个缺了一小块的铁锅,能用。

        刚才沿着小河一路走来,也许是因为这里荒无人烟的原因,里面有鱼。甚至陈琼还发现了鳝鱼的洞穴。不过现在没有时间去捉鳝鱼了,陈琼将木棍削尖,在小河里插了两条鲤鱼上来,一条足有一两斤。

        将鲤鱼开膛破肚,掏出内脏,又将铁锅陶缸洗净,这将些物什又带回到茅屋前,就地拾了些木柴煮了锅鱼汤,陈琼的背包里有配料,还有两个应急用的生红薯。不过现在有了鱼,也用不着了,四处都是荒地,采了点野菜,扔在锅里跟鱼一起煮了。

        不多时,鱼香味已经飘散至各处。陈琼用陶罐舀了点鱼汤,端进茅屋里,向那两个乞丐一般的半大小子说道,“我不是坏人,出来吃点东西。”

        两人望着飘散着鱼香味的陶罐忍不住直咽口水,这些天啃着手上发霉的肉干都快吐了,现在有了新鲜的肉食,饿得眼睛发黑的两人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冒着热气的陶罐。

        那大一点的尚且还能克制,不过被他护在后面的家伙已经忍不住伸出手去接陶罐了。

        “屋外还有很大一锅,喝完了汤出来吃一点。”陈琼见状将陶罐放在地上,从茅屋里退出来,刚掩上门,屋内便传来一阵咕咚咕咚大口吞服鱼汤的声音。陈琼嘴角一跷,总算把这两个小子的嘴捎开了。

        陈琼自己也乘了些鱼汤喝了几口,少了生姜和醋,不过煮了这么久,味道还算不错。正用木枝做的筷子去挑锅内的野菜,木门吱丫作响。只见刚才那两个瘦骨嶙峋的小子相互搀扶着从里面走出。刚才茅屋内昏暗,两人身上又破旧不堪,陈琼尚且没看出来,不过此时那破旧的衣服分明是长衫类的一种,跟现代人穿的大不一样。

        陈琼正诧异间,两名瘦小子扑地在他身前跪下额头捣地,声音文弱,“阿玉,阿牛谢恩公赐汤之恩。”

        “恩公,赐汤?”陈琼听着心里别扭,只觉怪异,也没多想,说道,“锅里还有鱼,我一个人也吃不完,你们也过来吃一点。”

        两人对视一眼,坐在一旁,不敢妄动。陈琼无奈拿起陶罐又给两人乘了一些。两人捧着陶罐大口吃起来。

        “慢些吃,刺多,别卡到了。”陈琼提醒道,心想这得是多久没吃过东西了啊?

        两人对视一眼,眼涌而下,陈琼正琢磨着这两个小子是不是饿得太久了,一点鱼汤便感动得这样稀里哗啦的。

        正要出声相劝,一道声音响起,“直娘贼,这官军也太厉害了一些,一番厮杀,竟然连王将军都折在了官军手里,幸亏老子脚程快,不然便做了那官军的刀下鬼,咦,是谁在煮鱼,正好腹中饥饿,去讨些吃食过来。”

        陈琼闻声看去,只见两名头裹黄巾,身着布衣,胸口挂着一块护心铜镜的两名壮年男子提刀而来。

2章

        “兀那汉子,尔是何人,穿着这般怪异?”带着那体形稍壮的中年斥声呵道,捏着刀的手顿时一紧,一脸凶光地看着陈琼等人。

        两名干瘦小子顿时惊恐地看着来人,身体瑟瑟发抖的躲在陈琼身后。

        “你们干嘛的,戏的哪部戏,是群众演员?”看到这里,陈琼哪里还不明白,呵呵一笑,打招呼道,“我不是演员,误打误撞到这里来的,你们赶紧送我出去,别把你们拍的戏搞乱了。”

        “拍戏,演员?”两名黄巾汉子面面相觑地对视了一眼,不知眼前这家伙到底在说些什么,两人打过官军,随黄巾大军进城时,连太守府那种上档次的地方都去过,也算见过世面,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世上竟然有这么怪异的人?穿着,说话都不正常。

        不过眼前这人虽然有些疯疯颠颠,煮的这锅鱼着实不耐,闻着就让逃命数十里的两人食指大动,原本就已经饥肠辘辘的两人此时哪里还忍得住?眼前只有一人,看上去虽然怪了点,但身体结实,红光满面,不像是贫苦出身的人,眼下又身无寸铁,另外两个瘦小的小家伙可以忽略不计,自从从了黄巾军,两人打家劫舍的事也做了不少,当下眼中凶光一闪,一左一右向陈琼迫来,“兀那黑厮,若是乖乖束手就擒,大爷尚且留你个全尸,让你下辈子投个好胎,如若不然,必然大卸八块,到了阴曹地府,也凑不齐全身。”

        陈琼长期在外冒险,皮肤久晒之下,整个人呈健康的小麦色,比起正常人要黑,两人这般称呼他也不算有错。

        这也太入戏了一点吧,看到来势汹汹的两人,陈琼干笑一声,正要再说两句,对面那黄巾壮汉一刀朝陈琼脑袋劈来,动作又快又疾,另外一人则拦腰横斩,两人配合无间,陈琼仓促下竟然无从抵挡。

        “恩公小心。”危急关头,身后一道脆弱的声音响起,陈琼的身体被推出几步。

        啊,一声惨叫,陈琼回过神来,那个头稍大一点的阿玉被黄巾壮汉一脚踢飞两三米,跌落在地上昏死过去。

        “阿姐!”阿牛惊惧地拉起阿玉的手,想将她拉离这个危险的地方,不过长期食不裹腹,手脚发虚,哪怕阿玉只有几十斤的身体也拉不动。

        脸颊一阵火辣辣的疼,刚才大刀从脸侧劈过,带破了一点皮,流下的鲜血告诉陈琼这不是拍戏,而是活生生的厮杀。要不是刚才阿玉推他一把,现在已经身首异处了,好险,陈琼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来不及多想,两名黄巾壮汉提刀再次向陈琼砍来。

        长期在野外冒险的陈琼此时也激起了凶性,陈琼还学过几年自由搏击,又喜欢攀岩,耐力和技巧也不缺的,只是真正的厮杀经验并不多,自由搏击大多也是点到即止,毕竟法治社会弄出命案可不行,不过陈琼在野外曾与野狼搏斗过,也在黑瞎子爪下逃跑过,论起血性,也不差眼前这两名黄巾汉子。

        从裤脚处拔出军尺许长的军用匕首,躲过削往脖子的一刀,手中匕首电射而出,正中对面咽喉处。

        “王信!”随着同伴两眼圆睁,喉头冒险难以置信的倒地不起,另外一名黄巾壮汉大吼一声,一刀斩向陈琼投出匕首的右臂。

        陈琼躲避了几次,乘着黄巾壮汉连劈数刀,力气接不上的空隙,一头撞进对方怀里,黄巾壮汉没来得及反应,碗口大的拳头如雨而下。

        一通猛揍,最后一脚将这名黄巾壮汉踢飞,陈琼大口喘气。黄巾壮汉落在地面时鼻孔,耳朵都有鲜血流出,已然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第一次杀了人,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陈琼的心理素质天生属于比较强大的那种,要不然也不会第一次在野外便杀了一头恶狼。将阿玉从地上扶起,试了一下鼻息,对阿牛说道,“阿玉没事,只是昏过去了。”

        说完陈琼掐了掐阿玉的仁中,又按了另外几处穴道,阿玉嘤宁一声转醒。

        “你们这是什么地方?”陈琼将匕首拣回来,用黄巾壮汉身上的布擦上面的血迹。

        “恩公,这,这里是豫州汝南郡阳安县境内管辖。”阿玉声音虚弱无比地说道。

        “豫州汝南郡,阳安县?”陈琼听着这陌生的地名,哪里能分得清是什么地方,这又是州,又是郡的,怎么像古代的地名?

        半晌陈琼问道,“现在又是哪一年?”

        “恩公,今年是中平五年五月初三。”阿玉又道。

        “中平五年?”陈琼顿时头大,他哪里搞得清楚中平是什么年号?只能问道,“这两个是什么人,为什么见人就杀,村子都空了,你们怎么又会呆在这里不走?”

        阿玉两人一听,眼睛顿时一红,悲声道,“我们姐弟二人本阳安牛村人氏,世代在这里耕种,自从黄巾乱军来到阳安,如蝗虫掠地,见人就杀,见粮就抢。牛村不从黄巾乱军者皆遭屠戳,阳安境内十室九空,我们姐弟二人因避难深山,得以苟活,待黄巾军过后,方逃难至此。”

        “黄巾乱军?”陈琼用力的搜索着脑海内有关于这个词的信息,尼妹噢,不会是黄巾起义吧,东汉末年的黄巾起义!

        “黄巾乱军,带头的是不是叫什么天公将军的张角,还有地公将军叫什么张好的?”陈琼问道,他对历史记得着实不多,不过小时看三国演义也看了不少,倒也记得其中一些大致情况。

        “恩公,是地公将军张宝。”阿牛懵懂的纠正道。

        陈琼一阵惊颚,尼妹的,真的穿了?不太现实吧,可眼前两条活生生的人命清晰的告诉他这不是演戏,没有哪部戏为拿人命开玩笑。

        糟了?那不是回不去了?陈琼一拍大腿,刚从艺术学校里面泡了个系花,眼看着要玩滚床单的游戏了,怎么就来到这个鬼地方了?想到刚泡到的系花会滚到别人的床单上去,陈琼心里便在滴血。

        不过东汉末年这个英雄辈出的时代对于他这样一个冒险主义者来说,同样具有着致命的吸引力。陈琼心中一阵涌动。

        这是一个热血激情的时代,相比起那个到处都是束缚的时代,乱世才能绽放男儿豪情,风云激荡,三国烈!

3章 周仓

        阿牛,阿玉两人有些奇怪地看着陈琼时而惋惜,时而兴奋的怪异表情。

        “恩公,恩公!”

        两人将还在意*淫当中的陈琼唤醒。

        “什么事?”陈琼回过神来问道。

        “恩公,既然黄巾余孽出现在此地,说明此地已经不安全,恩公不妨与我们一起进山,以躲灾祸。”阿牛说道。

        阿牛的话如一瓢冷水当头泼下,陈琼骤然清醒过来,尼妹的,现在朝不保夕,还是个光杆司令,拿什么去跟现在已经有了些底子的诸侯去争?还是先保命吧,要是能在曹操手下混个小官也算不错,短命的孙坚那是不用想了,孙策现在还不知道有多大,估计还是个小屁孩。刘大耳虽然也是个人杰,不过天生苦命,在北方走到哪里败到哪里,要是有机会,还是跟着曹老大比较实在。

        “嗯,那咱们先进山吧,不过这里去山林还有十多里路,你们两个瘦骨嶙峋的,先把这些鱼汤吃完了,填饱肚子才有力气赶路。”陈琼点头,又吃了些东西,将黄巾士兵的刀拣了回来,能有武器,显然在黄巾军中也属于精锐的存在,留在这空旷的地方是不怎么安全。

        几人填了一下肚子,陈琼将陶罐,铁锅收拾了一下将起来,又提了一把大刀,这才在阿牛两人的带领下往之前来时的丘陵地带赶去。

        这个时代真是有够乱的,之前来时都没碰到个人影,返回时遇到了数百具尸体,死状凄凉,有黄巾军的,也有官军的,显然之前这里已经爆发了战斗。

        在山里一连躲避了半个多月,陈琼甚至亲眼目睹了官军与黄巾军的一场战斗,黄巾军虽众,不过跟训练有素,兵精械利的官军比起来,还差了不少。陈琼还拣了一副弓,还有一壶箭,这段时间没事便练练箭,好歹是此时唯一的远程攻击武器,这些天打打猎,没事时射射箭,箭术也小有长进,至少对着人射的时候,不会射到几米外的树干。

        陈琼有些后悔之前怎么没带把手枪,整个几千发子弹之类的。真要是那样,估计再厉害的猛将到了他面前,哪怕是吕布,许褚之流,那也就是盘菜,武功再**,一枪搞倒。

        陈琼的野外求生能力颇强,每天都能猎到足够的食物,在足够的营养下,阿玉,阿牛两人脸上也有了一些红润,不再像之前那般不健康的肤色菜黄了。

        “陈哥,陈哥!”身体仍然瘦弱,但气色已经好了很多的阿牛小跑过来。在陈琼的要求下,阿牛两姐弟对他的称呼由恩公改为了陈哥,对于这两个乖巧的小家伙,陈琼挺爱护的,平时猎到什么就给他们吃什么,这两姐弟也把他这个活命恩人当成了此时唯一的依靠。

        “什么事?”陈琼问道。

        “有一伙黄巾乱军和另外一拨山贼打起来了!”在陈琼的熏陶下,阿牛的胆子已经大了许多,凑到陈琼的耳边,阿牛小声说道。

        “有多少人?”陈琼一惊,这段时间在山里避难,他是极力避免与黄巾军与官军相遇的。哪怕是官军,也有杀头冒功的情况,至于黄巾军良莠不齐,陈琼就亲眼看到一伙黄巾军将两名平民百姓杀死。

        “十几名黄巾军围攻一彪形大汉,那彪形大汉受了伤,眼见得快支撑不住了。”阿牛说道。

        “撑不住了就撑不住了,有什么大不了的,这两天撑不住的人多了。”陈琼翻了个白眼,“别扰我,刚才看到了一只野兔,打到了今天晚上加餐。”

        “陈哥,那彪形大汉原来救过我们村子一次,所,所以我想请陈哥也帮帮他。”阿牛嗫嚅道。

        “帮他,对方十几个,双拳难敌四手,再说我又不是什么绝世猛将。”陈琼有些无语,若只论拳脚功夫,陈琼自信还能放倒一些人,可刀法,枪法跟拳脚完全是两回事,陈琼对于冷兵器的格斗方式并不精通,面临十几个黄巾军上去只有被剁成肉浆的份。

        “好了,你也别眼红了,大男人哭鼻子像什么样,老子过去看看就是了。”陈琼以前是家里老大,最看不得弟弟妹妹哭鼻子什么的。

        “谢谢陈哥。”阿牛欢呼道。

        “嘿嘿,周仓,当初在地公将军手下百般与老子为难,想不到你也有今天,今天老子便要了你的项上人头,以解心头之恨!”段洪手持一柄利斧,身形魁梧,嘿然大笑,脸上满是得色。

        “呸!段洪,要不是老子与官军打了几场,凭你也配跟我动手?恨惜日没能将你这个贪鄙小人斩于刀下,不过没关系,就算老子今日战死,裴元绍也会给老子报仇!”被十余名黄巾军围着的那彪形大汉,黑面虬髯,粗麻布衣上添了好几道口子,鲜血从口子里渗出,左肩与大腿处各插着一只箭。失血过多让周仓一阵虚弱,眼前发黑,又劈翻了一名黄巾军后,以刀拄地,破口大骂。

        周仓?不远处的一处山腰间,陈琼听到这个名字先是觉得有些熟悉,努力回忆着这个名字,好一会后才身体一震,尼妹哦,原来是关二爷的扛刀大汉,后来关二爷荆州兵败被俘挂机之后,周仓愤而自刎,如此忠烈之人一直在后世广为流传,没想到让他这么就碰上了。不过周仓后来不是跟了关二爷吗,怎么现在看上去会挂在这段洪的手里?陈琼心里一阵纳闷,剧本上不是这么写的啊?

        不过想到他这个外来户也出现在三国,可能历史出现了一些岔道也说不准,再说老罗写的剧本也未必全部属实,尽信书不如无书,不过不管如何,既然这事让他撞上了,自然不能让周仓就这么死了。不过那段洪看上去武力也颇为强横,更别提还有十几个黄巾军,凑上前去还不知道是谁杀谁。

        陈琼心中暗急,硬拼肯定是不行的,阿玉,阿牛也是一脸焦急,束手无策。

        “有了。”陈琼招呼阿玉,阿牛在两人耳边吩咐一阵,阿牛面露喜色,与阿玉连忙跑去牵几日前得到的两匹马。

        “裴元绍?这小子与你向来交好,来日撞见了某,某亦将斩其于斧下!”段洪声若洪钟,大声笑道,“现在你是等不到裴元绍来给你送行了,周仓小儿,受死!”

        一番恶战后,黄巾军又损失了两人,见周仓步履飘浮,段洪狞笑一声,持斧向前,便要将周仓斩杀。

4章 蚂蚁收周仓

        “段洪小儿,休伤周将军!”此间陈琼自一树后现身,挽弓搭箭,一箭朝段洪射去。那箭只竟也没偏方向,直奔段洪面门,陈琼暗叫一声侥幸。

        “裴将军,周将军在这里,咱们一起掩杀出去,休要走了段洪!”陈琼向南面一树林大声喊道,作喊人状。

        希律律……

        马吃痛的声音自密林中接连响起。

        “哈哈,裴元绍,你再不来老子就真交待在这里了,段洪,今天周爷爷便要宰了你,免得你再四处为害!”周仓听到援兵已至,大声笑道。

        段洪一斧劈飞陈琼射来的箭只,心中惊疑,陡然又听到密林中似乎有几匹马正嘶声而来,身边人少,不知裴元绍带来了多少人,而且对方还有马,若是再迟,恐怕逃都逃不掉了。

        跟段洪比起来,其他幸存的十一名黄巾军更显胆小,已经有两人撒腿开跑,对于裴元绍的恶名,几人显然听说过,那可是地公将军手下将领,不是他们这些小鱼小虾能匹敌的。

        “周仓,今日暂且先放你一马,改日相遇,必取你性命!”

        临走前,段洪放了一句狠话,听得陈琼鄙视不矣,尼妹的,都要逃了,讲这些屁话有什么用?不过段洪的举动让陈琼心喜不矣,暗想凭老子的大学文凭,放在这三国绝对是绝无仅有的,不说上知天文,下知地理,那也能算是一个足智多谋的将领,略施小计就把那段洪给吓跑了,还救了周仓一命。

        “段洪休走!”

        陈琼在后面大步追来,连续射出五六箭,最终量明是对着逃得最慢的那人,准头不够射到了两米开外的另外一人身上。陈琼暗道侥幸,好歹也算是歪打正着,得分总归不是零蛋。

        “裴元绍为何还未到?”周仓刚才强撑着一口气没有倒下,现在见到陈琼这个援兵抵达,眼前忍不住一阵发黑,身体摇摇欲坠,声音有些沙哑地问道。

        “我哪里知道什么裴元绍,刚才不过是虚张声势,你且随我走,要是那段洪识破我的计策,回头杀来麻烦就大了。”陈琼一把操住周仓的胳膊,立即身体一沉,暗道周仓这厮真重,要不是他经常锻炼不绰,还真扶不走这家伙。

        这时阿牛,阿玉牵马过来,周仓才醒悟刚才陈琼不过是虚张声势,此时也没空计较这么多,在陈琼的帮助下翻上马背,被阿牛牵走逃命。

        将周仓拉到落脚的山洞,给他处理了一下伤口,这家伙仍然昏迷不醒。

        靠着一张破烂的鱼网,陈琼网住了一头百来斤的小野猪,用长矛戳了二十几下才将其戳死。

        等野猪的肉香味四散飘逸时,周仓醒转过来,光着膀子从山洞中一蹶一拐地走出,向着陈琼躬身一礼,“周仓谢过兄台救命之恩。”

        “你腿上的箭伤未愈,最好不要活动,伤口裂开麻烦就大了。”陈琼提醒道,在这个没有抗生素,消炎药的年代,一旦伤口感染是件非常致命的事。

        “嘿,一点小伤算什么,当年与官军大小数十仗,比这严重的伤多了去了”周仓微微一叹,当年黄巾军数十万,到如今也只剩下大猫小猫两三只,天公将军,地公将军,人公将军都不在了,以往受伤再重,心里总有个奔头,可自从张宝几人相继战死后,周仓也就成了无头苍蝇到处乱撞,一路落草到汝南,没个去处。

        “不知周将军今后有何打算?”陈琼颇有深意地问道。

        “打算?”周仓眼中露出一丝茫然,当初家道中落,周仓外出讨生活,生计没有着落下加入黄巾军,后来随着其勇武过人,凭着战功在张宝麾下的黄巾军中也算有了一席之地。不过官军剿得太猛,很快黄巾军主力尽数被歼灭,张宝等最初一批的黄巾领袖纷纷被斩杀殆尽。周仓也随着溃兵一路逃难,离开了官军征剿的地域后便落草至此,做些劫道的活混生计,对于以后,周仓还真没想过,想找个有名望的人投奔,一时间也不可得。

        “暂且没有打算,聚啸山林,想吃便吃,想喝便喝,也算快活。”周仓瓮声说道。

        “周仓此言差矣,大丈夫处世,自当建功立业,方不枉来这世间走一遭,凭周将军勇武与胆迫,也足以建立一番男儿伟业。”陈琼摇头说道。

        “建功立业?仓欲寻一明主而不可得,现又落草至此,官军欲杀某而后快,谈何功业?”周仓摇头道。

        “自黄巾之乱后,又有十常侍祸国,如今大汉已经势微,各地起义不断。此时正值朝廷用兵之时,周将军大好武艺,岂可荒废于山野之间?”陈琼反声问道,同时有些紧张地看着周仓的表情,尼妹的,照着电影里面搬过来的一些话,也不知道是否管用。

        “官军杀仓那么多部下,更欲取仓性命,去投官军岂不是自投罗网,这浑事某不干,恩公虽救某一条性命,日后还恩公便是,想让某去投官军,那是打错主意了。再说某还要等裴元绍,也没空去投官军。”周仓怀疑地看了陈琼一眼说道。

        原来这大个子也不傻,陈琼心里一阵大汗,却也想起了关二爷收周仓的桥段,看到边上一石头上正爬得欢快的蚂蚁,心里一动,笑道,“早些时日便听说周将军勇武过人,力大无穷。不如我与周将军打个赌如何?”

        “赌什么?”周仓不解地看了陈琼一眼。

        “看你的身形,应该力气不小。咱们就比谁能打死那石头上的蚂蚁,如果你能一拳将其打死,便算你赢了,我救你一命的恩情便一笔勾消,如果输了,那以后便听我的,奉我为主,跟我出山,如何?”陈琼淡笑着说道。

        “这般简单?”周仓怀疑地道。

        陈琼点头说道,“就这么简单,现在你有伤在身,为了公平起见,你可先休养几日,待伤愈后咱们再比不迟。”

        那蚂蚁渺小无比,周仓自忖受了伤,身体虚弱一拳下去也有百把斤的力气,砸死一只蚂蚁那还不是手到擒来?这人虽然救了他一命,未免也太看轻他了一些。

5章 周仓拜见主公

        “不用等伤愈,现在某便一拳将这蚂蚁打个稀烂。”周仓腾身而起,走向那石头,一拳抡了下去。

        呯,拳头打在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陈琼听得一惊,这厮力气真大,这还是受伤了,要是完好的时候这一拳打下去,还不把人给打死,就是个普通人,只怕也没有此时周仓的力气大。怪不得周仓如此自信,不过这打蚂蚁可是个技术活,不是力气大便能一拳搞定的,陈琼心里一阵奸笑。站起身向周仓走来。

        “陈兄且看某这一拳之力,打蚂蚁那是杀鸡用牛刀耳。”周仓自信满满地回头向陈琼说道。

        “只怕未必,周将军不妨抬起手来。”陈琼笑眯眯地说道。

        “陈兄未免太轻视某也。”周仓不高兴地说道,抬起手便要让陈琼看到那蚂蚁是如何惨死的,不过很快周仓又瞪大了眼睛,只见那蚂蚁在石头上仍然活蹦乱跳。

        “这蚂蚁如此瘦小,竟能扛住某百多斤的力气,真是奇哉,怪哉。”周仓忘记了生气,一脸惊奇地说道。

        陈琼轻步上前,一脸淡然地说道,“周将军且不知并不是力气越大越好,在合适的地方,用合适的力道,方能一举奏效。水满则溢,过犹不及,技击如此,治国亦如此。”

        说着,陈琼伸出一只手指残忍地将蚂蚁捻死了,心中默念,蚂蚁啊蚂蚁,为了我手下的第一员将领,就委曲你了,下辈子投个好胎算了。

        “水满则溢,过犹不及。周仓受教了。”周仓反复念着陈琼这句话,向陈琼俯身便拜,“周仓拜见主公,日后赴汤蹈火,任凭驱驰!”

        “快快请起!某得元福(字)相助,日后必能名扬宇内,逐鹿中原。”这话说出口,陈琼也觉得怎么听怎么拗口,不过相比周仓这个文盲,这样上档次的词汇也能震得住他了,好歹哥也是个大学生不是?

        “主公志向高远,周仓佩服。”周仓点头道。

        高远个屁,陈琼现在可真没想过去逐鹿中原,中原那么多猛人,跟典伟,张飞这样的猛男比起来这周仓最多也就是个二流甚至三流的武将。武力值并不高,不过难得的是忠烈异常,绝不会有背主之举。话说回来,就算是个二流,三流武将,想要KO他,那也不是件多困难的事。见识过周仓的力气,陈琼心中暗道。

        “待元福伤愈之后,咱们便去投了官军,征战沙场,替子孙儿郎谋个出身。”得了周仓,陈琼心中大慰,不管如何,身边有这样一个猛男,出去后的安全无疑保障了许多。

        “陈哥,我,我们..”旁边的阿牛与阿玉嗫嚅道。

        “你们也跟我一起出去,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不会把你们抛下的。”现在这两人已经把他当成了唯一的依靠,再说初入三国,便碰到这对可怜的姐弟,对这两人,陈琼心里也有种莫名的亲切感。

        “谢谢阿哥。”阿牛,阿玉两人如逢大赦,长长地松了口气。

        “主公,某还有些手下方才与段洪一战走散了,将其收罗起来,可壮主公声势。”周仓想了一下道。

        “哦?元福手下还有多少人?”陈琼问道,心中一阵惊喜,原以为能收了周仓便不错了,没想到还买一送一,这买卖划算。

        “有部众千余人,因遭段洪夜袭,仓且战且走,与大部失散,若非主公相救,此时已遭不测。”提及段洪,周仓咬牙道,“段洪小儿若非使诈,绝非仓之对手。”

        “兵不厌诈,这点元福你要谨记,为将者,超卓的勇力不可或缺,用计谋,才是取胜之道。”陈琼说道,对于这第一个收的手下,陈琼当然不希望他只是个只会逞匹夫之勇的人。

        “主公教训得是。”周仓点头。

        “你且安心养伤,待伤愈之后,咱们再去收容旧部,若遇段洪,我会帮你报了被夜袭的仇。”陈琼拍了拍周仓的肩膀说道。

        “主公如此厚待,敢不为主公效死!”周仓闻言,又重重向陈琼行了一礼。

        周仓这货体质好得惊人,大大小小十几处创伤,虽然没有重伤,但失了那么多血竟然只用了十天的功夫便又活蹦乱跳了。当然,这与陈琼的照料是分不开的,顿顿肉食,少有饿肚子的时候,事实上这些练武之人生命力是极强的,期间有一股十余人的山贼流蹿到这一带,陈琼正欲避走,被周仓按住,原来这一伙人是周仓旧部,然后很顺利的,陈琼手下便有了十余人的队伍。

        不过随之而来的,陈琼便碰到了麻烦,粮食!话说三军未动,粮草先行,陈琼一个人打猎照顾周仓这个吃货,还有自己三人已经累得够呛,照顾十几人的吃食,那怎么可能,再说这一带也没有这么多的猎物可供猎取。虽然多了十几个帮手成功率提高了不少,但仍然远远不够,为了填肚子,陈琼不得不选择杀了一匹马。

        “元福,是时候离开了,咱们这便去找段洪的主力所在,看有没有机会。”好下好不容易聚集了十六人,若是不解决这些人的吃喝问题,恐怕不用敌人来打,这些人首先便得自己散了。当了几天小队长,陈琼自然不愿意再被打回原形,重新变成光杆司令。树挪死,人挪活,与其坐吃山空,不如出去找条出路。

        “主公,段洪手下的老弱妇孺在逃命时已经尽皆失散,可战之兵多达五百余人,咱们手下不过十几号人,敌众我寡,恐怕不是其对手。”周仓劝诫道。

        陈琼说道,“正因为人少,所以我们这一行人易于躲避行藏,这山区这么大,藏十几个人如石投水塘,想找人绝非易事,这样,手下分成四个小队,咱们去找段洪的去处,剩下的三个小队每队二人,去负责收罗你的旧部,若有一百可战之兵,发动奇袭,则段洪可破。即便不打段洪,弄清了段洪所部的虚实,咱们便避其主力而走,也好过在这山里没有头绪的胡乱奔走。”

        周仓一听有理,便将十六名旧部叫来。

        陈琼当即分出其中六人,皆身体弱的人,安排任务。只是联络旧部,已经足够了,剩下的十人身体稍微强壮,稍加训练便可成军,哪怕那六人没有完成联络的任务,对于陈琼来说,也没什么损失。

6章 设伏

        周仓在此地落草为寇,对于周边地形也熟。走了二十余里山路,周仓旧部何冲便侦察到了段洪部所在。

        “公子且看,这便是段洪这厮驻军之地,那二十余匹马是袭击了官军所劫获的。”何冲趴在地在,指着山坳处正在歇息的段洪部众人道。除了周仓奉陈琼为主,其旧部仍从属周仓,称呼陈琼为公子。

        看到那二十余匹马,周仓倒抽了一口冷气,“看来段洪倒是拣了个便宜,军中竟然多了几十副衣甲,二十余匹马,放在黄巾军中,段洪部也能算得上是精锐了,前些天如果有此等实力,我只怕也难逃一命,只是这厮实力骤增,怕是更加不好对付。”

        “你们看那个搭建的茅舍内的几人,衣着缎绵,气度不凡,与这些乱军应该不是同伙。”陈琼看了半天,指着一树荫下搭建的茅庐,那里面三人,一对中年夫妇,还有一个七八岁大的童子。面有忧色,茅庐四周黄巾军严密看守。

        “主公,段洪那厮投黄巾之前,便已落草为寇,最好打家劫舍,绑架富绅大户勒取钱粮,又好滥杀,生性残忍,仓便是因此与其决裂,这厮便怀恨在心,意欲杀仓而后快。”周仓在旁边解释说道,“如所料不差,那茅庐内三人能有官军护卫,又有骑兵相随,应该是阳安的豪门大户,这等人死也便死了,不过这物什落在段洪这厮手中未免糟蹋了东西。”

        “元福,你与那段洪武艺孰高孰低?”陈琼问道。

        “若仓完好之时,取段洪性命亦需斗上三十合开外,现在旧伤未需,恐非其敌手,可惜裴元绍已与仓走散,否则合两人之力,必杀此獠。”周仓面带羞色地说道。

        陈琼默然,周仓言下之意已经说得很清楚,他恐怕敌不住段洪,凭他们手上这点人,想人偷袭进去,也就是送菜而已。陈琼对于自己这条命宝贵得很,当然不会以身试险。毕竟对方人太多了。

        “既然如此,那便暂时退去,咱们先去阳安县城打探情况,看是否有豪强官绅家属落于贼手,若能找到,便借其之力除去段洪。”陈琼如此决定道。

        当下议定之后,陈琼便带着周仓一行人远离段洪老巢。行了七八里山路,听到一阵喧哗声。周仓凌声望去,只见一红袍玉面小将,带着一百几十余人,还有三名骑兵,在为首一身材瘦小的马二带领下向这边赶来。那马二正是陈琼遣去收罗周仓旧部的人,陈琼顿时一阵惊喜,没想到这事还真办成了。

        “于通,你小子竟然没死,太好了。”周仓看到那红袍玉面小将,大笑一声越众而出,迎面向于通胸口擂了一拳。

        “大当家,听说你无事,于通特地带人来投。”于通见到周仓也十分高兴。

        “来,与某见过某家主公。”周仓拉着于通来见陈琼。

        “大当家,此人姓甚名谁?”于通看到陈琼皱眉道。

        “我姓陈名琼,汝南阳安人氏。”陈琼跨出一步,神色自若地说道。

        “大当家,此人某未曾听说,如此无名无姓之辈,岂能奉其为主,依某之见,不妨先寻了裴元绍,再一起去另择名主。”于通一听陈琼的名字,立即眉头一扬,竟然丝毫未将陈琼放在眼里。

        “于通,休辱吾主.”周仓拔刀怒视于通,如他这等忠烈之人,一旦认主,至死不渝。

        “元福且慢,于通说得不错,我无名无姓之辈,天下不知陈琼为何物。不过王侯将相,宁有种乎?高祖起兵反暴秦时,知高祖名晦者亦廖廖数人而已。我陈琼自不敢比高祖,但封侯拜相之功业,誓必取之!”陈琼语气坚定地说道,“元福,取了旧部,咱们便去破敌,先斩了段洪再做计较。”

        当客气的客气,于通不愿意投他,陈琼也不会生气,不过眼前这一百多号人却是起家的本钱,陈琼可不会因为客套放过,再说周仓本就是原来的大当家,容易服众。

        “是,主公,不过就算得了这些部众,比之段洪所部五百余人,仍然势单力孤,如之奈何?”周仓觉得仍然胜算不大。

        “前些日我略施小计便吓退了段洪,可见此人亦是有勇无谋之辈,今从段洪处归来,途经一小道,易于设伏,你且去诱敌,只需将段洪大队引来,到时伏兵将出,元福你再引兵回转趁势掩杀,则段洪必败。”陈琼自信地道,如果那段洪前些时日被吓走后折返回来,他还不敢如此大胆的用这种计划。对方被吓得没了影,显然脑子不是太灵光的人,算计不成,他也没什么损失。

        周仓眼睛一亮,对于陈琼的智谋,周仓是见识过的,之前带着阿玉,阿牛两人便吓退了段洪。后又用巧赌赢了他,称得上是足智多谋之士,跟着这样的人,平时也能少动一点脑筋,那段洪也是一根肠子通到底的人,心眼比他还死,若非勇武过人,运气不差,早就死在了战场上,但论及权变之道,却是一窍不通。

        当日下午,汇合了这一百四十七人后,陈琼手下能调用的兵力也达到了近一百六十人。夜袭的风险太大,陈琼也没有夜战的经验,以这些人的素质,乌七八黑的打过去,恐怕还没到段洪大营,就自己先散了架,风险太高,不值得冒险,如果是一群精兵还差不多。再说黑灯瞎火的,刀枪无眼,万一运气不好,自个儿嗝屁了那多不划算?

        “把青藤扎结实点,明天就靠这玩意拦段洪的马队了,不许偷懒,拣用结实的木竿削尖,到时候路边两侧木枪齐出,任那段洪百般本事,也要饮恨枪下。”

        陈琼紧锣密鼓的指挥这些人布置陷阱,忙头团团转。

        “公子,小的逃命时在路上发现了一片竹林,或可取竹成枪,以代木枪。”此时有一名穿着布衣的精瘦汉子说道。

        “好小子,这种事怎么不早说,害老子忙活这么久,今天晚上你可饱食,待破敌之后,再行封赏。”陈琼一听,笑骂了一声,“现在你马上带人去伐竹,削竹成枪,以五百杆竹枪为限。”

        “多谢公子!”精瘦汉子一听,神色大喜,没想到一句话便得了一次饱食的机会。至于另外的赏赐,他也没多想。

        看着忙作一团的众人,陈琼只觉血流加速,来到这乱世求生,岂不是最大的冒险,跟以前平静如水的生活比起来,这种日子才是刺激,陈琼第一次觉得骨子里竟然有这种暴力因素。

7章 伏击

        “趴好,没有我的命令,一个都不能动,要是段洪那厮发现了,哪里肯钻进陷阱?”

        “牛勇,头给老子压下去!”

        “拉绳!”

        “要快,他妈的,拉这么慢别人的马早跑过去了!”

        想得容易,不过真实践起来却困难重重,陈琼吼得嗓子都哑了。陈琼这才知道为什么号称六七十万的黄巾军会被几万官军给剿了,太没有组织,太没纪律了。左右几个命令,不是早了就是晚了。原本准备早些派周仓去诱敌,可眼下这些手下实在太操蛋,一个伏击圈都布置不下来,陈琼不得不将这些人操训了两天,才稍微有了点模样,本来还准备再训练一天的,不过于通带来的存粮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已经没时间再等下去,粮食真是个让人头痛的问题。

        陈琼不由想到包里还有两个生红薯,对于这个缺少粮食的年代,陈琼知道这两个生红薯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数十上百万人的活命口粮。据不可考的历史,陈琼依稀记得红薯是在元朝还是明朝时传入华夏的,在此时三国的年代,还不曾有。在这个解决吃饭问题为第一要务的战乱时期,红薯这种杀器可留作后用,等后面有稳定的根据地了再种下去。

        将伏击的兵力布置好后,陈琼便派周仓带着仅有的四名骑兵前去诱敌,于通虽然暂时不愿意臣服,不过毕竟跟周仓有旧,便跟着周仓一起去诱敌。

        得得得的马蹄在山道上响起,周仓一马当行,行至段洪老巢前勒马,声若洪钟地吼道,“段洪小儿,周仓在此,可敢出来一战?”

        周仓横刀立马,声音在山谷间回荡,数百人都听得分明。

        段洪色变,闻声率二十余骑而出,身后跟着上百士兵,看到周仓仅带三人过来,大腿,胳膊箭伤处还裹着布条,显然伤还没好透,不由大笑,“周仓小儿,前些时日某放你一马,没想到你还敢前来找死,某便成全你,儿郎们,给我上,杀周仓者赏粮五十手,钱二百!”

        “无耻匹夫,可敢与某单打独斗?”周仓气急败坏地道。

        “哈哈,某现在可没功夫跟你纠缠,杀!”段洪大笑出声,身后二十余骑兵皆身披铁甲,放在军中,亦是精锐之士,至于步兵掉得远远的,跟不上马队,不过这点段洪不在乎,周仓的战力虽然胜过他一些,却也不多,现在又有伤在身,现在手下骑兵是对方数倍,只要截下几人,便能将其一举斩杀,除掉这个一直以来与他为敌的心腹大患。

        “周仓匹夫休走!”段洪在身后大喝。

        跑了一阵,没追上周仓,身后步兵又掉得太远,段洪勒马率部返回。

        哪知刚跑了没多久,周仓又折返回来,与于通一起在山坳前大骂。这周仓的喉咙又粗,以前与段洪两人一起在张宝手下为将,深知段洪底细,一些话骂出来难听至极,揭了段洪的老底。

        “周仓匹夫欺人太甚,吾誓杀汝!”段洪气得哇哇大叫,带着二十余骑兵离寨而出,身后两百步兵相随,一路追袭周仓而来。

        “周仓匹夫休走!”

        “以众击寡,何其无耻,有种的与你周家爷爷单挑八百回合,否则爷爷便在军寨前骂上个三天三夜。”周仓策马向前的同时,又回头骂了几句。

        “无耻小儿,今日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某也要将你扒皮抽筋!”段洪气得身体直抖,大叫着用利斧拍击马臀加速。

        “来了,准备!”陈琼趴伏在道路边的杂草间,看到远处一前一后两股人马赶来,兴中一阵兴奋,低声叱喝。

        得得得….四匹马呼啸而过,身后段洪不疑有他,仍旧领兵而来,在段洪眼里,周仓也是个不喜欢动脑子的人,还被他偷了营,哪里会布什么陷阱。

        “拉绳!”正街段洪一马当先,猛追周仓时,一声暴喝响起。原本只是有些杂草的山道间忽然由两侧拉扯起十余条青藤。

        希律律…..

        快速奔驰而来的马匹一匹接一匹被绊倒,段洪骑术还算不错,竟然没被绊倒,不过身后的十几骑便没那么幸运了。要说这马的冲力也真大,小径两策负责树桩拉绳的士兵竟然有两三人被带了出去,若非身后有人拉住,只怕会被踩在马下践踏而死。

        “竹枪,刺!”陈琼再度大喝一声,没被绊倒的只有两骑,周仓四人已经回返,以二打一下,想来不会有多少变故。原本陈琼还想喊一句尽量别刺到马,毕竟在这个时代,马对于军队而言,重要无比,不过一想这些黄巾余孽的素质,陈琼只有叹气的放弃了。

        看着一匹匹烈马仆倒在地撞起大片的灰尘,人叫马嘶的声音,陈琼心里一阵涌动,这才是男儿该经历的场面,跟眼前比起来,以往的那些冒险跟小儿科似的。至于人命,陈琼也并非嗜杀之人,只是在别人与自己之间,陈琼自然选择保存自己,在这混乱的时代下更好的活下去,如此而已。

        随着陈琼令下,小径两侧数十杆竹枪交替刺出。坠马的敌军在两侧夹击下,连情况都没弄清楚便大部死在竹枪之下,纵然有铁甲护身,可大腿,胳膊,总有护不到的地方。竹枪来往之下,便丢了性命。

        “收罗战马,步军列阵,以待来犯之敌!何冲带一队人,去接应周仓,务必将段洪擒杀!”陈琼首先起身,兴奋地向那几匹还活着的马奔去。

        “是,公子!”何冲是周仓的死忠,亲自参加了这场伏击之后,对陈琼也是敬服不矣,段洪跟周仓作对时日长久,周仓也一直没能奈何对方,没想到现在竟然被陈琼轻易收拾了,让他如何不服?

        何冲带着二十人离众而出,向被周仓,于通缠出的两人急奔而去。

        “竖子敢尔!”看到自家儿郎在如林的竹枪下被捅成了筛子,段洪气得都快吐血,周仓竟然设了埋伏,可恨,现在后路已绝,此地不宜久留,赶紧逃命才是上策。段洪心思电转,一斧劈开周仓大刀,策马而走。

        “段洪休走!”周仓拍马前追,若非旧伤未愈,刚才又岂会被段洪一斧劈开?煮熟的鸭子都飞了,周仓不由惊怒。

8章 取寨

        “元福且住!当先破其大营,段洪此獠便成了丧家之犬,再遇之时便是他的死期。”陈琼在后面急忙叫住。

        “嗨!”周仓气急,策马上前,从后面一刀斩下了还在与于通交手的段洪心腹首级。

        “将他的脸画花。”陈琼吩咐了周仓一句,然后向小胜一阵的部众大声吼道,“现在段洪已逃,其老巢已经群龙无首,唾手可得,咱们现在便去占了他,再开仓放粮,饱食三日!”

        “喏!”对于这些山贼而言,前途一片渺茫,能看到的现实便是吃饱饭,陈琼喊的口号也是最实际的。

        此时周仓已经提了一只血淋淋的脑袋上前,陈琼翻身上了一匹马,留下十余人负责处理刚才被刺死的马尸,便带着大队人马,奔赴段洪老巢。

        行了两里多,便迎头撞上了段洪山寨里杀出的步兵,刚才段洪跑得太快,后面的步兵却是落伍了。两百步兵,亦有二十人披甲,可见段洪前些时日确实发了一笔不小的财。不过从刚才的战利品中,陈琼这边也有二十副鱼鳞甲,利用幸存的马,现在已经有十三名骑兵,相对眼前两百出头的士兵,除人数上稍劣外,士气大占上风。

        陈琼用竹枪挑着一颗血淋淋的头,策马上前,厉声喝道,“段洪已死,还不弃暗投明,更待何时,顺者生,逆者死!”

        “顺者生,逆者死!”周仓大吼着响应,一百几十人相继大吼起来。

        “胡说,那分明是王当的首级,大家不要上当!”对面为首那人大声喝斥,抽刀维护秩序。

        “既然如此,为何不见段洪出来,竹枪!”陈琼再度大喝,前排士兵已经举起竹枪。

        “投!”

        “嗖嗖嗖…..”数十杆竹枪当头朝对面射击。

        “破敌正在此时,杀!”陈琼的骑术不佳,人能在马背上坐稳已经不错,出去杀敌估计没两下便要人家砍翻了。嘴里口号喊得震天响,却不见人冲出去,幸好收了周仓这个铁杆心腹。

        乘着几十杆竹枪给敌人军阵造来的慌乱,周仓策马带着十三名骑兵大肆前冲,十几骑骑兵造成的声势也远非这些步兵可比。没有了段洪,敌军中也没有能敌住周仓的人,周仓一柄大刀翻落间,不时有人惨叫倒地,红的,白的物什随着刀锋洒得到处都是。

        对方两百人多人的小股军队竟然没有迟滞周仓分毫,直接被打了个对穿。

        看到战场上惨烈的一幕,原本对战场满怀期待的陈琼忍不住腹中一阵翻滚,便要呕吐出来,不过想到现在他还要指挥场面,强行将这口恶心的东西吞了回去,战场之上,若是他软上分毫,对面的敌人便会毫不犹豫的将他砍杀。

        “竹枪,投!”

        “杀!”随着第二波几十杆竹枪投到敌军阵中,刚才被周仓的骑兵犁过一边的这股山贼,最后的一点抵抗之心也冰消瓦解。随着陈琼带大队掩杀过来,轰然崩溃。被竹枪投杀,砍杀了四十几人,除了溃逃进山里的二十多人,其余一百四十多人尽数投降。

        “呕…..”陈琼也砍翻了一人,后面便有些手软了,要不是何冲在一旁紧紧跟随,只怕现在陈琼已经挂了彩。之前破段洪骑兵时便隐隐有些反胃,暗道平时心理素质也算过关,怎么现在表现这么菜?再也克制不住腹间的翻涌,将早上吃下的东西全部都吐了个干净,连胃酸都吐出来了。

        “看什么看,老子第一次上战场不行啊。”看着四周投来诧异的眼神,陈琼恼羞成怒的吼了一句。

        在场的人无不惊鄂,原本以为一直指挥若定的陈琼必定也是久经战阵的人,没想到看其表现竟然跟一个刚上战场的菜鸟差不多。再到陈琼羞怒的大吼,在场有几人不由忍不住笑出声,这个新来的大当家虽然头发甚短,看上去怪异了一些,这性子倒也爽直,能吃苦,这几天吃住都与他们在一起,也没表现出特别的什么。

        “元福。”陈琼跟周仓打了个招呼。

        “主公,有什么吩咐?”周仓下马大步走上前来。

        “段洪败走,必须赶在他回去之前占其山寨,毁其根基,否则此獠势必死灰复燃。你且带人马,前去拔寨,可从降军里面遣一有声望之人,以二十人随之,诈开寨门,后面大队一拥而上,则大局可定。”陈琼以刀拄地,弯着腰,又干呕了一阵,此时身体发虚,陈琼又道自己胆子不应该这么小,怎么碰上了阵仗这么不济事?

        “主公,你身体是否撑得住?”周仓担心地说道。

        “又不用我亲自上阵,你放心带大队过去,我随后就到,妈的,没碰到过这种场面,习惯便好了。大事要紧,何冲一队人留下,其他的你都带去,要是没能拿下山寨,唯你是问。还有,之前陷在寨子里的那三人,以礼待之,不得动其分毫,待我赶到之后,再做计较。”

        陈琼自己也纳闷,之前碰到阿牛,阿玉时,也杀了两人,好歹也是见过血的,怎会如此不堪,也许进此时太过惨烈,脑浆,肠肚一类物什洒得满地都是的原因吧。

        “是,仓必拿下山寨,以待主公。”周仓领命,转身大吼道,“随某来,踏破山寨,以雪被段洪偷袭之恨。”

        “踏破山寨,报仇雪恨!”于通等人大声应喝,神色复杂地看了陈琼一眼,紧随周仓快速离去。

        待赶往山寨时,远远地便闻到一股刺鼻的血腥味,陈琼心中一喜,山寨应该是已经到手,赶到寨前一看,把守寨门的赫然便是于通。

        “于通,拜见公子!”此时红袍小将于通看到陈琼已至,脸色敬服地向陈琼行了一礼,之前虽对陈琼不敬,不过一路下来,以劣势兵力轻而易举击破段洪部,取其山寨,一雪之前被段洪偷袭的耻辱,全赖陈琼计谋,原本对陈琼颇为怀疑,此时已经佩服得五体投地。

        “快快请起,今后你便便在周仓帐下,随某征战四方如何?”陈琼连忙扶起于通,这小将武力值仅在周仓之下,若有名师指点,日后未尝不是一员猛将,对于这种未来的人才,自然不能轻慢。

        “敢不为公子效死!”

        “公子琼!”

        “公子琼!”

        “公子琼!”

        随着陈琼入寨,这些落草的山贼纷纷举起手中的兵器大声呼喝,用这种热情的举动表示对陈琼的敬意,若非陈琼,他们又岂能以一百多人的兵力击破数倍于己的敌人,而自身伤亡不足十人,又岂能打下山寨获得容身之所,抢得这些粮食?让他们不再是丧家之犬,而是让敌人变成了丧家之犬。

        看到如此热切的场面,陈琼抽出长刀,四周的声音逐渐消停,陈琼大声喝道,“从今往后,我有吃的,就绝不让弟兄们饿着肚子,我有住的,就绝不让弟兄们露宿野外,大家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山寨内再次暴发出山呼海啸一般的声音。

9章 安排

        “陈哥,刚才我去山寨粮仓械库查看了一番,此次抢到粮食一千七百四十一石,刀一百四十七把,枪一百二十二杆,弓五十张,箭一万三千支。”阿牛小声的在陈琼旁边汇报道。

        “直娘贼,想不到段洪这厮竟然抢到了这么多兵器,要不是主公计取山寨,杀将进来,不知要损失多少儿郎。”周仓听到阿牛跟陈琼报的物什忍不住摸了把冷汗,若不是陈琼诱段洪出寨,取了段洪那四十余副铁甲,然后利用这些甲士骗开寨门,杀将进来,强打硬弓,只是凭这几十张弓上万支箭,只怕把人拼光了也未必能打进山寨。

        旁边跟过来的于通也是如此神情,这么多军器与鱼鳞甲,放在以前的黄巾军中,绝对是精锐中的精锐。

        陈琼此时露出一脸喜色,抓着阿牛的肩膀问道,“阿牛,你如何会清点这些东西,还能做到这般准确。”

        “陈哥,以前有个先生在我们村里住了两年,他教过我一些东西。”阿牛小声说道,“阿牛身体瘦弱,帮不到陈哥大忙,只会这些小道。”

        “这不是小道,你帮到陈哥大忙了。”陈琼扶着阿牛的肩膀大笑着说道,“以后粮仓与军器库都由你帮我看管,负责物什进出,于通你带一队人负责粮仓与军器库的安全事务。事关我数百人今后生存大计,你们切记不可掉以轻心。”

        没想到这随意拣来的阿牛还有这等本事,读书写字在这武夫当道的三国时代可是了不得的本事,至于计数,清点府库,管理进出,也能算能吏了。阿牛的本事在这几百个文盲里面显得尤其重要。

        阿牛奋力点头,从破败的村子到现在,一直都是陈哥在照顾他们姐弟,现在能帮到陈哥,阿牛心里兴奋得很。

        “喏!”于通欣然领命,负责粮草军器的向来都是重任,说明陈琼确实未将之前的得罪放在心上,于通一颗心此时方才落下。

        “元福,咱们手下现在有多少可战之兵?”陈琼问道。

        ‘“主公,这个仓便拿不准了。”周仓有些头大的挠了挠脑袋,让他上阵杀敌绝无二话,可几番厮杀,他哪里能弄清楚现在手下有多少人?

        “陈哥,现在寨中一起有673人,其中妇孺241人,伤残35人,除却阿牛姐弟,可战之兵496人。”阿牛准确的将数据报了出来。

        陈琼又问了一些其他的事务,阿牛亦对答如牛,条理清晰,陈琼这才发现是拣到宝了“元福,咱们到现在一起有四十三副铁甲,着身体强健人士,配以战刀,另择五十人,装备战弓,加以训练,另择骑术上乘者为骑兵,为我直卫。再择两百人,一百人为刀兵,一百人为枪兵。于通为枪兵百人将,何充领刀兵。弓手,甲士,骑兵由元福你领着。为我直卫。”

        陈琼顿了一顿,又道,“阿牛你去去帮我看看,这些人里面有没有郎中,帮我治一下那些伤员,再看一下有没有木匠,铁匠,我有大用,另外指挥烹煮马肉,寨中积粮可食四月有余,暂无缺粮之忧,全体上下,先饱食三日!”

        “主公,军器有多,为何不多聚些士兵以壮声势?”周仓不解地问道,“这打仗,自然是人多势众,排山倒海一股脑冲上去地强。”

        “天公将军张角起兵时,各州郡云集响应,从黄巾才不下数十万,然面对数万官军东征西讨,数十万黄巾军分崩离析,血淋淋的例子说得还不够清楚吗,兵贵精,而不贵多。”陈琼淡然一笑,这个时代的人能吃饱饭的毕竟不多,从这近五百人里面挑选出三百人,保证其衣食,已经到极限了。装备精良,士气高昂的三百人,击破士气低落的五百人并非难事。

        “兵贵精,而不在多。”于通品呷着陈琼的这句话,发现与陈琼接触得虽然不多,不过陈琼深谙用兵之道,说出的话也是十分有学问的。遂与周仓等人各自领命而去。

        安排手下人各忙各的,陈琼换了身灰褐色的衣裳,对于这古人穿的衣服仍然不习惯,还是包里那套牛仔裤配长袖T恤来得舒服,不过在这个地方未免太标新立异了。在这个时代二十多天,除了一头短发仍然出众,另外便是一口拗口的文言文外,其他跟古人也没太多区别了。

        在几名甲士的护卫下,陈琼来到山寨中那相对干净的茅芦,那中年夫妇急忙将那小童护在身后,中年男子衣着华丽,相貌堂堂,面向陈琼怒声道,“贼子,擅劫官军辎重,等某回去,必上告太守出兵剿灭尔等乱民。”

        “放肆!”几名甲士见识了陈琼的手腕,轻易击破段洪,对部众又慷慨,见中年男子辱骂陈琼,如何肯依,满脸怒色抽刀向前,只待陈琼一声令下,便将面前几人就地斩杀。

        “休得无礼,退下!”陈琼喝止几名甲士,上前一步笑道,“兄台止怒,某陈琼,汝南阳安人氏,为免黄巾乱军荼毒,带乡党避难于山野。此间山寨之贼已为某所击破,虽某念汉室恩德,然一直报效无门,不得不在这山间磋砣岁月。”

        言毕,陈琼叹了口气,大有怀才不遇,报效朝廷而不可得的幽怨。

        这对夫妇闻言面色一变,继而大喜,中年男子恭声道,“原来陈兄也是心向汉室,在下荀朔,刚才言语冲撞,还请陈兄恕罪。”

        “不知者无罪,荀兄何过之有。”陈琼大度地说道,心中大笑三声,暗道老子要不是爱好冒险,去演戏的话,怎么也得拿个奥斯卡金奖。

        “不知者无罪,陈兄言语精僻,让人叹服。”荀朔重复了这句话,神色欲发尊敬。

        那是,几千年后仍然广为流传的话当然精僻,陈琼心中暗暗偷笑,怪不得以前总听大人唠叨只要有文化,走遍天下都不怕。其实只要有文化,穿越三国也不怕。

        “荀兄言重了,来,某刚破山寨,现在正杀马煮食,拷赏部众,军寨中还找到了两坛好酒,荀兄现在已经是自由之身,山野之间,难得碰上一个能谈得来的人,来,咱们一起去进食。”陈琼热情地拉过荀朔,“至于尊夫人与贵子,某亦安排人送去吃食。”

        “如此在下便先行谢过了。”不再被看管在这狭小的茅庐内,荀朔高兴地谢道。

10章 代为引荐

        “嗨!”

        “哈!”

        山寨内的空地上,枪兵,刀兵,甲兵分别在周仓等人的带领下,严加训练。各自出枪,扬刀,好不热闹。

        除了被列为兵丁的三百余人,另外的三百几十人则分成数队,亦井井有条的修整山寨的工事。

        “射箭,首先手要稳,能拿稳手中的弓,射出的箭才不会偏……”周仓,于通几人刀术,枪术都还不错,负责训练那些士兵绰绰有余,不过弓箭手不是那么容易培养的,这六七百人里面没一个射术好的人,陈琼暂时不得不赶鸭子上架,训练这些射手,毕竟作为这几百人里面唯一的远程攻击输出,马虎不得。

        “荀兄,昨夜喝了酒,怎么不多休息一会。”撇下这些士兵,陈琼向荀朔打了个招呼,“在下射术亦不佳,可手下缺可用之人,这才客串一下教习,不妥之处让荀兄见笑了。”

        “在下一介文士,纵有不妥之处,也看不出来。”荀朔一笑道,“看陈兄修整山寨,似乎有长居于此的打算?恕某直言,数日来在下观之,陈兄将数百乌合之众整饬成军,前者计取山寨广为人传,如此大才,正当报效汉室,在此地占山为王实为下策。”

        总算来了,娘的,这几天在老子这里白吃白住,要是再不拿点实际出来,大爷便要赶人了。陈琼心里暗骂一声,这文士的耐性也太好了点,不过心里怎么想当然不能摆在脸上,陈琼一脸无奈神色,“如今十常侍把持朝纲,残害忠良,某虽有报效之心,亦无报效之门。”

        “陈兄此言差矣,正是因为汉室危殆,地方不靖,才是用人之时,今汝南太守刘翊为宽厚长者,德布四方,正欲平息汝南匪患,在下与刘太守有旧,可代为引荐,陈兄以一百残兵破五倍于己的山寨如等闲,如此大才,必获重用。”荀朔慢吞吞地说道。

        “此话当真?”陈琼大喜道,尼妹,原本以为救了个有背景的人,没想到竟然跟汝南太守有关系,看荀朔的神情,跟那叫刘翊的不是好基友,恐怕也交情不浅。来到三国这段时间,陈琼也不是混吃等死,了解到了一些颇为有用的信息,汝南郡辖数十县,地域广阔,处中原,自古为兵家必争之地。

        “陈兄与在下有活命保家之恩,此等大事,岂能儿戏?”荀朔语气肯定地说道。

        “那便有劳荀兄引荐,某从属周仓已经联落一部草寇,亦可来投,还望荀兄替某在太守面前美言。”陈琼向荀朔拱手说道。

        “有多少部众还不是陈兄说了算。”荀朔向陈琼会意一笑。

        陈琼哈哈大笑,这荀朔也是个妙人,不是古板之辈,当即说道,“他日功成,不敢稍忘。”

        与荀朔边说边走,荀朔问道,“依在下观之,陈兄依然每日巡视山寨,既然已有几百部众,可适当交给属下去办,何必事必躬亲?”

        “某虽有数百精锐部众,手下却着实没有将才,更缺才高善谋之士。某倒不担心段洪那厮卷土重来,山寨四周数里外已设哨点,但凡有大队人马奔赴过来,便点狼烟为号,未待贼来,山寨已准备周全,应对来犯之敌。”陈琼替荀朔细说道,卖弄一下手腕,这荀朔去找刘太守说项时,也能多说几句好话。否则空洞之言,那刘太守也未必会尽信。

        “陈兄此举果然高明,若那段洪有此等手段,恐成汝南大患。”荀朔心有余悸,幸好陈琼不甘落草为寇,是心向朝廷有忠义之士,否则用兵如此细致,一旦为祸,后果不堪设想。“既然如此,陈兄为何还要坚持不绰的巡视山寨?”

        “荀兄有所不知,落草为寇者罕有智谋之士。些许手段已经足以付。然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某择能工巧匠,打造器具。一为军械,刀兵尚缺盾牌,山寨亦缺足够的住处。从属已于从山之中觅一地,可获良田数百。以巧匠制农具,将之开垦。可获明年之粮。倘居于此,则衣食自足,不再假于劫掠,为祸一方。若是投了太守,这般老弱妇孺亦可安顿于此,借以谋生。百姓足食,则不再为患。刀兵平寇终为下策,斩得下人头,斩不灭人心。使百姓丰衣足食,才是长久定国安邦之策。”

        “陈兄大才,在下受教!”荀朔表情严肃,躬身郑重无比地向陈琼行了一记大礼。

        “某与荀兄一见如故,方能畅意直言,荀兄何需如此大礼,某亦当不起。”陈琼连忙扶起荀朔说道。

        “陈兄当得起,陈兄虽年少,但见闻识广,文能安民,武能治军。此等见地,实为荀某生平仅见,他日必为治世之能臣,国之柱石。”荀朔十分认真地说道。

        “荀兄过奖了,某受不得抬举,再夸几句便得意忘形了。”陈琼哈哈一笑,治世之能臣,后面还有一句,乱世之枭雄,不知他是否也能做出如魏武一般的事业来,这三国风云,当真让人期待,踏出这山门,便真正步入这暗流激涌,杀机四伏的三国乱世。

        用过中餐,荀朔便告辞而去,陈琼派周仓携十余骑兵护送,自己留在山寨,等待周仓带回的消息。

        嗖!嗖!

        陈琼百无聊赖的将一支又一支箭射出,有句话叫熟能生巧,这些日子每天打熬力气,另外可能是由于穿越过一次的原因,陈琼觉得精力比以前旺盛了数倍,力气也大幅度提升,原本不是周仓的对手,这两天跟周仓比划了几下,已经能战平了。在山寨中,周仓已经是第一好汉,陈琼此时已经是山寨并列第一好汉,心里大有功夫在手,天下我有的豪情。只是结果是美好的,过程未免太过枯躁了一些。

        “公子,寨内已经造出十三只盾牌,还有,出去负责巡逻的小队发现了段洪的踪迹。”张锦报告道,几个能打的都被派出去充当刀兵,枪兵百人将,张锦在护卫里能力也算出色,便暂时充任陈琼身边副官的角色。

        “嗯,盾牌先装备给铁卫,另外木匠和铁匠多带几个徒弟,后面有大用。”科技是第一生产力,军队战力再强,也要后勤能跟得上,至于段洪,一个失去了威胁的家伙,暂时也没功夫去鸟他,击仓把马都踦走了,陈琼可不想用两只大脚丫子去追。

11章 我欲出山

        为了区分近卫队,还有普通的刀兵,枪兵,弓手。陈琼将身边的近卫队取名叫铁卫,铁卫,顾名思异便是铁甲卫士。士兵皆披铁甲,手执盾牌,是最原始的重装步兵。陈琼虽然对三国这段历史记得不太清楚,不过对于冷兵器时代的少数兵种却记得分明。重装步兵在三国时期绝对是一大杀器。高顺的陷阵营据说便是重装步兵。只是现在披甲之士除了十余名骑兵,铁卫只有三十人。

        “去把何冲叫来。”陈琼对身边的士兵吩咐道。

        “公子,有何吩咐?”片刻之后,正在练兵,满身汗臭味的何冲气喘嘘嘘地向陈琼行礼道。

        “当日你们与裴元绍分别距离这里也不远,为何还未发觉裴元绍之踪迹?”

        陈琼皱眉道,本来这次他也是可以跟着荀朔去汝南郡城的,不过心里却挂念着裴元绍,这个可以与周仓相匹敌的猛将。仅管三国人物中,陈琼并未听说过裴元绍的大名,想必最多也就是个二流将领,只是现在手下缺人,哪怕是个不入流的将领加入进来,也足以使队伍的战力提升一个档次。于通还马马虎虎,毕竟年轻,有上升的空间,至于何冲领这一百刀兵,确实有些勉强。

        “公子,裴元绍这些时日也不知去了哪里,按理说他若是还活着,必定寻来。”何冲知道裴元绍与周仓的交情,心里也有些纳闷。

        “这两天再等不到裴元绍那便算了。”陈琼无奈地摆了摆手,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要到山里找?放着那么多猛将不收,何苦在这里苦等一个没什么名气的裴元绍,陈琼心里愤懑地想道。

        两天后,周仓带来了朝廷的任命文书,被汝南太守上奏朝廷为骑都尉。属光禄勋,秩比两千石。

        “元福,这就算把我的名字上报上去,在朝廷打个转,来来回回,好歹也有几个月的时间,怎么你去了郡城一趟,我便当上骑都尉了?”陈琼不解地问道,莫非这个时代已经有了无线电,或者是大型运输机?那也不能单为他的任命文书跑一趟啊。

        “嘿,主公有所不知,这太守手上本来就捏了几份空白的文书,只需把主公的名字填上去便成了,至于上报的,已经送至朝廷,在朝廷那边暂时虽没有名份,不过在汝南郡,只要太守大人点了头,主公便是骑都尉无疑了,不过大守大人有言,让主公即刻带兵去郡城外,等侯差遣,仓私下询问于荀朔,荀朔说是汝难匪患甚重,已击破数路官军,有袭卷郡城之忧,太守闻主公用兵有道,特命仓快马加鞭返回。”周仓解释着说道。

        陈琼恍然大悟,怪不得这文书来得这么快,原来不是因为他长得风流潇洒,而是汝南太守被现在四处冒起的乱军给搅得焦头烂额。听闻荀朔那么一说,立即便将陈琼破格提拔成骑都尉,不管白猫,还是黑猫,能抓到老鼠的便是好猫,刘太守哪里还管得了他是什么出身,能平匪患便好。

        “原来如此,立即击鼓聚兵,走之前,也得跟留在山寨内的人道个别。”陈琼哈哈一笑,怪得不最近蛋蛋舒适,精神舒爽,这运道着实不错。

        这几天陆续又有二三十人投奔山寨,此时除却派出去巡逻警戒的,山寨中仍然有超过七百人。三百部众在中间,两边是一些老弱妇孺,还有一两百壮丁,说是壮丁,却也只适合务农,这等虚弱的身体却也不再适合入伍当兵了。

        看着眼前黑压压的一大群人,陈琼清了清嗓子,站在台上大声道,“诸位,虽然在场的大多数人我陈琼还不认识,还有一部分之前甚至是我的敌人,不过现在既然大家生活在一起,那便是一场缘份。不然天底下那么多人,没那我碰到别人,却为何把咱们这些人凑到一起?”

        “不过天下无不散之宴席,我要去汝南郡城投奔官军,走之前,跟大家道个别,跟你们说几句话。我会带走我的部曲,去与乱军作战,寨中的粮食,我只带走三日口粮,剩下的都留与你们,节省一些,勒紧裤腰带,应付到明年当无问题,军器库里面的东西,也留下来一些给你们,抵御来犯之山贼,山间开垦出的田地可以耕种,希望以后还能有时间还看诸位。”

        “公子琼,留下来吧!”

        “公子琼,不要丢下我们这些弃民!”

        ……..

        听闻陈琼要走,在场的这些民众无不拜倒在地痛苦,有一部分人被黄巾裹挟,还有一部分受生活所迫而落草为寇,这些人见惯了生死,不少人已经跟了好几个大当家,或者是黄巾军将领之类的,可只有陈琼拿他们当人看,也只有陈琼在占领山寨之后,分给他们粮食填肚子,还开垦荒地给他们种,甚至将临走前将寨中的粮食全部留下,连后面的生计都已经安置好了。

        “公子琼,留下来吧,小老儿一家全赖您才得以苟活,如今你要走,以后谁来顾拂我们这些被乱世所抛弃的难民?”一老汉痛苦流涕地拉着两个孙儿拜倒在地。

        什么三国争战,什么王图霸业,此时在陈琼脑子里都被抛到了九宵云外,看着跪倒在眼前痛哭的一群人,陈琼眼角酸涩,第一次觉得这些乱世的百姓在眼前变得生动起来,谁当皇帝他们管不了,图的只是嘴里的一吃的,可乱世人命不如犬,那原本应该是良田的原野,现在荒无人烟,十室九空。陈琼也是第一次觉得百姓这两个字的沉重,那对生的渴望如同一块石头一般沉甸甸地压在陈琼心口。

        “公子琼,留下来吧……”

        “肃静!”陈琼喉咙嘶瑟的大吼一声,“我知道你们的苦处,也知道在乱世活下去有多么不容易,我想一直庇护你们。但是现在我留在山寨保全了你们,在山外,还有无数的百姓流离失所,家破人亡,他们饱受兵灾,因饥饿疾病而死,谁去拯救他们?”

        听到陈琼的吼声,在场的所有人再一次寂静下来。

        “现在外面盗匪横行,狼烟遍地。我不管你们以前是盗贼,还是乱军,现在从了我,那便要跟随我一起去东征西讨,南征北战,给百姓打出一片能黄发垂髻,怡然自乐,纤陌交通,鸡犬相闻的乐土。如果现在我不站出来,你们不站出来,我,还有你们的子孙后代,将会继续生存在这朝不保夕的乱世。现在我带部曲去汝南,不是离开了山寨,而是要去给你们打出一个更大的山寨,让更多的人能和你们一样,日出而耕,日落而息,和你们一样盼着收获明年的粮食。”

        锵!陈琼原本便是至性之人,情到深处,陡然拔出战刀,嘶声力竭地吼道,“我的士兵,现在我要出山,你们愿不愿意与我一起去征战,浴血杀场?”

        “誓死追随公子!”

        “誓死追随公子!”

        三百部众纷纷抽出兵刃举过头顶狂吼,周仓,于通,何冲等人亦举起手中战刀,长枪狂热地怒吼。

        看着眼前泣不成声的百姓,陈琼眼角湿润,这一刻,他看到这三百部众面上似乎多了一股精神,一股之前没有的骁锐之气。

12章 留短发的理由

        三百部曲,列队而行,刀兵在前,陈琼领着铁卫紧随其后,接着便是弓手,押后的是枪兵。秩序井然,两岸是山寨夹道远送的人。

        “回去吧,若无意外,某这段时间便在汝来,届时若有山寨来犯,某必定率兵来援!”陈琼跨坐在马上向道路两边相送的人大声道。

        离开山区,率部再度出现在那荒原之上,陈琼心里一阵感慨,初入山区是为了避难,身边仅有阿玉,阿牛两人。此时出来,身边多了三百装具还算精良的部曲。总算有一点底子,不算是白身了,陈琼马鞭朝前一指,豪情万丈地说道,“走,去郡城,大丈夫建功立业,保境安民,正当其时!”

        清晨出山,行至下午,才到汝南城外,此时已经可以碰到零星的村落。不过黄巾军起,裹挟乱民,即使是郡城,也被黄破过,城外的村落此时也是十室九空,人口锐减,俨然一片荒地。

        城墙之上,一头顶发冠,两鬓微白半百老者,正是汝南太守刘翊,刘翊扶城垛而立,看着远处那渐行渐近的队伍,点头称赞道,“行军大半日,竟然仍能保持队列整齐,进退有度,确有大将之风,季初,如此人能助我平息汝南匪患,汝当居首功。”

        “太守大人客气了,若能平息汝南匪患,当属太守大人用人得当,陈琼用兵有方,某不过动动嘴皮子,何敢居功?”荀朔呵然一笑,客气地说道。

        行至城门之下,刘翊已经率众出城迎接。

        “陈兄,何不拜见太守?”此时荀朔正站在刘翊身后高声喝道。

        “虽久避于山野,亦闻太守大人仁义慷慨之名,琼部众三百余人亦慕太守之名已久,之前为乱军裹挟,聚啸山林诚非我等所愿,今蒙太守大人感化,弃暗投明,太守再造之恩,请受我等一拜!”陈琼连忙带着周仓等人下马,向刘翊行礼,十分恭敬。

        “哈哈,本太守亦闻陈都尉知兵善用,以少胜多,以一百部众大破五百余山匪,杀敌取寨如等闲尔。能得陈都尉,实为汝南之幸,本太守已经备下薄酒,替陈都尉接风洗尘,贺即日赴任之喜。”刘翊热情地上前拉过陈琼的胳膊便往城里走。

        “多谢太守大人提拔,荀兄举荐之恩。”陈琼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心里却一阵恶寒,这刘太守表现得未免也太热情了一些,被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亲热的拉着手这感觉有够别扭,要是放在后世,一准会让人认为好基友,一起走。

        酒过三旬,菜过五味,双方寒喧得也差不多了。期间刘翊问及家世之类的,被陈琼轻松应付,这年头人破人亡者比比皆是,陈琼说自己是一个孤儿,以此时的户口制度,不可能查得到。

        “古语有云,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孝之始也,为何陈都尉不蓄发髻?”刘翊是有名的长者,以仁善闻名,孝道为一个人最基本的品德,若陈琼有不孝之举,那么再有才,刘翊也是不会用这等人的。

        “回太守,琼之父母为黄巾乱军裹挟,殆没于战乱。琼之发髻亦毁于战火,临忠前家父交待,为国尽忠,是为大孝,故命琼不灭乱匪,誓不蓄发。”陈琼一脸悲戚,用力的想挤出两滴眼泪,可怎么也搞不出来。哥这一头短发干净利索,放在后世那也是极为流行的寸头,这个时代没有海飞丝,也没有飘柔,蓄那么长的头发哪有空花费大量的精力去清洗?

        “为乱民所挟,仍能心向汉室,乃父之忠烈,让人钦佩。”刘翊,荀朔等人无不肃然起敬。

        “张角等人虽然伏诛,不过各州郡仍然有黄巾余孽作乱,豫州各郡,以汝南尤盛。军官数度剿而不灭,反而在乱匪的反扑下损兵折将,吾听季初所说,陈都尉足智多谋,善于用兵,望陈都尉能助吾一臂之力,平息汝南匪患,吾与汝南百姓将感激不尽。”言毕,刘翊竟然起身向陈琼弯腰行行。

        这刘翊果然跟传闻中的仁善谦谨一样,竟然对于他这样一个下官行李,可见心里确实是装着百姓,在这乱世当中,如此品行着实可贵,陈琼连忙起身还礼说道,“太守大人,这可使不得,既然大人已经向朝廷举某为骑都尉,保境安民,驱逐匪患便为某之职责所在。亦是家父之遗志。只要能还汝南清平,某纵然战死沙场,有何憾焉?”

        “得陈都尉相助,大事可期矣!”刘翊,荀朔欣慰地点头。

        “太守大人,对于汝南征剿叛军一事,某有几策,不过需对症下药,关于乱军的情况还需太守大人提点。”陈琼说道。

        “陈都尉请讲,只要有助于平乱,吾必从善如流。”刘翊迫不及待地说道,对于匪患他一直一筹莫展,这新招纳而来的陈琼一来便有了计较,若真有用,便是拣到宝了。

        “孙子日: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不知汝南粮草几何,军力几何?乱军兵力几何?可有骁勇善战之将,可有出谋划策善谋之士?”

        “汝南三十余县原有五十万户,人口二百一十四万有余,经黄巾之乱后,人口锐减,现汝南郡人口已降至一百三十余万。其中郡城二十一万。其余分布在各县,郡城有守军一万二千余人,存粮尚足,约四万七千石。可支应全军数年有余。”刘翊报出这些数据之后,便摇头苦笑道,“至于乱军山头林立,不知凡几,其中白爵,刘石两部号称五万之众,葛陂石广号称十万,今朝廷已命下军校尉鲍洪率一万精兵征讨,然双方激战三月有余,僵持不下,黄巾余孽有愈演愈烈之势。州牧大人已命各郡招兵买马,共击贼寇。”

        “太守大人,恕某直言,乱军裹挟者,多为饥民。此为祸乱之根源,饥民不除则贼寇不绝,是故官军征剿,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某以为,欲平乱,文治武攻,缺一不可。文者,视城内积粮而定,招抚流民,于郡城附近开荒屯垦,以断贼寇之兵源,施之以教化,使其明辨是非,知晓大义。武者,无非施之以刀兵,若朝廷有抚民之心,体恤国力,当以文为主,佐之以武。如此不出三年,则贼寇可平。”陈琼斟酌了一下言语,暗感最近说文言文的功力越来越深厚了。

        “善,然眼下乱军势大,如之奈何?”刘翊又问道,文治不是一下子能奏效的,当务之急是解除黄巾余孽对郡城的威胁。

        “太守大人,某兵不过三兵,将不过一员,实在兵微将寡,还请太守大人允许某招兵买马,不出月余,必前往破贼。”陈琼正色说道。

        刘翊说道,“持吾手令,可领一千石粮草,骏马五十匹,甲胄一百领,盾五百具,刀枪箭戟一应俱全,陈都尉一月之内出城击贼,可有把握?”

        “陈琼不死,则必不让乱军越雷池一步。”陈琼起身而立,向刘翊重重行礼,尼妹,在山里打熬那么久,才积攒下三百部曲,还不及这汝南太守动动嘴皮子,真是大树底下好乘凉。得了刘翊承诺,陈琼心中大喜,看来征战三国,又多几分实力了。

        “难得陈都尉有如此忠勇之心,有陈都尉在,可保郡城无忧矣。”荀朔适时笑道。

13章 小将陈到

        “注意了,轻拿轻放,他妈的,要爱护东西,老子能有现在的局面不容易。”

        看着士兵将一副副甲胄,一袋袋粮食扛进来,陈琼心里喜滋滋的。像弓箭,马匹这种属于管制得严的军器,领得稍少。不过在荀朔的帮助下,箭只,刀枪却是领了不少。

        “恭喜陈都尉领了新职,以后见面便要叫陈大人了。”远远的荀朔笑着迎来。

        “哈哈,朔兄,见外了不是。没有朔兄,某哪里当得上骑都尉,又获太守大人如此重用。”陈琼热情地拉过荀朔一把大笑道,“能得识荀兄,是某一大幸事。”

        荀朔笑道,“若无陈兄,某亦深陷匪手,哪能安然返回郡城。”

        “好了,咱们也算有了过命的交情,别相互客气了,荀兄,帮人帮到底,某初来郡城,根基浅薄。还有些事得荀兄帮衬一二。”陈琼说道。

        “陈兄但讲无妨,若某能办得到,绝不推辞。”荀朔说道。

        “我军中新添了五十匹骏马,但缺乏善养马之人,还请荀兄帮我。”陈琼说道。

        “小事耳,某府上便有养马之人,颇善马道,明日便遣家将将其送来。”荀朔点头。

        正说着,营外传来一阵喧闹打斗之声,有一道吼声似乎是周仓的,陈琼吃了一惊,喝道,“我不是遣元福去张贴征兵告示,何故在外与人厮打?”

        “公子,周门将与一前来应征的少年打起来了,还吃了些亏,现于通与周门将两人合战那少年,如何处制那人,还请公子定夺!”何冲见战势不妙,连忙跑来向陈琼报告。

        “什么?周仓与于通两人合力还擒不下一名少年?快,带我过去!”陈琼闻言一惊,当下三步作两步走,直出营外。

        只见大队士兵已将几人合围,那场地中间,一布衣少年,年纪约十六七岁左右,长相英伟已与壮年无异,只是嘴边上的茸毛显示出其年纪尚且不大。布衣少年一杆黑色长枪,力敌周仓,于通两人不落下风。长枪舞得密不透风,叱咤之间,枪影重重,叮叮叮地与周仓的大刀,于通的枪头撞击在一击。周仓还能勉力支持,于头的额头上却已经渗出了汗水。

        尼妹的,这小子是谁啊,这么生猛,连周仓都干不过,还得来个于通打下手。陈琼越看越欣喜,正愁手下没能打的,没想到现在就送上门来了一个。

        “住手!”眼见于通快脱力支撑不住,陈琼大吼一声。

        周仓,于通见陈琼已至,松了口气,后退了丈许,警惕地盯着布衣少年。

        “某见你武艺了得,为何在此与官军厮打?”陈琼紧盯着少年问道。

        “某见了这里的招兵的告示,特来投军,不想这黑厮却嫌某年纪小,某心中不岔便发生了些口角,一言不合,便打将起来,虽然来了个帮手,某亦不惧。”布衣少年傲然道,“既然不要某,某自去别处便是。”

        “站住!谁说不要,吾便是此地骑都尉,奉太守之命特地在此招兵,尔既然武艺惊人,可敢入军,与吾一起出城平乱?”陈琼大声道,心中暗急,身手这么好的武将要是放过,陈琼自己都要扇自己几巴掌。

        “有何不敢?”布衣少年朗声说道。

        “不知尔姓什名谁?”陈琼问道。

        “都尉大人,某姓陈名到,汝南郡人氏,愿追随都尉大人鞍前马后。”

        “哈哈,好,有志不在年高,吾今日得一勇将矣。”陈琼大喜说道,陈琼对于三国的认识仅限于在后世一改再改的电视剧,武将里面认识的也不多,无非关张马赵黄,许褚典韦,太史慈之类的。至于陈到还真没一点印象,不过看其身手如此了得,年纪更是比于通还小,应该不是藉藉无名才是,怎么电视剧里面没有提到呢?早知道多看几遍三国演义好了。(历史上的陈到为刘备近卫军白耗兵的统领。在蜀称亚子龙。)

        陈琼亲自将陈到带进营内,亲自给其选了一匹最为雄健的战马,鱼鳞甲。

        “都尉大人如此厚遇,属下尚未建寸功,委实当不起。”见陈琼如此礼遇,陈到面现感激之色,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量才而用,尔现在现在添为我麾下头号战将,赐此防护的甲具与战马又算得了什么,大丈夫不用矫情,日后于战场上奋力杀敌便是。”陈琼摆手说道。

        “喏,日后任凭督尉大人驱驰。”陈到奋然道。

        “哈哈,好,月余之内,我便领兵出战葛陂石广,介时尔这一身武艺便有了用武之地。”陈琼大笑拍着陈到的肩膀,看来这汝南也是有人才的,第一天便招到了这样的生猛小将,陈琼有些期待接下来应征而来的士兵了。

        不过希望总是美好的,过程总是曲折的,结果总是不那么给力的。陈琼眼巴巴地守在军营附近跷首以待,再也没能碰到一个能与陈到相提并论的,就是比之于通都相差甚远。陈琼这才意识到三国时期的猛将虽多,不过从其庞大的兵员基数比起来,依然是十分稀少的,哪有那么容易碰上。

        收拾了心情,陈琼安心在军营内练兵,这个时代只要有军粮,招到士兵是件十分容易的事,在太守刘翊的支持下,陈琼不出半月,加上原来从山区带出来的三百人,很快部众便达到两千,成为汝南郡城内举足轻重的一支力量。

        本来陈琼对于练兵一事并不太精通,不过想到前世军训时的饥饿军训法,将士兵分成若干小组,每天制定相应的完成量,前面三支完成的可获得相应的奖励与荣誉,最后三名完成的负责帮其他几个小队洗衣并少食一顿晚饭。

        这个时代口粮便是命根子,对于饿肚子别样敏感,自从推出这套饥饿训练法后,这两千部众拼了命的抢前几名,时间虽短,拉出去,也能保持这么一大堆士兵队列整齐,精神面貌比起投军之前要强了许多。不过再怎么练一支兵,没上战场之前,便都是群新兵。与太守刘翊约定的一月之期很快就到了,鲍洪仍然与石广激战于葛陂,双方互有胜负,陈琼也依照约定率部奔赴战场。

14章 目中无人

        大帐内,陈琼十风骚包地穿了身铁甲,背后拉着红色披风,腰配利剑,事实上陈琼剑法很烂,充其量对付一两个小兵,不过这站在前台之上,要是扛把大刀,或者提个大锤,未免把个人形象搞坏了。

        此时古人用的是铜镜,效果勉勉强强,因为镜子的质量不能看到自己英姿勃发的场面,陈琼很不满意,不过自己也不会制玻璃,再说这乱世哪有时间去搞镜子这种奢耻品,先保命了再说。

        自觉衣冠整齐,威风凛凛,陈琼按剑走出帐外,直赴校场高台,台前,两千部曲列队而立,整军一月,已经初见军容。

        按照陈琼对战争的认识,出师之前,总是要搞一个誓师大会,振奋士气。

        陈琼清了清嗓子,看着台下的部曲大声吼道:“奸宦当道,以至如今大汉烽烟四起,贼寇横行。某奉太守大人之命,于郡城起兵,平息贼患。朝廷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众将士听吾号令,出城讨贼,令之所指,有进无退,谁敢不从,临阵退却者,有如此案!”

        陈琼陡然抽出配剑,一剑斩在身前的桌案上。

        卡!

        桌案应声断作两截,陈琼举剑而立,大声吼道,“出师,此战不胜,不还郡城!”

        “哗!”叶子甲随着士兵的迈进而发出清脆的响声,马队在前,步队在后。

        “公子,上马了。”于通将马牵过来向陈琼唤道。

        “下次摆桌子别摆那么厚实的,就这么劈烂了,多浪费。”陈琼虎张一张脸,没好气地说道。

        于通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哪里惹得陈琼不高兴了,自个儿翻上马背没走几步,隐约听到身后的嘀咕声,“兔崽子,这桌子挺硬实的,差点出丑了。”

        陈琼坐在马背上揉着有些发酸的手腕,要说这领着兵马的感觉着实不错,大军行至城门处,士兵来报刘翊已经在城门处等候了。

        “何敢劳烦太守大人久侯,折煞陈琼了。”陈琼受宠若惊地说道。

        “陈都尉果然练兵有方,依次出城,队列整齐,军容上佳,不过月余便能练出如此精兵,看来平定汝南匪患有望了,来,出征之前,吾送你一杯浊酒饯行,祝陈都尉首战告捷,旗开得胜!”

        “承太守大人吉言,此行誓必击破贼寇,与乱匪死战到底,以还汝南长治久安,清平乐世!”陈琼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离城而去。

        “四哥,这便是你为我举荐的陈琼?”人群中,一身着长衫,头顶方巾,面容俊雅的文士束手而立,看着队伍出城,云淡风清地说道。

        “不错,吾观陈琼此人,少而好谋。对部众结以恩义,素有大志,以平定匪患,匡复社稷为己任。”荀朔点头说道,“今黄巾首患虽除,然余孽仍肆虐各地州郡,汝一身才学,智计百出,何不出山助之?”

        荀攸摇头笑道,“黄巾虽众,然裹胁老幼,以劫掠营生,目光短浅,不足为患。若陈琼能胜,吾助他一臂之力也未尝不可,如若不然,陈琼之成就也仅止于骑都尉罢了,今大汉局势崩颓,十常侍祸乱中原,大乱将起,各路英雄因时运而生,吾再择明主不迟。”

        荀朔叹了口气,知道现在还劝不动荀攸,不再言语。

        陈琼领马步军自郡城出发,两日徒经新蔡,安阳两县,抵达葛陂附近的原鹿县。正是朝廷所派遣下军校尉鲍鸿驻军之所。是豫州负责平匪的重将,比起陈琼高了不止一个等级,豫州各郡前来剿匪士兵均受其辖制。

        陈琼初到原鹿县,人生地不熟,自然遇事不能擅作主张,不过作为一个现代人,陈琼知道三个臭皮匠,臭死诸葛亮的道理,于是叫住周仓问道,“元福,旧时汝亦是黄巾军中一员,转战各地,可知这石广,白爵,刘石几部底细?”

        “主公,三人之中,以石广兵力最甚,号称十万,不过十万者里面除却老弱妇孺,可战壮丁约两三万余人,白爵,刘石两部可战之兵实际约万许人左右。其中白爵与石广有旧,此番朝廷大举攻伐石广,白爵定然引兵来援,至于刘石如何想,某便不知道了。”周仓想了一下说道。

        “他娘的,鲍校尉也就一万军,加上各郡县援军也不会超过两万,竟然敢与倍数的黄巾军作战,也算有些胆量。”陈琼一听有些咋舌,手下部曲两千,看上去都威风八面,陈琼也颇有些自得,不过想到那万人以上的场面,该是多么宏大?

        在汝南郡城喊得痛快,出城灭贼,不过真知晓了黄巾余孽的规模之后,陈琼觉得这仗还不简单,再说他也没有指挥大规模作战的经验,以前在山里几百人的混战跟这动则数千上万可是两个概念。

        管他个球,天塌下来有高个顶着,就算黄巾军挥军来攻,不也有鲍鸿挡在前面吗?陈琼心里嘿然一笑,马鞭朝前一指,“走,咱们去参见一下这朝廷来的校尉大人再作计较。”

        “城下何人,妄敢领军接近我鹿原县?”丈许高的城墙上,一名军将喊话道。

        尼妹哦,又不是来打仗的犯得着这般紧张吗,被数十名士兵张弓搭箭对着,陈琼头皮一阵发麻,早知道就唤周仓来喊话了,此时陈琼也只能硬着头皮喊道,“在下陈琼,今奉汝南太守之命,前来助鲍大人一臂之力,平定石广之患!”

        “原来是陈大人,且稍侯片刻,下官这便遣人前去禀告鲍将军。”那喊话之人回道。

        将太守刘翊的信件射上城头,约半个时辰后,陈琼才得以率军进入县城。

        看到城内军将之装具,陈琼大吃一惊,怪不得这鲍鸿敢以一万之众前来平匪,只是初入城中,便看到大队身着铁甲的士兵,弓箭手与刀盾手最次的也有皮甲,布甲保护,弓也是上等的铁胎弓,原本陈琼以为他的部众也算精锐,可进了鹿原县之后才发现自己是乡巴佬进城,总算是见世面了。

        “末将陈琼,见过校尉大人!”行至鲍鸿处,陈琼向鲍鸿行了一礼。

        “嗯,你便是汝南的陈琼了,看上去年纪轻轻,也不知打过仗没有,难道汝南就只有几个小儿前来助阵吗?看来这一仗还得靠本官的大军,你且下去呆着去吧。”鲍洪轻瞥了陈琼一眼,淡声说道。

        与陈琼同来的除了周仓还有几分彪悍气息,于通,陈到皆年少之士,年纪不显,听到鲍鸿轻视的话后,心中甚怒。

        见这鲍洪如此看不起人,陈琼只是一拱手,带着周仓等人便退。

        “气煞某也,这鲍洪如此目中无人,若非他是朝廷派下来的下军校尉,某非砍了这家伙的项上头颅不可。”离开后,脾气火爆的周仓心中郁气难平,嚷声怒道。

15章 处女战

        “休得胡言,这里是鹿原县,不是郡城。”陈琼制止了周仓的牢骚,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鲍洪一万大军云集于鹿原,他这两千人还不够人塞牙缝的,要是这些闲言被鲍洪听去,说不得又要给他穿小鞋,尼妹的,这三国时期的官场也不好混啊。

        “陈都尉可是在鲍校尉那里受了气?”这时,一中年阔脸军将与一文士策马上前,一脸笑意地说道。

        “正是,某自郡城远道而来,原想助鲍校尉一臂之力,不想无故受到轻慢,既然鲍校尉看轻在下,只待来日战场上与黄巾贼见个分晓,教鲍教尉看看,某等虽未及而立,然上阵杀敌,不逊旁人。”陈琼点头说道。

        “陈都尉有所不知,校尉大人无故生气并非陈都尉等人年少。”中年军将喟然长叹道,“鲍大人素有爱财之名,余某来鹿原时也受到和陈都尉一般遭遇,不得已送些财货,方保住如今地位,之前谯郡张赫便是因为触怒了鲍大人,与黄巾余孽作战时,每每出没于最危险的战场,张赫所部几死伤殆尽,就连张赫也中箭,至今仍卧床不起。”

        “竟有此事?”陈琼目瞪口呆地说道,没想到鲍鸿竟然这般肆无忌惮,怪不得这汉室快要寿将正寝了。

        “此事在鹿原的各郡军将中人尽皆知,陈都尉稍后打听一二便知在下所言是否属实。”中年军将肯定地说道。

        “竟有此事,这鲍如此肆无忌惮,难道便没有人管他吗?”陈琼皱眉说道。

        中年军将拱手道,“鲍大人所部兵马乃剿灭匪患之主力,轻易动弹不得,我等各郡士兵饱受其苦,战时粮晌亦颇有克扣。各郡军将亦欲联合上奏州牧大人,治其贪渎之罪,不知陈都尉意下如何?”

        “如此货色…..”周仓是粗莽性子,闻言便作声,却被陈琼伸手止住。

        “不知阁下如何称呼?”陈琼拱手问道。

        “在下颖川余峰。”

        “余兄所言事关重大,某初来乍道,仓促间决定不下,还请张兄容某考虑,三日之内,必作答复。”陈琼慎重地道。

        “也罢,那某便静侯陈都尉佳音。”余峰与文士告别而去。

        “主公,鲍鸿那厮如此轻慢我等,为何不与这张都尉一起联名上凑州牧,扳倒这厮?”余峰等人离去不久,周仓不解地问道。

        “我们刚来,对这边的情况还不了解,岂能人云亦云,都尉大人自有计议,先观察些时日便是。”陈到出声说道。

        陈琼讶然看了陈到一眼,这小将年纪虽轻,不过做事却沉稳有度,说到他心坎里去了。

        “叔至说得不错,还是先呆两天,看看情况再说吧。”

        兴冲冲地从郡城起兵,没想到黄巾贼还没看到,便在鹿原遭到了当头棒喝,真是秽气。陈琼心里一阵懊恼,他娘的,原本还想着鲍鸿带来的中央军装具如此精良,过来讨些打发,没想到这好处没要成,反而惹得一身骚,真是秽气。他才刚当上这骑都尉一个月,手里除了点从郡城带过来的军粮,别无他物,哪有财货去向鲍鸿行贿?

        不过鲍鸿没有给陈琼多少考虑的时间,第二日,果然如那余峰所说,陈琼便被安排诱敌。

        军命不敢违,毕竟别人的胳膊比起他大腿还粗,第二日,陈琼黑着一张脸,带着部众出城,前往葛陂县附近的牛舌谷。牛舌谷因这里的丘陵形成的小山谷似牛舌而闻名。

        “主公,这牛舌谷地形复杂,恐有伏兵,不能轻进,当初某与裴元绍便是在这里遭到过官军的伏击。”行了数里,周仓连忙向陈琼进言道。

        前方一彪人马杀出,数千人呐喊嘶吼,烟尘弥漫,倒也气势非凡。这部人马头裹黄巾,虽然少有人披甲,不过都是壮丁,也算是黄巾军中的野战主力。一会的时间,只见一黑脸大汉策马跃众而出,行了数十丈,驻军两军阵前,黑脸大汉手提一狼牙大棒,向陈琼等人嘶吼道,“兀那狗官,某乃大将军座下刘黑虎,可敢与某一战?”

        “都尉大人,末将自投军以来,寸功未立,得大人委以重任,待末将袅其首级,以报大人提携之恩!”陈到意气昂扬地请战道。

        “好,叔至,看你的了。”陈琼这会还在生鲍鸿的气,沉着一张脸,暗道以后一定要将场子找回来,见那刘黑虎搦战,当下便派出手下武艺最高的陈到。另外陈到初投军中,陈琼也有意让其立下战功,好对其委以重任,不然陈到一来便让他居于周仓,于通之上,不太合适。

        “末将必幸不辱命。”陈到策马上前。

        “黑厮,今取尔首级者为汝南陈到!”陈到弃开缰绳,只以双腿控马,手执长枪奔向两军中央的刘黑虎。

        “黄口小儿,也敢大放蹶词,纳命来!”刘黑虎闻言大怒,策马挥舞着狼牙棒砸向陈到面部。

        陈到不甘示弱,长枪一抖,挑开狼牙棒,顺势一枪扎往刘黑虎胸肋。

        刘黑虎避开一枪,双马交错而过,陈到又收枪横扫,啪!枪杆拍在刘黑虎背部,刘黑虎抵挡不住被扫落下马。

        “哈哈,艺高不在年少,诸将准备随我杀敌!”陈琼见陈到如此神勇,不到两合便将对方敌将打落下马,之前的郁气一扫而空,哈哈大笑,提起手中大刀便准备出击。

        “主公稍慢,待陈到斩杀敌将,敌方士气骤降时,再行掩杀。”周仓见陈琼欲领兵出击,连忙劝阻道。

        “也好。”陈琼一想,便点头,之前虽然智取了山寨,但对于这种大军对阵他并不熟悉,周仓语气中肯,又不乏大战经历,临阵对敌的经验比他丰富得多。

        陈到勒转马头,拦住意欲重新上马逃走的刘黑虎,微马在其身边游走,手中枪出如龙,斥喝连连。

        双方兵刃叮叮当当撞击不下数十次,只见陈到陡然荡开狼牙棒,一枪扎中刘黑虎咽喉,将其刺死于马下。

        “主公,是时候了。”待刘黑虎中枪身死,周仓又提醒道,“可马军在前,一鼓作气冲散敌阵,步军大队再行掩杀。”

        “好,就这么办,以击破此军为限,未得号令,不得究追敌寇!全军出击,击鼓!”

        鼓手奋力的双手持捶重击鼓面,隆隆鼓声听得人热血沸腾,陈琼感到整个人的鲜血都在燃烧似,肾上腺激素急剧提升,提刀与周仓率骑兵冲杀出去。

16章 诱饵

        “杀!”经历了与段洪的一战,陈琼也适应了这个时代的血腥。提着大刀策马冲出,周仓护卫左右。六十余骑骑兵驰骋地面,烟尘四起,蹄声阵阵。单是听那隆隆战鼓之声,身处这群马奔驰的场面,便让人热血沸腾。而对面的黄巾军在刘黑虎被陈到杀时时士气便骤降跌落谷底。

        陈到勒马冲将而出,已经赶到了骑兵群的前面,一骑冲向已经在后撤的敌军之中。

        “射箭,快射死他!”阵中的黄巾小将大声吼道。

        嗖嗖嗖,数十支箭破空而来。

        陈到身披铁甲,夷然不惧,手腕一抖,拨开射向座下战马与面门的几支利箭,任由其余箭只叮叮叮射在铁甲之上被弹开跌落地面。

        片刻间的功夫,陈到便已经冲入敌阵中,枪出如龙,两三名黄巾小将策马而出试图抵挡,战不数合,均被陈到挑落马下。除却那刘黑虎,数千黄巾乱军中,竟无陈到一合之将。

        “杀!”陈琼唯恐陈到有失,娘的,手底下就这么一个能打的,要是出了什么意外,可没地方哭去。从陈到冲开的敌阵杀进,陈琼手起刀落,砍下两名黄巾士兵的脑袋,为了在这乱世中保命,这个月练兵时,苦练刀法与骑术,也算略有小成,对付这些虾兵蟹将已经没有问题了。

        陈到与周仓汇合一处,一左一右伴随在秦宇两侧大肆掩杀,陈琼抡着大刀,上下劈砍,论气势,也不输周仓多少,不过让陈琼意外的是平时毛躁的周仓上了战场后居然表现出十分冷静,倒让陈琼刮目相看。平时周仓或许智计不足,但临战指挥,对战场节奏的把握,却有着成为一军将领的潜力。

        这一部黄巾军除了少数军将有座骑,其他都是步兵,被六十余骑冲杀进来,无可抵挡,当下大乱,随着后面的大队掩杀上来,超过三千乱军顿时作鸟兽散,被斩首数百级,超过七百人被迫降。剩下的四散逃走,追进牛舌谷,因地势原因,担心遭到埋伏,陈琼勒令停止追击,初战告捷,得见好就收,陈琼自己的队伍在这场追击战中也彻底散了队形,这时候若有一支黄巾军杀过来,后果不堪设想。

        “主公,正是杀得过瘾的时候,为何不趁势追击?”于通提枪勒马,一脸兴奋地说道。

        “地形复杂,石广麾下能战之士数万,咱们这两千人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若是有伏兵,咱们都得交待在这里。”陈琼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道,“收拢队形,把俘虏集中起来便于管理,你领二十骑兵出去警戒,防止乱军偷袭,咱们便在这附近择一地安营扎寨,省得出去了那包鸿说老子消极避战。”

        刚才一通砍杀,此时都有些手软了,再说俘获了七百乱军,用得好便是补充兵员,自然要就地休整,将其训练一下,这个时代的黄巾军往往谁俘虏了便是谁的,若是有机会成为官军混口军粮,自然不会再去选择为匪。

        大战一场,陈琼本来想休息一下,不过运气似乎不大好,营寨还没扎好,便有警哨大声来报。

        “报,都尉大人,西北方向出现大股黄巾军,兵力至少万人以上。”哨探大口喘息,显然来回奔波耗了不少力气。

        “什么,西北方向,那不是白爵所在的新息县方向吗?妈的,白爵怎么会出现在牛舌口。”陈琼暗骂晦气,黄巾乱军虽然是乌合之众,但他这两千部曲也是才训练一个月的新丁,之前大战一场又消耗了不少力气。真要打起来,输面很大。

        “主公,白爵手下素无大将,不过贼寇人多势众,不宜力敌。”周仓建言道。

        “报,东北方向出现大股乱军,旗号刘石,兵力近万,距离我军不足十里,”很快又传来了另外一个更让人近乎绝望的消息,不足十里意味着想要撤回去与鲍鸿大队汇合也没指望了,只能依靠这牛舌口相对复杂的地形与其纠缠。

        陈琼面色铁青,白爵与刘石两部是汝南除了石广最大的两股乱军,两部竟然同时出现,如果不是巧合,便是鲍鸿那王八蛋有意用他诱敌,陈琼第一次感到这个时代勾心斗角的险恶之处,稍有不甚便是身首异地,连他这两千兵马恐怕也没几个能活下来。这个鲍鸿称得上心狠手辣几字。

        一万乱军,勉强还可以打一下,可现在十倍的敌人合围而来,陈琼胆子再大也不敢再停留此地。冷着脸对望过来的周仓等人说道,“立即拔营,他妈的,往南走,要是撞上了石广的主力,大不了拼死一战。”

        “喏!”陈到等人领命,纷纷出去监督队伍,立即起营。

        ……….

        鹿原县内,一身布衣的鲍鸿如同一个有德长者,如果为是其贪财之名,以其气质,也无负于长者二字。

        鲍鸿对面而座的是一名白发体瘦,蓄着山羊胡的老者。

        两人跪膝对面而坐,中间摆放着一个棋盘。

        “投出去两只诱饵,想必此时白爵与刘石两部已经适机而动了。”鲍鸿脸上挂着一丝冷意,仿佛那数千人命对他来说等同于棋盘上生硬的棋子一般。

        “以攻石广之名,诱出白爵与刘石将其一举消灭。再合围葛陂县,孤立无援的石广再也无法挽回覆灭之局,鲍校尉好算计。”白发老者抚须笑道,“不过数千官军性命,难道校尉大人就能等闲视之?”

        “为了平息汝南局势,付出代价是很正常的。”鲍鸿阴冷一笑,别说是数千士兵的性命,就算死伤万人,在这乱世,也不过沧海一粟,只要能成就他的功业,这点人命又能算得了什么,更何况还只是两个不识相,不懂讨好上官的愣头青,就算这次不死,以后迟早也会沦为弃子,为平息匪患而战死,好歹还能落下个好名声,也算便宜那两个家伙了。“消灭黄巾余孽之后,朝廷恐怕仍会命本校尉坐镇汝南,荀家为汝南大族,人才辈出,还望荀老能襄助一二,共同维持汝南之局势。”

        “敢不从命,荀某已备下厚礼一份,稍后奉上,以拷劳校尉大人劳军之苦,还望大人笑纳。”白须老者拱手谦逊地说道。

        鲍洪含笑点头,这老东西还挺上道的,姜还是老的辣,若那两个小子识相一点,也未必不能留他们一条生路。

        “叔父,与那鲍洪一见如何?”白须老者出了军营,荀朔立即迎上来心急地问道。

        “晚矣,鲍鸿已派陈琼出去诱敌,眼下乱军数面合围,兵力十倍于陈琼,那陈琼虽有智计,但在绝对的力量下,一切皆为齑粉。”白须老者叹了口气,安慰荀朔道,“他于你有恩,不过事已至此,徒之奈何。”

        “若恩公有个三长两短,朔势必与其报仇,方不负救命之恩。”荀朔面色坚毅地说道。

        “不必如此,鲍鸿此人虽有用兵之人,但心胸狭碍,结怨于部下,不施以恩德,是故虽富而众叛矣,贪鄙而嗜杀,早晚必遭横死。”白须老者淡然说了一句,荀朔抬头时,白须老者已经步出数丈之外,身形挺拔,一反方才在鲍鸿面前的老朽之态。

16章 诱饵

        “杀!”经历了与段洪的一战,陈琼也适应了这个时代的血腥。提着大刀策马冲出,周仓护卫左右。六十余骑骑兵驰骋地面,烟尘四起,蹄声阵阵。单是听那隆隆战鼓之声,身处这群马奔驰的场面,便让人热血沸腾。而对面的黄巾军在刘黑虎被陈到杀时时士气便骤降跌落谷底。

        陈到勒马冲将而出,已经赶到了骑兵群的前面,一骑冲向已经在后撤的敌军之中。

        “射箭,快射死他!”阵中的黄巾小将大声吼道。

        嗖嗖嗖,数十支箭破空而来。

        陈到身披铁甲,夷然不惧,手腕一抖,拨开射向座下战马与面门的几支利箭,任由其余箭只叮叮叮射在铁甲之上被弹开跌落地面。

        片刻间的功夫,陈到便已经冲入敌阵中,枪出如龙,两三名黄巾小将策马而出试图抵挡,战不数合,均被陈到挑落马下。除却那刘黑虎,数千黄巾乱军中,竟无陈到一合之将。

        “杀!”陈琼唯恐陈到有失,娘的,手底下就这么一个能打的,要是出了什么意外,可没地方哭去。从陈到冲开的敌阵杀进,陈琼手起刀落,砍下两名黄巾士兵的脑袋,为了在这乱世中保命,这个月练兵时,苦练刀法与骑术,也算略有小成,对付这些虾兵蟹将已经没有问题了。

        陈到与周仓汇合一处,一左一右伴随在秦宇两侧大肆掩杀,陈琼抡着大刀,上下劈砍,论气势,也不输周仓多少,不过让陈琼意外的是平时毛躁的周仓上了战场后居然表现出十分冷静,倒让陈琼刮目相看。平时周仓或许智计不足,但临战指挥,对战场节奏的把握,却有着成为一军将领的潜力。

        这一部黄巾军除了少数军将有座骑,其他都是步兵,被六十余骑冲杀进来,无可抵挡,当下大乱,随着后面的大队掩杀上来,超过三千乱军顿时作鸟兽散,被斩首数百级,超过七百人被迫降。剩下的四散逃走,追进牛舌谷,因地势原因,担心遭到埋伏,陈琼勒令停止追击,初战告捷,得见好就收,陈琼自己的队伍在这场追击战中也彻底散了队形,这时候若有一支黄巾军杀过来,后果不堪设想。

        “主公,正是杀得过瘾的时候,为何不趁势追击?”于通提枪勒马,一脸兴奋地说道。

        “地形复杂,石广麾下能战之士数万,咱们这两千人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若是有伏兵,咱们都得交待在这里。”陈琼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道,“收拢队形,把俘虏集中起来便于管理,你领二十骑兵出去警戒,防止乱军偷袭,咱们便在这附近择一地安营扎寨,省得出去了那包鸿说老子消极避战。”

        刚才一通砍杀,此时都有些手软了,再说俘获了七百乱军,用得好便是补充兵员,自然要就地休整,将其训练一下,这个时代的黄巾军往往谁俘虏了便是谁的,若是有机会成为官军混口军粮,自然不会再去选择为匪。

        大战一场,陈琼本来想休息一下,不过运气似乎不大好,营寨还没扎好,便有警哨大声来报。

        “报,都尉大人,西北方向出现大股黄巾军,兵力至少万人以上。”哨探大口喘息,显然来回奔波耗了不少力气。

        “什么,西北方向,那不是白爵所在的新息县方向吗?妈的,白爵怎么会出现在牛舌口。”陈琼暗骂晦气,黄巾乱军虽然是乌合之众,但他这两千部曲也是才训练一个月的新丁,之前大战一场又消耗了不少力气。真要打起来,输面很大。

        “主公,白爵手下素无大将,不过贼寇人多势众,不宜力敌。”周仓建言道。

        “报,东北方向出现大股乱军,旗号刘石,兵力近万,距离我军不足十里,”很快又传来了另外一个更让人近乎绝望的消息,不足十里意味着想要撤回去与鲍鸿大队汇合也没指望了,只能依靠这牛舌口相对复杂的地形与其纠缠。

        陈琼面色铁青,白爵与刘石两部是汝南除了石广最大的两股乱军,两部竟然同时出现,如果不是巧合,便是鲍鸿那王八蛋有意用他诱敌,陈琼第一次感到这个时代勾心斗角的险恶之处,稍有不甚便是身首异地,连他这两千兵马恐怕也没几个能活下来。这个鲍鸿称得上心狠手辣几字。

        一万乱军,勉强还可以打一下,可现在十倍的敌人合围而来,陈琼胆子再大也不敢再停留此地。冷着脸对望过来的周仓等人说道,“立即拔营,他妈的,往南走,要是撞上了石广的主力,大不了拼死一战。”

        “喏!”陈到等人领命,纷纷出去监督队伍,立即起营。

        ……….

        鹿原县内,一身布衣的鲍鸿如同一个有德长者,如果为是其贪财之名,以其气质,也无负于长者二字。

        鲍鸿对面而座的是一名白发体瘦,蓄着山羊胡的老者。

        两人跪膝对面而坐,中间摆放着一个棋盘。

        “投出去两只诱饵,想必此时白爵与刘石两部已经适机而动了。”鲍鸿脸上挂着一丝冷意,仿佛那数千人命对他来说等同于棋盘上生硬的棋子一般。

        “以攻石广之名,诱出白爵与刘石将其一举消灭。再合围葛陂县,孤立无援的石广再也无法挽回覆灭之局,鲍校尉好算计。”白发老者抚须笑道,“不过数千官军性命,难道校尉大人就能等闲视之?”

        “为了平息汝南局势,付出代价是很正常的。”鲍鸿阴冷一笑,别说是数千士兵的性命,就算死伤万人,在这乱世,也不过沧海一粟,只要能成就他的功业,这点人命又能算得了什么,更何况还只是两个不识相,不懂讨好上官的愣头青,就算这次不死,以后迟早也会沦为弃子,为平息匪患而战死,好歹还能落下个好名声,也算便宜那两个家伙了。“消灭黄巾余孽之后,朝廷恐怕仍会命本校尉坐镇汝南,荀家为汝南大族,人才辈出,还望荀老能襄助一二,共同维持汝南之局势。”

        “敢不从命,荀某已备下厚礼一份,稍后奉上,以拷劳校尉大人劳军之苦,还望大人笑纳。”白须老者拱手谦逊地说道。

        鲍洪含笑点头,这老东西还挺上道的,姜还是老的辣,若那两个小子识相一点,也未必不能留他们一条生路。

        “叔父,与那鲍洪一见如何?”白须老者出了军营,荀朔立即迎上来心急地问道。

        “晚矣,鲍鸿已派陈琼出去诱敌,眼下乱军数面合围,兵力十倍于陈琼,那陈琼虽有智计,但在绝对的力量下,一切皆为齑粉。”白须老者叹了口气,安慰荀朔道,“他于你有恩,不过事已至此,徒之奈何。”

        “若恩公有个三长两短,朔势必与其报仇,方不负救命之恩。”荀朔面色坚毅地说道。

        “不必如此,鲍鸿此人虽有用兵之人,但心胸狭碍,结怨于部下,不施以恩德,是故虽富而众叛矣,贪鄙而嗜杀,早晚必遭横死。”白须老者淡然说了一句,荀朔抬头时,白须老者已经步出数丈之外,身形挺拔,一反方才在鲍鸿面前的老朽之态。

17章 反戈一击

        “留下命来!”陈琼率部在牛舌谷奔行之迹,一支黄巾军拦住去路。

        前有乱军拦路,后有追兵,这种情况没什么好说的,先将眼前的拦路虎打穿再说。

        “刀盾手在前,弓箭手,放!”鉴于周仓在战场上的表现,陈琼这个门外汉将战场上的指挥权暂时交给周仓。

        随着周仓长刀向前一引,四百名弓手向前,箭如雨下,对面的黄巾士卒倒下一波。同样的,黄巾军也报复性的射来一波箭雨,只是相对而言稀薄不少。其中又有大量被前方的刀盾手持盾牌拦下。

        嗖嗖嗖…..箭只来往穿行,不时有人惨叫着倒地,鲜血流得四处都是。

        “嘿嘿,白爵大将军与刘石大将军两部人门已经赶到,识相的就地求饶,或可饶尔等一条性命。”为首那黄巾军将手持大刀,大声吼道。

        “杀!”陈琼策民奔出,几波箭雨过后,黄巾军的弓箭手消耗殆尽,陈琼立即率马队冲出,此时不是吝惜马力的时候。

        “找死!”黄巾军将怒喝一声,提刀迎来,一刀横斩,便要将陈琼斩为两断。

        “让某来!”此时陈琼也打出了凶性,大刀一抡,划过半道圆弧,携带隐隐风声。锵!两刀对撞在一起,尖利的金属撞击声响彻整个战场,让人耳膜生疼,陈琼只觉一股大力涌来,震得双手一麻,大刀差点脱手,跨下座骑在这巨力之下也倒退一两步。而那黄巾军将看上去也好不了多少。

        “主公,先脱困要紧。”那边周仓已经提刀拍马从陈琼身边跃过,趁着那黄巾军将尚未回过气,三十余斤的大刀一挥,那黄巾军将连忙举刀横挡,却被周仓将其兵刃劈落,接着又是一刀,硕大的头颅便腾空而起。鲜血如泉从断开的颈口处涌出。

        相比之下,陈到最是犀利,手中长枪化作数道枪影,余光掠过,不时有人被扎中要害倒地。以陈到,周仓,陈琼为箭头,已经折损到五十余骑的骑兵左冲右突,后面刀盾手如狼似虎地突了进来,左右劈杀。

        “嘶!”陈琼刚砍翻一名黄巾士卒,左臂也被捅了一松,所幸只是皮外伤,刚要提刀反击,周仓策马迎上,刀光闪过,那黄巾士卒的脑袋如西瓜一般被劈开,脑浆溅得到处都是。

        妈的,之前在比试时也能对上周仓不落下风,不过真到了战场上,到底还是对方老辣。陈琼心中暗想,有些东西只有亲身经历了,才能体会得到。

        不记得砍了多少人,力气消耗了大半时,才发现拦路黄巾军已经被陈琼领着数十骑冲过了,而后面的刀盾手,长枪兵全部投入到战场上,手起刀落下,这拨黄巾军也被直接打散了,不过此时陈琼没功夫再去收拾残局,后面追兵用不了多长时间便能追上,只是拣了一些还能用的弓箭和极少量的皮甲让士兵穿上。

        狗日的鲍鸿,只要以后有机会,必然要把场子找回来。领教到这个时代战场上的厮杀与战场之外的阴谋算计之后,陈琼收起了那份作为现代人的优越感,论计谋,阴狠,被那鲍鸿玩弄于鼓掌,论武力不及陈到,周仓,论临战指挥也比不过周仓。

        “停!”赶了十几里路,在一处宽进窄出的山谷口子处,陈琼挥手叫停,勒马回旋。

        “主公,有何事,部众现在虽然疲乏,但追兵在后,随时可能杀上来,何故停下?”周仓不解地问道。

        “追兵在后,若是前面再出现黄巾军,前后夹击之下,我等皆死无葬身之地。唯有把身后的追兵打痛,让他们不敢再追下去,咱们才可以侥幸逃得一条生路。”陈琼冷声说道,这段时间陈琼对这个时代的知识进行过一些恶补,其中就包括汝南一带的地形,可惜地图在这个时代属于高端货,无法具体,不过陈琼作为一名后世的人,多少能多懂得一些,汝南便是后世的汝南县,隶属河南驻马店一带。后面有大股追兵,南边更有汝南最大的黄巾军头目石广,只有强行打开一道缝隙,从夹缝中逃到谯郡,利用黄巾各部指挥不一,侥幸能逃出黄巾贼的包围圈。

        “也好,与其这样漫无目的的逃跑,不如留下来厮杀个痛快。”周仓嘿然一笑,翻身下马,一屁股坐在地上取了些干粮大口吞咽,似他这种上过数次战场的人总是会尽可能利用一点闲暇时间恢复体力。

        “起来,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看到那处地形没有?你带弓箭手埋伏在两侧,记住,待黄巾军过谷半数再打。于通,你率枪兵于山道两侧的杂草之间坐卧休息,等看到山上的手势,立即隐匿形迹,等贼寇过来,两边长枪齐出。陈到,呆会你随我一起破敌!”论起临战指挥,陈琼不及周仓,不过论玩心眼,对敌人心理的把握,周仓这个粗人却是远不如他的,好歹是个正牌大学生不是。

        “可是主公,黄巾军两部主力足有两万多人,前面石广派来的人也不知有多少,鲍鸿那厮要与黄巾军决战,却把咱们扔出来估替死鬼,咱们现在走都来不及,若是留下来,偷袭不成,反被对方缠住该怎么办?”周仓疑惑地说道。

        “兵法有云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乱军兵力占绝对优势,以为我部必狼狈逃蹿,如何能预料到我部在此等情况下还敢反扑,如黄巾乱军中有此智谋之士,早就攻下汝南郡治,又如何会被鲍鸿步步压迫至如此境地。”陈琼眯着眼睛说道。

        “都尉大人说得不错,黄巾余孽已经是日落西山,迟早要被剿灭殆尽,机智权谋之士如何会委身于乱军之中?谅那黄巾贼不至于看破都尉大人计谋。”陈到点头奋然道,“以两千破贼众一万,回去后看鲍鸿那厮还敢轻视于都尉大人否。”

        “喏!”周仓点头,当下吆喝弓箭手沿两侧陡峭的崖壁,扶着崖壁上的树木藤枝而上,伏于两侧。

        于通则择长枪兵卧于草木茂盛的山道路旁,而陈琼则与各骑兵纷纷喂给马料,习坐于地,就地回复体力,只待黄巾军出现,来个以逸待劳。经过之前的两番战斗,虽然折损了三四百人,不过又补充了一些俘虏,由武艺最高的陈到负责弹压,倒也不至于出事。

18章 谷中激战

        “加速行军,一定将这部官军消灭在牛舌谷!”黄巾军中,为首一将面色亚黄,身高八尺,策马疾进,正是在汝南凶名昭著的黄巾巨匪白爵。其身后马步军上万,浩浩荡荡,沿着陈琼逃走的方向追来。原本黄巾军作战托家带口,白摆所部五万余众亦是算计老弱妇孺在内,不过但凡打硬仗,黄巾军都会将老弱抛在后面,力求速败敌军。

        “大将军,有道是穷寇莫追,官军主将鲍鸿生性狡猾,善使诡计,此军若是那鲍鸿的诱敌之计,设伏兵于此,我军恐有大难。”旁边一禆将陈苞建言道。

        “哼,刘石那厮也杀将出来,正杀奔此处而来,此次那鲍洪不出战也罢,若是出了鹿原,某定要生擒鲍洪,教其知晓某的厉害。”白爵狂傲无比地说道,“今只是鹿原出来的小股官军,汝休要多言,待某斩了那小将祭旗!”

        陈苞欲言又止,知晓白爵不会听其所劝,便策马紧跟其后。

        行至一山坳处,见上数百残兵面色惊慌逃逸过来,陈苞策马上前,大声喝道,“某乃白爵大将军麾下陈苞,尔等是谁的部众?为何溃败至此?”

        “白大将军,原来是白大将军,我等受石广大将军之命,前来阻截官军伏兵,未曾想那官军小将骁勇异常,将我等杀散,现已投谷口,往谯郡方向而去。”其中有士卒开口说道。

        “官军有多少人,竟致尔等大败若此?”白爵见是石广的部下,厉声问道。

        “约两千余人,兵马不多,然为首之将有万夫不挡之勇。”

        “某亦有万夫不当之勇,全军加速前进,势必斩那官军小交!”白爵一听大怒道。

        “喏!”陈苞闻言欲劝,见白爵已经一马当先,无奈叹了口气,挥鞭追上。

        “还真如主公所料,这黄军主将果真是有勇无谋之辈!”周仓提刀趴伏于左侧思崖之上,见为首一员身披黑甲,怒眼圆睁的大汉带着数百部下直接沿途越过上面的狭窄山道,后面大队徐徐而进,由于此次山道不宽,仅能容十余人并肩而过,使得黄巾大军的队伍拉得颇长。断崖上的弓手呼吸凝重,待那黑甲大汉率部约四千余通过之后,周仓恐过去的兵力太多,陈琼应付起来吃力,大喝一声放箭。

        为了应付下面的黄巾军,在之前一点闲暇的时间里,周仓还分出四五十人搬来些许重达几斤十几斤的石块,从断崖处扔下。一时间山谷两侧滚石箭矢如雨而下,直击黄巾军头顶,通过山谷的黄巾军为之一遏,曹拦腰斩成两截。

        “杀!”于通不失时机的从草丛间冲出数丈,将手中长枪投出,正中那白爵大腿,当即哈哈一笑,拔出配刀接连砍翻数名黄巾军士兵,夺过一杆长矛左右抖动,向右腿中枪的白爵杀奔过来。

        “休伤吾主!”陈苞大吼一声,提刀拨马来战于通。

        “乱军已落入公子算计,此时不奋力杀敌,更待何时?”于通亦大喝出声,伏于杂草罐木间的长枪兵闻声杀出。

        于通挺枪挑开陈苞斩落的长刀,从枪尖处传来的大力让他连退数步,步战对骑,终究吃了不少的亏。

        “不过如此,数合之内,某必斩尔于马下!”陈苞哈哈大笑,兜马回转,刀转过大半圈,扬至头顶,朝于通面门劈砍而来,刀势又快又疾。于通脚程不如对方马快,双手持枪反击下,竟双手一麻,被陈苞携带马的冲劲一刀将手中长枪劈飞。

        “纳命来!”陈苞大吼一声,欲一刀将于通砍杀,斜里刺出两杆长枪,只见两名士兵杀出,挡在于通身前。陈苞冷哼一声,横斩一刀,两名官兵立即枪断人亡,连人带枪被斩作两截。

        “陈到,先救于通,再与我擒下那黄巾将领!”陈琼知道此时到了最紧要的时刻,周仓埋伏在断崖上的弓手只能截断黄巾军一时,如果不能在后续部队增援上来之前打垮已经通过山谷的这一部黄巾军,后果便不堪设想。

        “喏!”陈到大喝一声,挺枪跃马,直接跃过大步迈进的近三百甲士朝陈苞杀去,沿途些许黄巾士卒不能挡其分毫。

        “休得猖狂,吃某一枪!”陈到厉喝抬枪便刺,陈苞方斩杀几名护住于通的小座,猝不及防,被侧面冲杀出的陈到一枪刺中面门,鲜血乍现。于通拨开身前两名士兵,抢过一杆长枪,翻身上了陈苞的马,似乎要将一股子怨气撒在其他的黄巾贼众身上。

        目睹陈到的神勇,陈琼暗道侥幸,幸好收了陈到这个骁勇善战的小将,三罗演义中顾然有夸大两军阵前大将单挑的作用,但将为兵胆,这种情形下,阵前斩将,无疑能极大的提升己方士气,而对方士气骤降。以陈到为中心,黄巾贼众根本没有一合之将。陈到杀到哪便溃败到哪。

        “公子有言,此战不胜,则牛舌谷为我等埋骨之处,杀退敌军,则天下任我纵横。贼寇已落公子算计之中,此战必胜!”曲长何冲以刀击盾,厉声大喝!

        “此战必胜!”

        “此战必胜!”

        刀盾兵纷纷以刀击盾,气势如虹。层层叠叠将已过山谷的黄巾军向内挤压。黄巾军可供活动的范围逐渐缩小。哪怕陈琼的部众装备比起鲍鸿的颇有不如,但也不是这些黄巾贼寇可比的。

        呯呯呯,大刀斩在木盾之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白爵忍着剧痛将枪杆砍断,接连劈出数刀斩在木盾之上。两只木盾应声而裂,一人连人带盾被斩了个稀烂,另外一名士兵向后跌飞,接连撞倒身后数名刀盾兵。

        “杀!”何冲劈翻两名黄巾军,抬盾迎上白爵手中大刀。

        呯!剧烈的响声让四周的士兵难以承受,仅管何冲的盾牌上裹了几层厚厚的铁皮,仍然挡不住白爵这一刀。

        “受死!”白爵狞笑着驱马上前,横扫一记,将几名刀盾兵劈开,直劈下的大刀在阳光下反射出惊人的寒芒!长刀至何冲颈部划过,一刀两断,肠肚脏器泼洒一地。

        “王八蛋,我干你娘!”陈琼领着骑兵正好看到这一幕,不由目眦欲裂,何冲是除了周仓外最早跟着他的人,虽然武艺并不出众,但忠心耿耿,也是周仓以前最嫡系的心腹,竟然被这黄巾军将斩杀于此。陈琼只觉一团烈火自胸腔炸开,扬刀道,“骑兵,给老子杀,给何冲报仇。”

        仅管此时黄巾军虽然不断被杀退,但阵形未乱,并非投入骑兵的最佳时机,但此时怒火中烧的陈琼又哪里顾得了这么多,不争来日,只争朝夕,这杀机四伏的战场之上,谁又能保证自己一定能活得到明天,大丈夫处世,便当横刀立马,快意恩仇!

        杀杀杀!陈琼拍马扬刀,直取白爵。不过陈到已经挑翻十数人,杀向那军将,气愤难平的陈琼将气撒在了其他黄巾军士兵身上。

19章 裴元绍

        咯吱!长刀劈进铁甲,陷入肉内难听的声音让人牙酸,右手用微,长刀已经带出一串血肉,与渗人的惨叫声。

        “黄口小儿,吃某一刀!”白爵见陈琼连斩数人,领着马队与铁卫杀将进来,以铁卫的防护力和马队的冲击力,自然压缩得黄巾军阵形大乱,白爵怪叫着抓过一杆长枪向陈琼投掷过来。

        “陈到在此,休得伤了都尉大人!”陈到嘿然一枪挑飞那空中激射的长枪,挺枪直取白爵。

        锵锵锵,那白爵也勇猛异常,与陈到斗了数回合未落下风,不过终究右腿受伤,后继乏力,在陈到凌厉的枪势抵挡不住,虚幻一刀后撤马避走,白爵这一撤,陈苞也已战死,陈琼领着骑兵与陈到一番横冲直撞,后面铁卫左右劈砍,大队涌进,杀得过了山谷的黄巾军阵型大乱。

        “保护白大将军!”

        人群中也不知谁先喊了一句,陈琼闻言一怔,继而大喜,咆哮道,“休要走了白爵!”

        “休要走了白爵!”已经大获上风的官军奋力袭杀。而过了山谷的黄巾军阵型形乱后已经失去了有组织的抵抗,大量的士兵争先恐后地向后涌去,被堵死在山口处,进不能进,退不能退,山谷另外一侧的一时间也根本增援不上来。只能任由官军大肆砍杀。

        “受死!”陈到扎死数人,杀到白爵马前,以枪代棍,抡了个圆圈,枪声在空中发出呼呼风声,气势骇人,旁边的黄巾军为陈到气势所慑,一时间竟不敢上前分毫。

        呯!枪身砸在大刀上应声而断,不过那白爵的座骑前腿却是一屈,若非白爵双手死死抓住马鬃已经坠落下马。

        陈到正待追击,一骑人影从身旁策过。陈琼大吼道,“何冲,老子与你报仇了!”

        手起刀落,刀锋斩过白爵的脖颈处,硕大的头颅滚落在地,陈琼刀往地面一挑,那头颅飞起。陈到适时抓在手里,提着脑袋举起吼道,“白爵已死,尔等还不投降,更待何时!”

        “白爵已死,还不投降,更待何时?”两千余部众大声吼道。

        主将战死,在官军的扑杀之下,黄巾军终于陷入崩溃,山谷那边的听到白爵已经战死再无战心,未等接应这部,便自行撤去。山谷这边的黄巾军或死或降。

        “收拢败郡,向谯郡方向撤,他妈的,连破数落黄巾军,斩了白爵,也算对鲍鸿有所交待了。”陈琼面色阴沉,哪怕斩了白爵,也无法挥去他因为阵亡何冲的愤怒。陈琼知道感情用事不是一个枭雄该有的表现,但陈琼也从不认为他会成为一个合格的枭雄,如果一个人连自己的真实情感也要压抑,活着又有多大意思,做不了枭雄,那便做不成罢,反正缺陷不少,也不差这一个。

        收拢败军与伤员之后,陈琼的部众一度突破三千,接近四千人,这些黄巾乱军,打了败仗,谁能收留他们,便跟着谁,算不得白爵的死忠,带到谯郡去,正好将其操练一番,再说此时连番作战下,不管是这些俘虏,还是陈琼的本部士兵,都疲累异常。不过却也是见过血,历经数战的士卒,一旦恢复过来,战斗力不可同日而语,到时再返回鹿原,看那鲍鸿究竟能取得多大战果。

        出了牛舌谷,又行了十数里,便到了谯郡地面,安营扎寨,休息一日,忽闻一阵蹄声急促而来。

        “报,约两百余名乱匪前来扑营。”斥候飞马来报。

        “你这小子,两百多名敢来扑我的营,莫不是脑袋被门板夹了,叔至,元福,咱们且上马去看看那胆大包天的毛贼究竟是不是什么三头六臂。”陈琼闻言大笑,与陈到,周仓相继上马,率兵马依次出寨。

        不消片刻,便看到数十骑面色慌张地逃来,想来后面的步兵已经跑散了。为首一身形魁梧的大汉浓眉大眼,双臂舒长,持一对八棱紫金大锤。大汉发髻散乱,拍马慌不择路地逃来,却看到对面大军拦路,禁不住面色大惊,调转马头意欲逃往他处。

        “仲间,仲间我是周仓!”周仓见那大汉,面色大喜,策马上前大声喊道。

        “元福!”那持紫金锤大汉闻言先是一惊,继而狂喜,拨了马头便过来笑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废功夫,寻你月余,未曾想于此处碰到你。”

        “我被段洪那厮袭了营,逃到山间,幸被主公所救,来,这便是我的主公。”

        “主公,这便是某死生之交裴元绍,一身武力不在某之下。”周仓将裴元绍又介绍给陈琼。

        “在下陈琼,数次听闻元福提及你,没想到竟然能在此处碰到,也算有缘。听元福说你勇武过人,不知为何面带惊慌出现在此地?”因为年纪不大的关系,陈琼也没想着一见裴元绍便虎躯一震,让对方折服,反正对方跟周仓有旧,只要暂时能留住此人,迟早有收归己用的机会。

        “勇武二字陈大人休要再提,实在是羞煞吾也,在下带五百余众,行至樵家许家坞,与另外一拨黄巾军想进那堡坞,未曾想那堡坞内有一莽夫,力大夫穷。提着一柄大刀径直杀过来,手下竟无一合之将,就是在下最多也只能在其手下撑过两三合,若非那人座下劣马,速度不快,此时在下已经身首异处矣。”裴元绍一脸苦笑说道。

        “什么?就连仲间你也只能敌住那厮两三合?”不止周仓,就是陈到闻言也大惊失色,他的身手比周仓好,想要拿下周仓,至少也得三四十回合开外。以他的武艺,在汝南已经算是少有的好手,可是现在碰到一个如此厉害的人物,哪有不动容的?

        陈琼心里更是震动得厉害,次两次与黄巾军作战能取得胜利,可以说阵前斩将的陈到作用极为关键,若是手下能有一个比陈到还生猛数倍的斗将,以后临阵拼杀安全系数不是高了很多?

        “那许家坞可有兵丁?”陈琼问道。

        “大多是些壮丁,兵刃缺乏,许家坞壮丁加起来也不会超过九百人,因此我们才会打那堡坞的主意,未曾想那许家坞里竟然有一个如此厉害的人物,早知如此,便也不去惹那堡坞了。”裴元绍十分懊恼地说道。

        “九百壮丁?元福!”

        “末将在。”

        “下令拔营,咱们去许家坞,去看看如此勇武之人是何方神圣。”陈琼心中一动,既然那堡坞内没有兵丁,先去看看情况,若是有可能将如此猛将收归帐下,陈琼自然不会放弃。

20章 许褚

        荒野小道,一大汉长八尺有余,腰大十围,面容雄毅,暴露在空气中的两条臂膀肌肉虬扎,手提大刀,嘿然出声,一刀横扫,数名黄巾贼被拦腰横斩。三十余名黄巾匪徒被那魁梧大汉冲入中间,左劈右砍下,转眼间的功夫便横尸大半,仅有六七人四散惊慌而走。

        “仲康,某等来助你!”远处一土坡下,数十人或是提刀,若是挎箭吆喝着结伴冲来,却见一地尸首,禁不住面色骇然。

        “哼,就凭这点乱匪,能奈某何。”魁梧汉子嗡声,胡子一跷,若沉钟敲击,血淋淋地大刀往肩上一扛,大咧咧地说道,“你们且回,某再去斩杀几个,省得这帮毛贼有事没事来打咋堡坞主意。”

        “仲康,穷寇莫追,那黄巾贼寇动则数百上千,我等还是早早退回堡坞,以免再遭遇大股贼寇。”为首一精壮汉子劝道。

        “什么穷寇富寇,在某刀下,都得变成死寇。”许褚一转身,将宽厚的背影留给众人,扛着刀大步向前走,“你们且回去,某再去斩几个贼寇自行回来便是,直娘贼,好不容易逮着个活动手脚的机会,不杀个快活,哪能如此轻易便返回堡坞?”

        前些日子守着堡坞,轻易不能出来,与贼寇战了数场,好不容易得了这柄好刀,许褚喜不自胜,却是要先试试手中宝刀利否,岂能这般轻易回去,许褚想道。

        “这个许仲康。”赶来增援的数十人素知许褚勇武且固执,劝他不动,只能摇头。

        “许仲康,且慢!”正在此时,一黑瘦中年策马而来,叫住许褚道,“快回堡坞,换耕牛的黄巾贼来了。”

        中人一阵纷乱,数日前,一股黄巾贼约上两千余人攻打许家坞,许褚率坞内众人抵抗,双方战罢,黄巾贼自退却而去,许家坞因为少粮而与黄巾贼提出以耕牛向黄巾贼换粮,黄巾贼自去筹粮,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

        “那黄巾贼莫不会以运粮为由打开堡坞吧?”

        “若是让黄巾贼冲进堡坞可就完了。”

        “怕个甚?只管教那黄巾贼前来,来一个某杀一个,来两个某杀一双,这次需教那黄巾贼胆寒,再不敢来犯我许家坞。”许褚大叫,声若炸雷,转身便又走了回来。

        许褚勇武过人,在堡坞素有声名,却也生就一副倔脾气,在堡坞内除了他那年近七十的阿翁,寻常人劝他不动,此时见许褚回转,均是大喜,一行人赶回堡坞,稍歇,外面人声大噪,只见上千黄巾贼依次而来,队伍中间近百人各背一袋粮食,置于堡坞大门之前。

        “粮食本将已经遣人送来,耕牛何在?”王宏双手按住马背,眉侵入鬓,生得一副美髯,策马于前大声喊道。

        “你们且去搬粮,某押耕牛上前,谅那贼寇不敢妄动。”许褚嘴边胡子抖了抖,盯住那王宏目露凶光,暗忖若非堡坞没有好马,否则斩那匪首还不手到擒来?

        众人只是忌惮黄巾贼寇人多势众,兼具兵刃锋利,堡坞虽结众以自堡,然以农具为多,若不能以堡坞为依托,出去厮杀,恐敌不住,许褚素来胆大,此时自告奋勇,旁人均松了口气。

        “兀那厮鸟,催个什催,你许家爷爷这就赶牛过来了。”贼寇催得紧,不过从许褚嘴里冒出来自然没什么好话,堡坞前门大开,许褚提刀赶牛,率先从出了堡坞前门,身后许家坞的壮丁相继而出,一部严阵以待,以防贼寇趁势攻打,一部抓紧抢运粮食。

        粮食也就一百余袋,数十个人运个两三次便也运个干净,这牛的速度自然比不过马,慢吞吞行走,却也得花些时间才能送到对面那贼寇跟前。许褚这黑脸汉子眼珠子一转,难得的动起了脑筋,自家先放慢速度赶牛,待粮食运送完毕再赶将回去,不是空得了一些粮食,又省了两头耕牛?反正那黄巾贼前些日子也攻打过许家坞,跟这帮人也没甚好客气的。想到这里,许褚心里乐呵,脸上要傻笑出来,不过不能让那贼寇察觉,许褚又憋了回去,让他好生不自在。

        王宏听许褚语出侮人,心中恼怒,却也惧这厮勇烈,只待耕牛到手,日后再来找这堡坞麻烦不迟。些许粮食,去别的地方劫掠一番便是。

        “直娘贼,尔动作如此之慢,可是想中途反悔不成?”过了片刻,那两头牛才走了不出百步,王宏顿时看出有些不妥。

        “哼,这牛走得慢,关你许家爷爷什么事,既然你嫌某慢,某且将牛赶回去,尔自己过来赶便是。”许褚心中窃喜,偏却面色含怒,对于他这一根肠子通到底的人,做到这些真不比上阵厮杀来得轻松,以后再也不做这等事了,舍不得这两头牛,直接杀进对方阵中,将那黄巾贼打杀直接抢回了便是,许褚虎着脸,也不再多言,赶着两头牛便往回走。

        “竖子,尔敢!”王宏大怒,草,谯郡一带,闻他之名,孩童止啼,百姓避道。眼前这厮竟敢戏开于他。不过甚怒之下,王宏却也未失理智,知道单打独斗并非这家伙的对手,于是引数十骑来攻,步军鼓噪前进。

        许褚赶着两头牛往回走,那速度比起之前快了数倍不止,更是让王宏气得哇哇大叫。

        “都尉大人,之前与某交手的正是此人。”远处,裴元绍指着那牵牛壮汉,想到之前与之交手的经历,仍然心有余悸地说道。

        看那魁梧壮汉讨了好,忙不迭地将牛往堡坞内赶,陈琼一阵好笑,看其模样,应该是心思耿直,懒得动脑筋的人,却也没想到还会动这样的歪心思,想必那黄巾贼寇被这样的粗人耍了一把心里不好受。以那魁梧壮汉的腰围,也确实称得上粗人一个。

        “接下来怕是会有一场恶战,大家先行准备,若是那计家坞支撑不住,咱们便上前去接应,击溃黄巾贼寇。”

        “都尉大人可是要收服那壮汉?”裴元绍奇道。

        “若真如裴兄所言,这壮汉如此勇武,却不能为汉室效力,埋没于山野之间岂不可惜。”陈琼并不掩饰,坦承说道,自从经历之前的两战之后,陈到的作用越发让陈琼觉得古人所谓千军易得,一将难求是多么的正确。

        “此人勇武过人,却也野性难驯,对黄巾军,官军均无甚好感,想收之并非易事。”裴元绍摇头说道。

        “十常侍当道,国事日艰,当今天下又有何易事?”陈琼淡淡地说了一句,本来他还想着就算这壮汉厉害,总也有个限度,不过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人跌破了眼镜。

21章 合战猛男

        黄巾贼与许褚尚有一段距离,一时间还威胁不到他,不过马步军千许人齐声鼓噪之下,那两头牛却受了惊,哞哞叫着,撒开蹄子便要奔走。

        离了许家坞,便是那些黄巾贼的天下,牛要是跑了,之前一番功夫岂不是白费了。许褚大喝一声,刀柄往地上一跺,稳稳当当地插在地面,左右手分别拽住一只牛尾巴,便往堡坞门前拉。

        哞-----

        两头耕牛受惊吃痛之下一反之前的温驯,四蹄刨地,践起大量泥灰,想要逃离这个危险的地方。

        “嗨----”炸雷一般的声音响起,哪怕是远隔一里多外的陈琼也听得分明,只见那魁梧壮汉双手抓着牛尾巴,脚踩在地上露出浅浅的脚印,其袒露在外面的双臂肌肉一块块,青筋突起,显然力量运用到了极致,那两头发了狂的牛竟然被其扯得生生倒退。

        陈琼看得目瞪口呆,一头成年的耕牛那得多大力气啊,这家伙不仅抓住了,还抓住了两头,这男的得有多猛啊,尼妹,要是把这家伙抓去拍汇仁肾宝的广告,那还比伟*哥还畅销?

        “此人竟然有如此力气,吾不如其远矣。”陈到半晌后惊叹道。

        “一名武将,比的并不仅仅是力气,如果有统兵这能,即使手无缚鸡之力,也同样能号令千军,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叔至你不必妄自菲薄。”陈琼一笑,哪能让手下头号大将心灰意冷。

        陈到点头表示明白。

        王宏见许褚竟然把两头牛扯住了,顿时惊得手一抽,勒住缰绳,停步不前,其他黄巾士兵也纷纷止步。显然也被许褚的强大惊到了。

        “仲康!”其他搬完粮食的人纷纷接应上来,将许褚的刀从地上拔出抬回。

        许褚在堡坞门口,将两头耕牛交回给身边人,接住长刀哈哈大笑道,“直娘贼,你许爷爷在此,有本事咱们上马战个几回合!”

        “哼,言而无信之辈,今日不与你计较,待来日某聚齐大家,再来踏破你这堡坞,介时鸡犬不留!”王宏勒马转身,率领部下后撤。这许褚表现太过神异,他不愿意再招惹如此可怕之人。

        “某现在便斩杀了尔,省得留下尔这个祸患!”听到对方的话,许褚勃然大怒,不待堡坞的人牵马出来,直接跨上了一头牛,骑着牛便单骑杀将出来。堡坞之人唯恐许褚有失,十余人纷纷追赶而上,大呼仲康止步,可正在气头上的许褚又哪是寻常人能劝住的?

        目睹了许褚之前的威势,王宏自忖绝非许褚敌手,策马便走,将为兵胆,主将一走,剩下的黄巾乱军自然也作鸟兽散。

        哪条路不走,偏偏往我这边枪头上撞,陈琼也有些郁闷,“杀上去,击溃了这股乱军再说。”

        知道许褚的厉害,陈到,周仓等人唯恐陈琼有失,护在前在,当先杀出。

        那王宏原本就被许褚吓破了胆,慌不择路下仓惶而逃,哪里料到还有陈琼这支伏兵,千余乌合之众被陈到等人一击而穿,王宏只带了十余骑亲卫夺路而逃。

        “某乃汝南郡骑都尉陈琼,因入牛舌谷剿匪,暂时于此地休整,来者何人?”陈琼见那身开魁梧,腰围圆壮的壮汉。

        “某管你骑都尉,走都尉,敢出现在许家堡坞附近,某便斩了你,吃某一刀。”许褚正欲捉杀王宏,不成想却被对面那小将挡到了别处,例王宏夺路而走,一时间竟追之不上,惊怒之下,提刀便向陈琼奔来。

        “官军你也敢打,这是重罪!”陈琼怒道。

        “嘿,汝这黄口小儿,休想蒙骗于某,那手提双锤的汉子正是之前黄巾贼中一员骁将,只是武艺却也稀松平常,跟某不过斗了几个回合便落荒而逃,如今换了身衣袍,莫非就以为某不认得了?”许褚嘿然吼道。

        “今日老子肚子不舒服,来日再与你大战三百回合。”陈琼自忖绝非这猛男的对手,也就不讲那个狠,策马调头便走,尼妹,嫌命多了才去跟他打,在这种人手下逃走,也不算丢脸。

        “就凭尔,某一合便以将尔斩于马下!贼子休走!”许褚提刀拍牛大叫。

        “山野莽夫,休得猖狂,某汝南陈到,过来会你一会。”陈到见许褚公然辱骂陈琼,且数千余军未战先走未免惹人笑话,不待陈琼吩咐,已经策马驰出,枪尖一斗,化作数道枪影直取许褚咽喉。

        锵锵锵!

        许褚横刀挡过,刀枪以肉眼难及的速度撞击了十数下。

        许褚一刀斩向在陈到颈部,陈到自忖不敌许褚气力,仰面背贴马背,对准许褚腋下刺出一枪,迫得许褚不得不回刀自保。

        “尔这小厮倒也有两下子,再接某一刀!”许褚回刀劈过枪尖,再次大喝道。

        “接你百刀又何妨!”从枪尖传来的巨力让陈到心惊,握枪的手都微微有些发麻,嘴上仍然兀自不服输地叫道。

        “他妈的,都愣着干什么,并肩子上,将陈到接应下来!”陈琼武艺寻常,但经连大战,眼力却是磨练出来了,哪里看不出陈到是在死撑,那猛男的气力也确实太过骇人了一眼,错非陈到,换他上场,三两下估计手中大刀就给许褚磕飞了。陈到现在是他手下头号大将,要是折在了这里,哭都没地方哭去。

        周仓见陈琼策马飞奔,立即提刀赶上,旁边裴元绍一咬牙,手持八棱紫金锤,座下那马匹神骏异常,后发先至一锤向许褚脑袋砸去。

        “哈哈,来得好。”许褚这厮也不知是否有受虐的倾向,被围攻了不仅没有生气,反而一副兴奋的样子。

        四人走马观花一般的合战许褚,刀来枪往不下百次,许褚面不改色一一接下,时不时一记反攻迫得周仓,陈琼等人不得不回身自保。

        锵!陈琼双手一麻,手中大刀颤动,尼妹,哪怕是穿越过一次,力气大增,在这猛男面前似乎也不够看的,估计要不是许褚骑着牛,不及陈琼等人马快,无法及时补刀,此时陈琼四人早就被许褚砍杀了几个。

        “今日与你一战,尔能勉强挡住某手中宝刀,武艺倒也平平,今日便饶你性命,明日再来堡坞前邀战,尔不要被杀破了胆,明日避战才好。”陈琼下令撤退,甩了甩酸麻欲死的手眦牙咧嘴地大声道。

        “尔这小厮,手段寻常,却特也无耻,有本事别逃!”许褚气得哇哇叫,只是苦于座下耕牛速度太慢,不然这四人早已杀掉两双,也就之前第一个交手的小将还有几下子,其他三人不过是凑数的。许褚自幼务农,没上过学校,没什么文化,大字不识一斗,论起斗嘴皮子,自然拍马也赶不上陈琼。

        “明日再战便是,急个甚,某自行撤去,就不劳尔远送了。”陈琼嘴皮子一跳,嘿然说道,领着陈琼等人扬长而去。

22章 设陷阱

        “这厮真是厉害,合四人之力竟然也战不过,要不是对方没有好马,咱们几人只怕能囫囵回来的找不出一两个。”回到营寨,将刀扔给于通拿着,陈琼揉着酸痛的腕子说道,“你们且说说,有没有什么办法,擒了这厮!”

        陈琼这话一问出口,手下诸将均噤声不语。就连最为骁勇的陈到也没了言语,显然今日一战四打一还被对方占了上风让几人受打击不轻。

        “都尉大人,要不明日某等前去诱敌,待那汉子出了堡坞,再四下伏兵将其围住,迫降了这汉子如何?”裴元绍出了一个法子说道。

        “嗯,仲间这话倒是给了吾一些启示,只是这旅敌也不是件轻松事,需得跟其打上几个回合,若是面都不碰一个,那汉子又不是个傻子。”陈琼挠了挠脑袋,“吾观此人勇烈异常,恐怕未力竭时想要其投降千难万难。”

        “那汉子勇猛无敌,力量惊人,想将其战之力竭,只怕是极难。”周仓摇头苦笑道,“某看将其围住,要是不降,乱箭将其射杀便是。”

        “如此猛将,这样杀了岂不可惜。”陈琼摇头,在营寨内来回踱步。半晌后向陈到问道,“叔至,倘若单独交手,在对方有马的情况下,尔自信能在那汉子手里撑过多少回合?”

        见陈到面色尴尬,陈琼知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的道理,陈到也是个自尊心极强的人,今日一战受挫,想必受打击不小,摆手说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世上没有无敌的勇将。不怕尔等笑话,吾在那汉子手下运气好恐怕尚能挡过两三合,运气不好那也就一个照面的事,世间英雄何其多,打不过又不是什么丑事,勿需太在意。”

        “都尉大人心思豁达让人佩服,以那汉子武力,即便有马,某在其手下支撑二十回合当无问题。”陈到粗略地估计了一下说道,“超过二十回合,则非某力之所及。”

        “二十回合?足够了,吾必擒此人。”陈琼眯着眼睛说道。

        “主公计将安出?”周仓吃惊地说道,陈琼虽然临战时经验欠缺,尚不及他,不过时不时会有些奇计,让人折服。

        “明日就那堡坞附近,择一地就地挖一大坑,填之以水,那汉子在陆地上勇猛无敌,某就不信落了水还这般厉害,就算依然骁勇,几张大网罩下去,还不手到擒来?”

        陈琼嘿然说道,这个桥段却是从曹操擒吕布学来的,吕布骁勇在三国无人能敌,落了水还不照样被人生擒活捉了?这汉子再厉害,怕也敌不过那吕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