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主公此计甚妙,这汉子若是入水,某一人便可以将其生擒献于主公!”周仓闻言大叫道。
“哦?想必元福水性不同寻常罢?”陈琼咦了一声道。
“元福水性甚佳,素有声名,若在水中,擒那壮汉不在话下。”裴元绍与周仓过命交情,熟知周仓的本事,点头说道。
“如此甚好,走,吾去观测地形,择一地设伏。”陈琼击掌笑道,既然有水性好的人,事情便更顺利了。
奕日,陈琼率领部众再次出现在堡坞之外,那堡坞也不知从何处拣了一号角,号角声呜呜作响,堡坞处人头涌动,为首那汉子正是昨日大战了陈琼四人的猛男。
“兀那汉子,昨日与尔一战甚是痛快,尔且出来,咱们再战一场,本都尉让你三招。”陈琼大声吼道。
许褚双手抱胸站立于堡坞外墙之上,眼皮子都懒得抬一下,打了个哈欠,无精打采地说道,“就凭尔,回去再练上百年也非某之对手,趁早滚蛋,某还要早些回去下地干活。”
陈琼眼皮子一跳,草,老子虽然不是你的对手,也不用这样看不起老子吧。
“莫非胆怯了不是?赶紧出来受死,只要尔战退某,吾引兵便回汝南,若是龟缩不出,就在堡坞前挂上一牌上书日尔技不如人,拜服于吾。”陈琼大叫道。
“气煞某也,备马,某出去取这厮首级便回!”许褚气得大叫。
看那魁梧壮汉自堡坞出来,陈琼心里暗笑,小样,还想不出来,老子略施小计,不照样把你从龟壳里引出来了。
“竖子,休走!”许褚骑上一匹劣马,提刀疾驰出来。足有两百多斤的身体压在那劣马之上,也够那马受的。
“此地不开阔,施展不开,有本事随吾来。”陈琼嘿然一声,听得那堡坞上的人直皱眉头,尼玛,外面地形平坦,数十上百匹马并排奔腾还嫌宽敞。
“仲康,莫要中了那人诱敌之计!”堡坞上的人大声喊道。
“这等货色,一刀便能将其了结,就算又诱又能耐某何?”许褚才不是普通人劝得动的角色,拍马快进。劣马四蹄踩踏得地面尘烟四起,如地卷黄龙。
“哼,来得也太慢了些,吾在此久侯,有些乏力,就让吾手下大将暂时与你一战。”陈琼自策马退去,旁边陈到已提枪杀出,退到阵后,陈琼忽然觉得仲康那两个字有些耳熟,却一时间也想不起来是谁。
这也怪不得他,以前看三国演义,最喜欢看的还是诸葛亮料事如神,克敌制胜的桥段,对于三国的认识大多停留在关张马赵黄几人。至于曹操,那是个反面角色,电视里曹操手下的那些将领也名声不显。
许褚听得直咧嘴,嗤之以鼻。这官军主将虽年幼,却也比普通士卒强了不少,只是嘴讨厌了些。换下去让那银袍小将上也好,还能陪他过个几招,虽然仍打得不痛快,好歹聊胜于无,总算是活动了一下筋骨。若是那官军小将不逃跑,估计也就三两刀了事了。
陈到且战且走,与许褚交马数合之后,便引许褚向陷阱的方向赶马而去。
“休走,某还未打过瘾,再与某过上几招。”已经打得兴起的许褚却是忘记了原来的目的。
陈到只是诱许褚来攻,也出声相激。双方且战且走,行了半里,刚下了一道小土坡,周仓提刀跨马而来,此时许褚只是觉得马蹄踏在地面上的声音不太对劲,却见周仓脸上一阵诡笑,许褚直觉发现不妙,正欲拍马离开,重新赶往那道小土坡时,上百名士兵出现在前面,将大量的滚木,水桶一推而下。座下劣马嘶声连连向后退却。没退出多过多,连人带马陡然向下一垮,哗地便是一道落水声。
“哈哈,主公妙计,尔还不束手就擒?”周仓见许褚此时已经成了落汤鸡,大笑出声,扔了手中大刀便跃入那水坑之中,周仓原本就臂力过人,入水之后更显骁勇,三两下便将许褚制住,用绳子缚住双手,提着许褚从水坑中上来,冲已经赶到边上的陈琼拱手道,“主公,末将幸不辱命。”
“元福,做得不错,你且去换身衣服。”陈琼吩咐道。
23章 顶撞鲍鸿
许褚在地面上堪称猛虎,可下了水跟绵羊区别就不大了,被周仓摁在水里灌了几口水后,当下便迷迷糊糊被擒,好半晌后才回过神来,这才发现双臂已经被绳子死死地缚住,任凭他如何用力也挣不开。环顾四周,正好看到之前围攻他的那四人,以陈琼那小厮为首,其他诸将分列左右。
“绑某来此作甚?”许褚瓮声说道,一屁股坐在地上,全无惧意。
“已沦为阶下之囚,还敢如此嚣张,莫非真以为主公的宝刀沾不得尔之鲜血吗?”裴元绍之前被许褚赶得狼狈,厉声喝道,在周仓相劝下,又亲眼见识了陈琼确实智计不俗,没了去处的裴元绍也投了陈琼。
“有本事放开某,就凭尔等数人,加在一起也不是某的对手,今日误中奸计,绑某至此,某却是不服!”许褚鸟都不鸟裴元绍一下,撇嘴说道。
“来人,给这位壮士松绑!”陈琼闻言呵然一笑,这猛汉虽然勇猛无敌,但性子也直爽得可以,被绑至此仍然面不改色,胆色自然也是不缺的,也不知这人是天生胆大,还是少根筋,神经大条。
“主公,此人厉害非常,若是松了绑,恐难以制住。”周仓变色说道。
“无妨,且松开便是。”陈琼摆手,示意不用担心。
周仓无奈上前,解开许褚捆缚许褚的绳索,许褚讶然地活动了一下手脚,狐疑地看着陈琼说道,“捆某来此,又放了某,汝这是何意?”
“吾被汝南太守举为骑都尉,承太守大人之命,出城剿匪,却受上官所忌,被弃于数万黄巾大军中,左冲右突,大战连场,斩巨匪白爵首级,破敌上万,突破敌围,方碾转至谯郡,听仲间所言,尔之勇武世所罕见,便特地引军前来,尔既然有此本事,何不投效于吾。八尺男儿,当征战沙场,平息乱世,岂可磋砣岁月于乡野之间?”
陈琼紧盯着许褚说道,“吾喜尔之善战,手下无可匹敌之人,这才略施小计,与尔对话于帐前,不知壮士意下如何?”
“谯郡亦匪患横行,某要是离了许家坞,堡坞恐难以自保。”许褚迟疑了一下说道,对于许家坞内的枯躁生活,许褚也觉得有些无聊,不过若是离了他,以后黄巾贼打进去该怎么办?
“无妨,谯郡内并无大股匪患,离开之前,吾可带兵将堡坞附近的黄巾乱军都清理一遍,另外再赠送一批兵器,堡坞足可自保有余。”陈琼笑着说道。
“许褚拜见主公!”许褚纳头便拜,声若洪钟,震得军帐轻颤。
什么,许褚?陈琼对于曹操手下诸将不大熟,不过许褚却是记得的,一是这猛男跟张飞和马超都打过,另外还是街机游戏三国战绩中的一个大波斯。这可是一个能与张飞,关羽匹敌的绝世猛男,在三国中也属超一流的武将,能硬压其一头的,恐怕也只有吕布那个非人类。竟然阴差阳错投到了他的手下,陈琼直想开怀大唱今天好日子,或者是好运来什么的。
“哈哈,快快请起,吾得汝,何愁匪患不定?”陈琼内心激动莫名,连忙上前将许褚扶起,放声大笑,尼妹,看来劳资这个穿越者运气也不算差了,有了这个猛男,以后冲锋陷阵,那还不是手到擒来?像白爵那样的货色,阵前斩杀也就几个回合的事。
“驾!….”
大队官军围杀,迫降黄巾乱军,得了许褚之后,陈琼依言将许家坞附近的黄巾乱匪都清理了一遍,数股几百,千许人不等的贼寇势力均被荡平,或是远迁别地。使得许家坞方圆近百里再也找不到成气侯的匪患,陈琼才歇兵罢手。
碍于后勤地需要,虽然抢了几股黄巾乱军的老窝,但粮草消耗仍然颇大,这段时间不停地裁汰瘦弱士卒,从俘虏中补充身强体健之辈,陈琼将兵力扩充到了四千五百之数。比起出汝南郡城时扩大了一倍多。除了衣甲不多,但历经数战,又整顿了月余,总算有了一丝精锐的样子。
“嘿嘿,某倒要看看,鲍鸿那厮见到主公之后是何种神色。”周仓策马在陈琼身侧嘿然笑道。
“将吾扔进牛舌谷诱敌,大概以为吾已经身陷多时,想必会十分精彩罢。只是不知葛陂那边的战事如何。”陈琼笑了一声,眼下他手里也有了近五千可战之兵,都是信得过的部曲,对于鲍鸿,再没有了实来时的那种敬畏。
“鲍鸿那厮打压主公,想独占功劳,主公且回鹿原,或者直接返回汝南郡城,管他作甚?”许褚这莽夫与周仓的思想一般无二,若不是陈琼用计擒了他,官军对他来说,跟个屁没什么两样。
“大丈夫处世,有仇必报,有恩必还,刘太守待吾有恩,岂可不报。鲍鸿是鲍鸿,不能混为一谈。”陈琼摆了摆手,马鞭指着鹿原,“咱们粮草快接济不上,还是先回鹿原吧。”
数千人号号荡荡,驰近鹿原县城,城墙之上一片张弓拔弩之声,显然是被他这支军队给惊到了。
“吾乃汝南陈琼,受鲍校尉之命剿匪而还,汝何故紧闭城门,阻吾大军于城外耶?”陈琼向城墙上大喊道。
“鲍校尉正在葛陂与乱军激战,尔何故无由率兵而返?空口无凭,可有官文印信?”城墙上那守将回应道。
不多时,对方验证了信物之后,城门大开,陈琼还没来得及进城,便碰上了一股骑兵,那大旗正是一个硕大的鲍字,竟是鲍鸿亲回了。
“末将陈琼,见过校尉大人!”陈琼下马向为首那胳膊上缠着白色布带的鲍鸿行礼,暗道这鲍鸿怎么受伤了,手下万余装备精良之士,难道还需要他亲自上阵不成,一定是脑袋被驴踢了。
要是换了他,才不会干这种事,万一碰上许褚这样的猛男,一不小心就会挂机。就是碰到陈到这样的战将,那也足够他喝一壶,不小心还是得挂机。之前要不是手下兵微将寡,他哪里会亲自提刀上阵?陈琼心里一阵冷笑,你丫的也有受伤的时候,可惜命中的不是要害。
“吾命尔入牛舌口剿匪,尔不思积极寻战,如何引军而返?”鲍鸿见陈琼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先是一惊,继而大怒。“尔若是消极避战,吾将治你败坏战局之罪!”
听鲍鸿所言,周仓,陈到等人均面有怒色,陈琼更是扬声道,“校尉大人,下官奉命进入牛舌谷,也不知是谁泄露了军情,致下官两千余人被上万黄巾乱军所围,历经数战,毙俘数千,刀斩悍匪白爵,九死一生方得冲出乱军包围,行至谯郡地面。如今稍加整顿立即引军而返,唯恐黄巾乱军荼毒汝南大地,如何称得上是消极避战?若是让下官知悉是谁泄露军情,使得下官数千部曲被围于牛舌谷,哪怕拼着前程不要,也誓必要斩其首级,替枉死部曲报仇雪恨!”
陈琼生硬无比地顶撞道,两只眼睛更是毫不避让地对视鲍鸿怒视而来的目光。尼妹的,给你三分颜色还真开染房了,老子归汝南太守管,你可不是老子的直属长官,怕你个球。自己在前线吃了暗箭,把怒气撒到他头上来可真是找错了对象。
这黄口小儿竟敢顶撞于他,鲍鸿大怒,正要再训斥几句,只见陈琼向后一虎背熊腰,崇山般的壮汉手按利刃,双目怒视而来。顿时骇得心头一跳,重重地哼了一声,率部进城。
24章 为难
“哼,岂有此理,不过一乳臭未干的小儿,也敢公然顶撞于本校尉,真是寿星公上吊,活得不耐烦了。”回到行辕的鲍鸿脸色阴沉,连胳膊上的疼痛一时间都顾不上了,一拳锤在桌子上,桌子呯地作响。
“那陈琼不过一骑都尉,校尉大人却是陛下钦点的八校尉之一,两者身份地位均天差地远。如今豫州战事均归校尉大人节制,那陈琼对于您来说,不过一跳梁小丑耳,想弄死他,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旁边一裨将张方阴冷一笑说道。
“计将安出?”鲍鸿冷声问道。
“简单得很,眼下正是与葛陂石广激战正酣之时,校尉大人命陈琼前去攻城,若是征战不利,则治其延误战机之罪。近两万大军征战葛陂,月余不下,想必以那陈琼之能,也不可能攻破葛陂县城。”张方献计说道。
“陈琼斩杀了白爵,战功卓著,若是随便斩之,恐难以服众。”鲍鸿脸色阴晴不定,考虑着张方此策的可行性,觉得有些不妥之处。
张方嘿然道,“若是那陈琼的部曲在激战中死伤殆尽,又岂惧流言,寻常人等又岂会因为一个势单力孤的陈琼得罪于校尉大人?”
“如此倒也不错,这陈琼原本某还不是那么想置其于死地,不过既然他自己找死,也就怨不得某了。”鲍鸿闻言后点头说道,这陈琼若是暗中送上一笔财物再行赔礼也就罢了,可他不仅不上道,反而公然挑战其权威。若不将其严惩,杀鸡警猴,以后谁还会服他鲍鸿?
“传某将令,命陈琼立即领兵出城,围剿葛陂黄巾余孽,如有殆战,军法无情!”
“喏!”
………..
“想当年,老子的队伍才开张,几十个人来七八条枪,遇黄巾追得我晕头转向……”陈琼在马背上晃荡着,嘴里轻唱着,身后四千多步骑,每回头看一眼,心里的成就感油然而生。
周仓,许褚数将眼神古怪地看了看陈琼,这主公鬼点子多,不过行为也着实古怪了点,迥异常人。
“看什么看,这人得放松,一个个板着个脸,谁欠你们几千钱没还吗?”陈琼哼声道。
“主公,从来只有某欠别人钱不还,在堡坞还没有谁敢欠某钱不还的。”许褚想了一下说道。
“打个比方,你这浑人。”陈琼一听顿时乐道。
“咦,荀朔怎么来鹿原了?”抵达军营门口,陈琼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心中一喜,大叫道,“吾说今日归途中怎么听到喜鹊在叫,原来是朔兄来了,来得正好,吾正好小胜数场归来,今日与朔兄把酒言欢,细说一番这几日发生之事。”
“哎呀,陈兄,亏你还有功夫喝酒,祸事至矣,汝大难临头了!”荀朔一脸焦急地说道。
“荀兄何出此言,某才斩了白爵,破贼上万,也算对得起刘太守一番恩德。所得罪之人唯有那鲍鸿,量那鲍鸿于专横跋扈,也不至于公然对吾如何吧?”陈琼狐疑地说道。
“鲍鸿公然是不会对陈兄如何,不过豫州大小战事均归鲍鸿节制,若那鲍鸿存心与陈兄为难,陈兄受命于他,岂不处处制肘,又如何能胜?”荀朔顿足说道。
“你是说鲍鸿那厮会公报私仇?欲置吾于死地?”陈琼面色陡变,之前将他扔在黄巾军的包围圈里面不正是想置他于死地吗?陈琼背上沁出一层冷汗,看来经历了几场胜利他把问题想得有些太简单了,看鲍鸿今日那作派,肯定是不会善罢甘休了,有鲍鸿背地里扯后腿,肯定是苦仗他打了,结果功劳让别人拣了,像牛舌谷那几次战斗除了陈到的骁勇外,地形是最重要的因素,也可以说是运气,不然就凭他这刚训练完的两千人早就被白爵啃得骨头都不剩了。
“十有八九是如此。”荀朔重重点头。
“直娘贼,明枪异躲,暗箭难防。吾不惧黄巾贼人多势众,没想到这来自身后的官军的威胁却远比黄巾贼的要大得多。”陈琼气愤地一拍桌子,然后眼珠子一转,看向荀朔说道,“既然荀兄不畏路途艰险,特地赶到鹿原来,小弟呈荀兄这份情,想必荀兄已经有了应对之策,还请荀兄教我。”
这家伙倒是机灵,荀朔干笑了一声说道,“直接从鹿原撤回去不现实,待过个几日,太守大人借口郡治受黄巾贼影响,调回陈兄,避开那鲍鸿锋芒便是了,只是这几日陈兄还得小心应付才是,莫要被那鲍鸿抓了把柄。”
“小弟会谨慎应付的,如此便多谢荀兄从中周旋了。”陈琼对荀朔重重行了一礼。
“报!都尉大人,鲍校尉令使来见!”
“让他进来!”陈琼与荀朔对视了一眼,真是说什么就来什么。
“陈都尉,某家校尉大人命尔即刻带兵出城,围剿葛陂黄巾余孽,不得有误。”那令使趾高气扬地说道。
“还请令使传话给校尉大人,某虽有死战之心,奈何军中积粮已耗尽,无力再战。另刀枪箭只亦在斩杀白爵中多有损耗,需大量补充,还请校尉大人支应一二,若是军中亦供给紧张,待某从汝南一应军粮军械运抵之后,立即便引军攻打葛陂,不会稍误校尉大人大事。”
尼妹,要不是军粮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他才不想重新回到鹿原这个火坑,本来在汝南他也有一些军粮,但想着在鹿原这边打仗,便应该吃这边的。没想到不仅没吃到这边的口粮,还被那鲍鸿倒打一耙,索贿不成现在变成索命了。
“陈都尉,校尉大人现在是命尔即刻起兵,莫非你想违抗军令吗?”令使冷声质问道。
“草你娘的军令,就凭尔这令使也敢逼问于某,之前他鲍鸿把吾扔到牛舌谷,哪怕是拿吾两千余部众当诱饵,吾也认了,现在吾九死一生,挣扎回来,他又要让吾连口喘气的时间都没有就空着肚子上阵,他想干什么?想取吾之性命,直接派几名刀斧手过来便是。”陈琼一脚踹翻了身前的桌案,勃然大怒,“给吾滚回去,需知泥人也有三分土性,吾的官是太守大人给的,与他鲍校尉无关,他鲍校尉索贿不成,便使如此下作手段,如此品性,让人不耻!”
令使没想到陈琼敢公然抗命,见周仓,许褚闻声涌进,怒目而视,稍有不慎便有刀斧加身之忧,嗫嚅了几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地退走。
“主公,咱们从出鹿原,历经大小数战,破贼一万数千,屡有斩获,有功无过。今鲍鸿那厮反而欲害主公,这官当得也特憋屈,某看大不了扯了这身官袍,落草山林,也比呆在这鹿原受气强上万倍!”周仓气得哇哇大叫地说道。
“这可使不得,使不得!”荀朔连忙说道。
“休得胡言,鲍鸿那厮虽然吃人饭,不干人事,但太守大人待某恩重,岂能如此行事,此事吾心中忆有计较,尔不必多言。”陈琼摆了摆手,然后向荀朔拱手道,“还得劳烦荀兄回郡治向太守大人告知此地实情,非吾不愿平匪,实在是那鲍鸿太过循私枉法,别说吾初任都尉,囊中羞涩,就算是家财万贯,也断然不会对那鲍鸿委曲求全。”
“陈兄且放心,一切待太守大人处理。”荀朔向陈琼回礼,知道事情紧急,匆匆而去。
“主公,如那鲍鸿狗急跳墙,又待如何?”裴元绍也从门口走了进来。
“兔子急了还咬人,真当吾是吃素长大的吗,杀人者人恒杀之,若迫得吾没有应对手段,斩了鲍鸿,他手下那万许兵丁,又能奈吾何?”陈琼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许褚,裴元绍等人听得大为振奋,娘的,有恩必还,有仇必报,跟着这样的主子干事才叫痛快!
25章 杀心
“黄口小儿,吾誓杀之!”听到令使的回报之后,鲍鸿一张原本就阴鹜的脸更显阴暗渗人。
令使在鲍鸿面前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半晌之后,鲍鸿才阴测测地说道,“立即拨副甲胄四百领,刀千柄,马一百匹,弓两百张,箭一万枝给陈琼送去,另再附粮草两千石,下午再传陈琼前往本官行辕。”
“校尉大人,拨付如此多的军器与粮草会不会太过大方了,激战于葛陂县城的各郡军队可都未受过如此重赏。”裨将张方有些吃惊地说道,刀和弓箭也就罢了,最为贵重的是那四百领甲骨,哪怕是鲍鸿一万余部曲,是灵帝钦点的八大校尉之一,这次随同南下的军队里面披甲之士也不超过四成,一副甲胄往往能救一名士兵数次,降低伤势。一旦伤势复原,便是经过战阵的老兵,战力提高何止数成?由此可见甲胄的重要性。
“那陈琼斩杀了白爵,理应重赏,不过有命领,没命花,明日,再派人去陈琼处,传唤于他,尔带一队刀斧手伏于吾之行辕,以掷杯为号,一旦闻声,便将那陈琼乱刀分尸,拼接后悬于城门处三日,吾且看谁还敢如此大胆,公然挑衅于吾。”鲍鸿的冷笑声中已经杀气盈然,陈琼在其眼中已经形同一具死尸。
………..
“这王八蛋,总算干了一回人事。”第二日,大批军器与粮草不断地被拉进大营,陈琼喜得眉开眼笑,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上次在汝南郡治,得到刘翊的赏识,陈琼才能招兵买马,鸟枪换炮,这次鲍鸿又运来了大量军械,陈琼直属的铁卫便一度突破了五百人,另连破数股黄巾乱军后,骑兵也有了百余人,均身披铠甲,手持利刃,弓箭手也突破了五百人。对于其他郡的军队来说,要好太多了。
“都尉大人,葛陂战事紧急,还请您领了这些辎重后,尽快率部奔赴战场,以解兵力不足之尤。”昨日的令使向陈琼拱手说道,“昨日多有冒犯,还请恕罪。”
“无妨,吾昨日言行亦有不妥之处,还请代为转告校尉大人一声,就说吾击破黄巾之后,再向校尉大人负荆请罪。”本着有奶就是娘的道理,既然这鲍鸿难得地大方了一次,陈琼也不妨说几句中听地话,花花轿子人人抬嘛。
“说来正好凑巧,校尉大人已经备了些水酒,想邀陈都尉前去一叙,商讨破贼之法,另也化解一下之前与都尉大人的恩怨。陈都尉还不知,您斩杀巨匪白爵,汝南太守刘翊已经向州牧大人请功,想必不久都尉大人这官职也要改上一改了。”令使狭长的眼睛泛着笑意说道,比起昨日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无疑要强了千万倍。“校尉大人派某传话说,顺便祝贺陈都尉升迁之喜。”
“哈哈,好说,吾先换身衣服,再去拜会校尉大人,顺便也为昨日冒犯之事请罪。”陈琼一听要升官了,心里也十分高兴,尼妹,这官职一升,就能带更多的兵,在这乱世人命不如犬的年代,自保的能力也就多了几分保障。
“都尉大人打算前去鲍校尉设的宴席?”陈到闻讯赶来,正好碰到换了一身灰色长袍的陈琼。
“正是,那鲍鸿总算大方了一次,送了这些许军器与粮草过来,领了东西,吾领军去葛陂与乱军再战上一场又有何妨。”陈琼拉了拉袖子说道,对于这东汉时期的衣服穿得不太习惯,宽口宽大,跑动起来也不方便。
“都尉大人还请当心,这鲍鸿贪鄙之名由来忆久,为人阴狠,如此前踞而后恭,请大人前去,恐怀歹意。”陈到提醒说道。
“什么?尔以为这是鲍鸿精心准备的一场鸿门宴?”陈琼悚然一惊,然后又有些不太相信地说道,“吾好歹亦为朝廷命官,杀贼有功,这鲍鸿胆子再大,恐怕也未必敢无故加害于吾吧?”
“大人,须知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这鲍鸿前后转变太大,需得提防才是。”陈到再次苦谏道,“不若大人称帝不出,谅那鲍鸿无可奈何。”
“不妥,吾方才已经答应那令使,再说鲍鸿送来了这么多军器与粮草,吾若推托不去,恐遭他人耻笑。”陈琼皱眉说道,这个时代讲究一个名声,如果连个宴会都不敢去,而且鲍鸿还是上司,已经做出一副礼让的姿态,他要再是崖岸自高,恐怕这话传到刘诩太守那里也不好听。
“还请大人三思!”陈到再次苦劝道。
“如此,尔与许褚各领一队精兵,于鲍鸿行辕附近准备接应吾,吾若见势不妙,会循机脱身。”陈琼考虑了片刻后,也没有完全拒绝陈到的好意。
“喏!”陈到知道劝不过,便领命而去,与许褚点齐兵马次第出营。
上马驰行一段时间,便到了鲍鸿军营附近。不过鲍鸿是个享受主义者,其住处是大营附近的一处大宅,同样有重兵守卫。不时有小队的士兵来回巡视。
“吾汝南陈琼,应校尉大人邀请而来。”陈琼于门前守卫处出示请阑,扬声说道。
“原来是陈都尉,某家大人早已交待,若是陈都尉至,当直接引至行辕!”士兵闻言一笑,领着陈琼往里走。
这鲍鸿的行辕守卫竟比上次增加了不少。走了不足百米,便发现了几小队士兵,陈琼瞳孔一缩,本来他对鲍鸿这次宴请还没太放在心上,不过经陈到那么一提之后,陈琼便上了心,细心观察之下,果然发现了不妥之处,不过此时已经到了鲍鸿的行辕,仅凭一己之力想要冲出去,恐怕还没到门口便被剁成肉酱了。
“陈都尉何故迟疑?”那士兵很快发现陈琼的步子慢了下来,出声问道。
“吾出门前多喝了些水,方才骑了一阵马,想去趟茅房。”陈琼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这倒不是全在说谎,确实有点想尿了。
“某这便带陈都尉去茅房。”士兵闻言点头,鲍鸿为了事情的保密,除了裨将张方,其他人暂时都还不知道这件事,至于带路的士兵,更是不清楚了,对于陈琼的这点要求,哪有不满足的道理。
26章 踏血
这个时代还没有抽水马桶,只是极为简单的粪坑,隔着远远地便能闻到一股恶臭。
“你们两便在这里等着吧,吾肚子稍痛,恐花费时间稍长,过会便来。”陈琼捂着肚子说道。
两名士兵点头,谁吃饱了没事干,愿意站在那茅厕旁边。
陈琼进了茅厕,很明显这个是公用的,一股子恶臭没把他勲晕过去,正要小解。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是别人也要上茅房了。陈琼嫌恶地继续呆在里面,却听其中一人满腹牢骚地说,“也不知校尉大人准备对付谁,某等几十名刀斧手,一拥而上,再厉害的人也要被剁成肉酱。”
“管他作甚,咱们只管从命便是,也不知那人如何得罪了校尉大人,惹得校尉大人如此大发雷霆,咱们也算是殃及池鱼,待下手时只教重上几分,以汇某心头之恨。”另外一人略有愤恨地说道。
“鲍鸿,你这个王八蛋,等老资活着回去了,绝对不会让你好过。”陈琼暗地里将这通话全听在耳里,之前还只是有些怀疑,现在无疑坐实了鲍洪的杀心。看来还是他低估了这个时代掌权者的厚黑程度,以为自己略有功劳,对方不敢做得太明显,幸亏出门前陈到提醒了一下,不然几十名刀斧手一拥而上,他手无寸铁,还不被乱刀砍死?
“只是现在身陷在此,该如何脱身?”陈琼在茅房内的缝隙边小心地注视着巡逻小队走过的时间间隙,略一想,心里便打定了主意。
等一队巡逻士兵过去,陈琼出了茅房,一脸轻松地走向两名接引的士兵。
“总算完事了,带吾去见校尉大人吧。”陈琼向两人吩咐道。
两名士兵不疑有他,点头刚转过身,其中一人脑后一疼,双眼一黑便向前栽倒。另外一名士兵吃惊地转过身,还未反应过来,脖子便被一只大手扼住,无法出声。
“要怪就怪你跟错了主子吧。”陈琼面色阴沉,右手略微用力,卡嚓一声轻响,捏碎其喉骨,然后分别将两具尸体扔到茅房里面,再出来时已经换了一身士兵的衣服。
此地不宜久留,要是茅房内的两具尸体被人发现,他就是插上翅膀也要被弓箭手给射下来。
既然已经换了身衣服,混出去应该不难,路过来时的马厩时,身后传来一阵惊呼之声。
“死人了,死人了!”
尼妹,原本还想蒙混过关,混出去,没想到还没走多远便被上茅房的人给撞破。
“他妈的,迟早会被发现,不如死前搞出点大动静,兴许外面的许褚,陈到能看到。”陈琼把心一横,眼神落在马厩的那四五匹好马上,其中有一匹刚好是之前鲍鸿的座骑,还有一匹通体如黑绸缎子一般,油光发亮。唯有四蹄洁白如雪,神骏异常,在这一马厩的好马中仍如鹤立鸡群一般,单独一个马槽。
没想到这鲍鸿头顶生疮,脚底流脓的家伙,竟然还藏有这样一匹马马。他娘的,真是让畜牲给糟蹋了。陈琼骂了一声,大步走向马厩。
“站住,惊扰校尉大人的座骑重罪!”一名中年马夫拦在前面,手里正提着一桶马料前来喂马。
“重尼妈!”陈琼拔出利剑,一剑便削断了马夫的脖子。然后提前上前,斩断缰绳,一剑狠狠地刺在马股上,吃痛的马疯狂地驰骋开去,其他三匹依旧如此,陈琼跨坐在那最为雄骏的乌黑马上,许褚,陈到,希望你们能早点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老资可真撑不了多久。
“马哥,你可得卖力点,不然老子可死定了。”跨座在马背上,陈琼抚着那滑亮的马鬃低声道。
“希律律….”乌马仰头长嘶,竟然似乎听懂他的话似的。
几匹状若疯狂地马带来了相当大的混乱,其中一处火光腾起,陈琼顿时一怔,继而大喜,就算是死,也要拉几个掂背的,要是点起大火,陈到等人还是看不到,他也认了。
“驾!”混乱的行辕附近,陈琼策马疾驰,持剑接连砍翻了在数名前来拦路的士卒。
“呔!尔姓甚名谁,竟敢扰乱校尉大人行辕,诛连九族之大罪,擅杀军士!”一名裨将领着十数名士兵,手持狼牙大棒,一棒朝陈琼头顶打来。
陈琼额头青筋跳起,若是被这裨将阻住了去路,甚至士兵再一围过来,他再大的能耐也难逃一死。现在又吃了兵器的亏,如之奈何?
“与某死!”裨将狞笑着大喝一声。
“只怕未必!”陈琼右手持剑,奋力横挡,手中铁剑终究是挡不住狼牙棒,仓促之下,陈琼只来得及将头一偏,那狼牙棒落在了肩膀之上,尖刺破衣入骨,身体半边身子麻木了一般。
“下马受死!”那裨将嘿然,双手用力,正待再加一棒,将这作乱之人打落马下。
岂料那神骏无比的乌马长嘶一声,骤然跳起,扬起前蹄踏在其胸口,这一马蹄竟然重若千钧一般,促不及防的裨将当即便吐出一大口血。
“撒手!”陈琼趁机夺过了狼牙棒,那裨将还未回过神来,脑袋便被陈琼一棒像敲西瓜般敲碎。
“哈哈,马兄,谢了,蹄下见血,以后便叫踏血吧!”陈琼扬声大笑,绝境之下,这颇通人性的乌马成了他唯一的依靠,他娘的,或许这便是缘份,一匹好马对于一个战士来说,等于无数条性命,此言果然不虚。
乌马仰首回应,似乎对踏血这个新名字十分满意。
“走!”陈琼轻夹马腹,乌马轻驰而出,坐在马北上的陈琼只觉沉稳无比。
“某乃汝南陈琼,破黄巾贼上万,斩杀巨匪白爵,今鲍鸿无故欲谋害于某,尔等可要助纣为虐乎?”陈琼赤目大叫,“若有不愿者,自且退去,挡路者,分个生死!”
陈琼一腕怨恨,乌马颇通人性地加快速度疾驰,哪怕陈琼这段时间苦练马速,可比起常年在马背上的战将,仍颇有不如,可坐在乌马上,却感觉比起其他马要平稳不少,显然不是他的马术忽然提高了,而是乌马确实是万中不遇的好马。
手中狼牙棒上下翻飞,接连砸死了六七名挡路者,朝那火光渐起之地驰去。陈琼本来便不比周仓差多少,如今拼命一搏下,超水平发挥,些许兵士,根本挡不住他手中一棒。
27章 主公勿惊
在起火处为生火造饭之地,由之前中剑疾驰的马匹所带翻。
陈琼疾驰而来,此时伙头军这边仍然还未恢复秩序。
“下马受死!”一小队士兵此时堵在陈琼前面,为首那小将大喝道。
“只怕未必!”陈琼嘿然一声,一棒打在铁锅上,将铁锅打向对方,滚烫的汤水泼洒在对方身上,顿时原地一阵鬼哭狼嚎!
陈琼趁势冲上前去,扬起狼牙棒接连锤打,打死六七人,其他数人惊惶而退。
“鲍鸿,就算是死,老子也不让你好过。”陈琼将那还在燃烧的柴火打散,射得到处都是,这个时代的屋顶大多是由茅草盖的,伙房这边堆的木柴,杂草颇多,沾之即燃,之前已经差不多扑灭的火再次冲天而起,夹杂着巨大的黑烟。大火甚至阻断了几支闻声赶来的近百名士座。
“在那边,快追!”
……….
陈到带着裴元绍焦急地在外盘旋,也不知陈琼进去后如何了。
“叔至,不若某先以军情为名,前去寻都尉大人,总好过在这里干等。”裴元绍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报!”陈到还未来得及大应,便有暗哨快马飞驰而来,“报陈偏将,鲍鸿行辕内响起激烈打斗,火光四起!”
陈到抬头望去,只见浓浓的黑烟从远处升起,隐约传来怒喝杂乱之声。
“定然是鲍鸿奸计为都尉大人识破,这才图穷匕见,尔立即前回大营,嘱周仓尽起大军,前来营救都尉大人。”陈到翻身上马,举枪怒喝,“众将士听令,鲍鸿意欲加害都尉大人,尔等立即随某踏营,纵是尸山血海,也要将都尉大人救回!”
“踏破敌营,救出都尉大人!”这个时代的部曲为将主私兵,陈琼在历次胜战中已经树立了权威,军粮,战获不曾少了士座半分,眼下鲍鸿欲加害陈琼,这帮部下如何肯依,当即手提兵器,怒喝出声。
“事急矣,恐都尉大人无力久持,步军在后,某领骑兵先往,驾!”陈琼提枪纵马疾驰,奔赴鲍洪行辕。
鲍鸿在行辕周边划出了一大块区域,筑起一片土墙,以应不时之需,如今果然派上了用场。
行辕外,那沉重的木门已经紧闭,显然是想来个瓮中捉鳖。
轰!裴元绍的紫金大锤怒砸在厚重的木门之上,木门晃了两晃,裴元绍却提着大锤被那反震之力震得接连退了五六步才生生止住。
“撞开大门,求都尉大人出来!”陈到厉喝,当下便命士兵策马撞门。
“掷锤,让某来!”一道暴喝响起,另一边许褚已经身披铁甲,双目圆睁,纵马当先而来,许是看到了那惊起的火光。
裴元绍知道许褚一身勇力倍数于他,冲许褚抛出双锤,才闪身到一旁,许褚已经策马从身边飞奔而过,已经手中大刀扔到一边,接过双锤在从马背上一跃而下,借着这一冲之力,骤然锤击在那木门之上!
轰!一道比之前要暴烈数倍的轰鸣声让人耳膜生疼,不少战马受惊甚至人立而起,漫天的木屑激射,厚重的木门在许褚这猛汉一锤之下竟然被打爆,如此威势不仅骇住了门后的鲍鸿部下,就连陈到也略一错鄂,仅此一锤,天下能挡其锋者怕也不多了。
“踏破敌营,救出主公!”陈到大吼一声,策马冲出,鲍鸿为八大校尉之一,经此一战,无疑断了通往朝廷之路,陈琼为人虽偶尔也奸滑,但不失磊落,就此追随也不会屈没了他一身热血。
“踏破敌营,救出主公!”裴元绍等人应声大喝,提过许褚扔下的大刀,跨步上马。一百余骑骑兵相继涌入。
呯!呯,呯……
此时许褚手持一对八棱紫金大锤,四下挥打,当路者士兵不是脑袋炸开,便是胸骨碎裂,士兵一百几十几的身体竟被其锤飞数丈,许褚浑身上下均是血迹,也不知是敌人还是他的,就连脸上也沾染了不少血污,所过之处,无一合之敌,脚下一地尸体,均残缺不全,死状极惨,这小山般的煞神踏尸而进,直杀得前面挡路胆寒,不敢直视,纷纷避让。
“许仲康,休得恋战,寻主公要紧!”陈到挑开数只利箭,从许褚身侧驰过,转眼之间便刺死数人。
许褚一甩脑袋,方才一锤破门,震得他也有些耳鸣,此时杀得性起,却是被陈到一声喝醒,立即翻身上马,领二十骑与陈到,裴元绍等人兵分三路,各自前去寻找陈琼。
锵!
大刀与狼牙大棒交击,陈琼再也支撑不住,手中大棒脱手而出,乌马踏血倒退数步,躲过鲍鸿必杀的砍头一刀。
此时陈琼状态极曹,左肩,大腿各中一箭。身上刀剑伤痕五六处,仅凭一点不愿服输的意志在支撑,不然早就被淹没于众军之间。
就是乌马踏血,此时也中了三箭,不复之前神骏,饶是如此,也先后救了陈琼数次。正是因为如此,那鲍鸿眼中怒火仿佛能把人点燃一般,他从黄巾贼处缴获这匹乌骓马,奈何此马暴烈难驯,此马神骏异常,鲍鸿便将其好生驯养,普通马匹根本不敢与这乌骓马同槽,否则必被咬伤。没想到这乌骓马却认陈琼这乳臭未干的小儿为主,颇通人性,数次救其性命。鲍鸿生平有两大喜好,一是钱财,二是好马。若非及时制止部众乱箭齐发,伤了乌骓马,这陈琼再彪悍也早被射杀。
好马认主,不过初认陈琼,还来得及挽救,只要将陈琼斩杀便可。因为乌骓马的缘故,鲍鸿对陈琼欲的痛恨可谓如长江之水滔滔不绝。
“陈琼,今日吾必杀汝!”鲍鸿恶狠狠地长刀向陈琼一指。
“哈哈,鲍鸿,别他娘的以为尔是从洛阳来的便高人一等。论行军打仗,尔不及吾,论爱戴士兵,救济百姓,尔差吾远矣,今日吾中尔奸计,不过吾之部曲会为吾报仇雪恨。卑鄙阴险之徒,吾就算是死,也绝不会死于尔之刀下!”陈琼再出夺来的长剑,早料到遭到围攻,可能受辱的情况。
“找死!”鲍鸿眼中凶光一闪,策马上前,提起手中大刀,便欲将陈琼一刀两断。忽然远处一阵骚动。鲍鸿凝神一看,却见对面为首一魁梧壮汉满脸血污,双眼怒睁,手舞一对大锤纵马而来,两侧士卒中锤者非死即伤,竟无人能挡其半分。避往其身体的刀剑均如纸片般被一锤震飞,世间竟有如此神勇之将!
“主公勿惊,许褚来也!”许褚挥捶大叫,这一对八棱紫金锤一路杀来,也不知敲碎了多少人的脑袋。配合许褚满脸狰狞,当真如地狱杀出的凶神恶煞。
28章 斩鲍鸿
鲍鸿见状,抢在许褚赶到之前,策马上前两步,欲刀斩陈琼。
“贼子,敢尔!”许褚见状大怒,时隔陈琼仍有数丈,援救不急,当即粗吼一声,砸死拦路士兵后,右手陡然掷出,紫金大锤在空中挟带起呼呼风啸,声势骇人。
锵!刀锤相撞,鲍鸿在马背上雄躯一晃,不可思议地看着许褚,未曾料到这莽汉力气较之前所见还要大上几分,才交击一合,双手几乎握刀不住,酸痛异常。
另外一侧,为首一小将挺枪跃马,虽不似许褚骁勇,手下亦难寻一合之将。裴元绍亦在近前。
“主公,周仓已率兵来援,且随某杀将出去!”陈到长枪一扫,数名敌人被打落马下,大喝道。
鲍鸿顿时又惊又怒,没想到抬手可取陈琼性命时,竟然被其部曲杀了进来,为首两将均骁勇异常,手下竟找不到可以抵挡之人。
“不急,许褚!”
“末将在!”许褚跃马横锤,拦在陈琼身前,怒视鲍洪,目光择人而噬。
“与吾擒了鲍鸿这厮,死活不论!”陈琼面色狠厉地一指鲍鸿,尼妹的,总算是熬出头了。手下骑兵不多,步兵支应过来还要点时间,不过此处同样不是鲍鸿的大营,相去京有数里,此时若是不杀鲍鸿,待其回到军营,再想将其擒杀便千难万难了,若是等鲍鸿召回前线正在交战的军队,陈琼便只有亡命山林的下场,与其如此,不如现在将鲍鸿斩杀,至于葛陂与黄巾乱军的战局会如何,他也管不了了。先收编了鲍鸿留在鹿原的三千兵马与大量军械补给再说,到时候整个豫州都属他手下兵马最强,其他人等,又能拿他怎么样?
“主公有令,擒杀鲍鸿!”陈琼闻言先是一怔,然后大叫着,杀奔另外一侧,以防鲍鸿夺路而逃。
“好个陈到,有大将之风!”陈琼嘴角一跷,没想到陈到如此快便领略到他的意图,虽其勇武不如许褚,不过胜在年轻,还有进步空间。而且思维敏捷,能权衡轻重,颇知兵事,日后出将一方也是指日可待的。
“锵!”刀锤再次相撞,晃荡无力的大刀被磕开,许褚接近过去,意欲生擒了鲍鸿。
鲍鸿见许褚如此神勇,率麾下数十人夺路而逃。却刚好撞在陈到的枪口上,那银色枪尖如水幕一般泼洒而来。鲍鸿抵挡不及,匆促间一低头,头盔被陈到一枪挑落。发髻当即散乱,模样颇为狼狈。
陈到再欲追击,却被蜂拥而来的鲍鸿部溃兵所阻。左挑右刺,接连杀死五六人,正待再追,斜里一将杀出,拦腰一刀,用刀身拍打在鲍鸿胸口,将其直接从马背上拍落下来,还未等其起身,裴元绍已经横刀抵在其脖颈处。
许褚与陈到将周围剩下的二十余名鲍鸿亲兵杀了个干净。这才左右护着陈琼上前,裴元绍下马,适时将鲍鸿掷于陈琼马下。
“偷鸡不成蚀把米,尔现在有何话说?”陈琼双手插腰,俯视着头发散乱,狼狈至极的鲍鸿。
鲍鸿吐了口唾沫,眼中似有畏惧之色,不过嘴上却颇为硬气地道,“吾乃陛下钦点之下军校尉,身负皇命前来豫州剿灭黄巾逆贼,尔若杀吾,整个汉室都容尔不下,识相地将吾放了,吾可既往不咎!”
“呸!甚鸟汉室,主公,待某一锤砸烂他的脑袋,看这厮还敢嘴硬!”许褚大叫道。
“下军校尉!”陈琼插腰放声大笑,尼妹的,之前还趾高气扬的人此时便伏坐于他的脚下,生死操控于手,这种掌控人生死的感觉着实不错,此番虽有凶险,但好歹也撑过来了,老资命不该绝,这老天也收不走。
“尔因何而笑?”从那渗人的笑声中,鲍鸿感觉到些许不妙,出声问道。
“尔也知身为校尉,也知身有皇命。却贪没军晌,向部众索贿不从,便意欲加害。披了身人皮却不干人事,还有脸向吾彰显自己的身份是如何高贵。老资的钱财,军晌都是部曲要拿回去填肚子,拿回去救济家人的救命钱粮,岂是你这个王八蛋能贪没的?身居高位不修德性,手握重兵却被吾百许骑兵拿住生死。如此无德无能之辈,坏大汉根基者以尔这等人为最,杀尔一人,受益者何止百千,吾如何不敢杀汝?就算朝廷怪罪下来,要杀吾泄愤,吾亦百死无悔,裴元绍,刀来!”陈琼厉喝道。
“主公,接刀!”裴元绍听得心头热血翻涌,将手中宝刀向陈琼一递。
“陈琼,尔不能杀….”鲍鸿闻言,面色大变。
话还未说完,陈琼手中宝刀化作一道雪亮刀光从鲍鸿脖子间抹过,一颗头颅腾空三尺,鲜血溅地,鲍鸿那双眼睛犹自惊慌地睁着。
挥出这凶猛地一刀,陈琼强提着的一口气也泄了出去,浑身一阵酸痛。收刀拄地,一旦解除了危机,身体上的虚弱便止不住地一阵阵传来。
“某派人去请大夫过来,主公且下去休息,某与许仲康等人当可平定城中乱局。”陈到及时上前扶住陈琼。
“不必了,只把大夫请过来便是,速速清理周围鲍鸿之亲军,降者生,违者死。仲间留下来看护左右即可,你与许仲康前去与周仓一起迫降鲍鸿留在鹿原的军队,否则鹿原必乱,则葛陂战事危矣,今鲍鸿虽以被吾诛杀,但葛陂的战事仍然要进行下去,至不济,也不能演变成一场大溃败,若是黄巾乱军胜,不止汝南,整个豫州匪患都再难以压制。”陈琼捂住箭伤处说道,“仲康,汝冲锋陷阵虽勇猛无敌,然缺乏战阵经验,此行前去当听陈到命令!”
“喏!”许褚领命。
“某这便去与周仓汇合。”
“慢,汇合周仓后,当先遣一部看护住军械,粮草,避免因为乱军致其受损,去吧。”陈琼又补充了一句。
陈到与许褚两人联袂而去,陈琼这才松了口气,鲍鸿留在鹿原的兵马不过三千,有许褚,陈到压阵,拿下这三千人当无问题,近八千兵马,足以稳定汝南局势!
29章 立威
“主公不在行辕养伤,怎生跑到这里来了?”周仓听闻陈琼亲至,连忙率部来迎。
“他娘的,吾不来,怕你们止不住杀性!”陈琼在行辕只是让大夫粗略地取出箭头,包扎伤口,好在受伤之处并不严重,略微恢复了点气力,便让裴元绍护送着一路赶来,陈琼坐于马车之上,闻着空中弥漫的血腥味,与眼前相对残破的大营,陈琼鼻子一皱,“看来你们没少杀人吧。”
周仓嘿然一笑,“鲍鸿那厮手下有几个扎手的,全让某与许仲康等人料理了,还有几十人被生擒现已被捆缚住,准备交由主公处置!”
“把投降士卒都集中到校场,那些个捆缚的人全部都押上来。”陈琼眯着眼睛从马车上下来,顿时疼得一阵眦牙咧嘴,他娘的,到处这身肉是自己的,几处刀口子火辣辣的疼。裴元绍意欲上前搀扶却被陈琼一把推开。
“我还没虚弱到要扶着走的地步。”说罢,陈琼大步向前走去,本部兵马弹压各地,校场前只有两千余降卒,陈琼倒抽了口冷气,周仓这几个家伙可真够狠的,一下子便屠了对方三分之一。
台下士卒不少人怨愤且畏惧地看着陈琼,这个杀得他们丢盔弃甲,死伤了不少袍泽的主将。可惜许褚,周仓,裴元绍数名彪形大汉各持武器分列两侧,那凶狠地目光让他们不敢直视。
“相信你们其中有不少人已经猜到吾的身份了,没错,吾便是陈琼,此次鹿原动乱,杀了你们主将鲍鸿,杀了你们上千袍泽的罪魁祸首。”
“可是我他妈也是被逼的,老子刚当上这骑都尉不足一个月时,鲍鸿便向老子索贿,当骑都尉之前也是身无分文,拿什么行鲍鸿行贿?既然拿不出钱,鲍鸿便把老子扔到数万黄巾乱军的包围圈内诱敌,若不是老子命大,手下儿郎拼命,早就被黄巾乱军啃得骨头渣都不剩了。这种情况下,老子仍然带着部下斩了白爵,破敌上万。引军回鹿原,得到的是什么?是鲍鸿的冷嘲热设,今日甚至借着宴请的幌子,把老子骗到他的行辕,设了数十刀斧手,欲置老子于死地。”
“杀人者,人恒杀之。他鲍鸿敢打老子项上人头的主意,老子也敢斩他于马下,今日与尔等说这么多,不是想向尔等诉说冤屈,只是想告诉尔等,今日若是归顺,有老子一口吃的,就绝不让你们饿着肚子。若是不从,就算是鲍鸿,老子照样杀了,难道还砍不得尔等的脑袋?带上来!”
陈琼大喝道,未多时,只见近三十余名大小军校被押至众军之前。
“现在,某只问你们一句,服,还是不服?”陈琼声音冷酷得仿佛从千年冰窖里面钻出来的一般。
在强大的压力下,十余人一阵犹豫后,选择跪地拜伏,而另外二十余人仍然直着身体,对陈琼怒目而视,“乱臣贼子,胆敢谋害鲍校尉,尔不得好死!”
“吾便是死了,下了地狱还能再杀尔等一次!杀!”陈琼冷脸喝道。
刷刷刷…..大刀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着渗人的寒光,随着刀锋落下,二十几颗人头滚落在地,鲜血将校台前的空地都染得殷红。
校台之下,一片死寂,陈琼目光凛冽,“吾此次从鲍鸿处所得十万钱,均购猪羊,与尔同食。鲍鸿虽死,但葛陂战事仍要继续维持下去,今日饱食,明日凌晨生火造饭,随吾出征,讨伐黄巾乱军!”
得得得……
马蹄阵阵,数十余骑电掣而来,为首之人正是陈琼颇为倚重的陈到。
“主公,听说汝明日便要亲自领军出征葛陂?”陈到翻身下马急促地问道。
“不错,连鲍鸿都受了伤,可见葛陂战事吃紧,如若吾不率军前去,恐战局会有崩坏。”陈琼一脸笑,尼妹,强撑着上校台,果然又消耗了一些元气。
“主公受伤在身,坚持得住吗?”陈到急道,陈到身上的伤痕他可是亲眼所见,静养一段时间还没关系,若是再上战场,就怕恶化下去。
“无妨,吾领军前去,又不是吾亲自上阵厮杀。再说吾杀了白爵,已经不为汝南黄巾军所容,杀了鲍鸿,亦断绝了官军上的道路。这种局势若是处理不当,便是进退维谷之境。但是若能将豫州剿灭黄巾乱军的战事主动权握持于手中,便进可攻,退可守。再则,吾受刘太守知遇之恩,平了石广,也算是对刘太守有所交待了,若朝廷欲杀吾,吾虽不至于束手就死,亦可坦然而退。”陈琼淡然一笑,“叔至一身武艺,宠辱不惊。届时可投奔刘太守,日后必是一方良将。”
“陈到,汝亦背离主公耶?且吃某一刀!”恰逢许褚近前,将后面几句话听进耳,顿时双目圆睁,怒视陈到,提刀便欲砍过来。被陈琼连忙喝止。
“一马不鞴双鞍,忠臣不事二主。主公行事磊落,广施仁义,落难之时,叔至又岂会离主公而去!”陈到单膝跪地,语气坚硬如铁,“若主公欲命某离去,不如赐某一死!”
这许褚是天生的直傻,若是认准了人,便是死也会去撼卫,没想到陈到年纪虽轻,竟也如此刚烈。陈琼连忙将其扶起,心中颇为激动地道,“何至于此,看来上苍亦待某不薄,虽给吾安排了鲍鸿这等敌人,亦赐予吾诸多良才猛将。好,尔等今日不负于吾,他日不管生死荣辱富贵,吾亦与尔等同享。”
“叔至前去接管鲍鸿军营物资,所得几何?”要说刚才陈琼也用了几分心计,许褚的反应在他意料之中,不过脑子灵活的陈到却也如此忠通倒是让他颇为意外,看来这个时代的人轻易不会认主,一旦认主,忠诚度还是很高的。收了人心,陈琼问到了最为关心的事。
“主公,得马五百有余,甲胄千领,粮草四万余石,刀枪剑戟无数,箭只十余万….”
尼妹,哪怕是汉室衰微,中央军跟地方军比起来仍然是十分富有的。不过这也与鲍鸿平时的小气刻薄不无关系,若是大方一点,哪里能积攒下这么多东西,不过现在都便宜他了。
“叔至,葛陂战事危急,鹿原更不容有失,尔领兵一千五百人留守鹿原,非吾回转,任何人不得放其进城。鹿原一旦有失,吾恐再无退路。”陈琼吩咐道。
“主公放心,人在城在!”陈到斩钉截铁地抱拳。
30章 败兵
“好个以下犯上,纵然鲍校尉有过在先,便是吾也无权处置,必须先上奏朝廷,这陈琼不过一骑都尉,竟敢擅杀长官,吾非治其重罪,以正典刑不可!”豫州牧黄琬见前线奏报,登时勃然大怒。
“州牧大人,鲍鸿素有贪鄙之名,家中颇有积蓄,如今葛陂战事危急,与黄巾贼激战正酣,稍有不慎,则有全军溃败之忧。”刘翊劝谏道,陈琼是他提拔起来的,此时在鹿原犯下这等大事,他也脱不了干系,“况且陈琼颇有战功,鲍鸿因索贿不成,怀恨在心,欲取其性命,陈琼这才奋起反抗,斩了鲍鸿,如此时治陈琼以下犯上之罪,恐军心难服,祸事更甚,则豫州匪患一发不可收拾。”
“鲍鸿固然该杀,但陈琼将其捉拿后完全可以交给朝廷处理,此风不可长。”黄琬冷着脸,皱着眉头说道,“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此时处置陈琼,难免会动摇战局,待朝廷派选新的将领之前,便由陈琼暂时统领各郡士兵,待剿灭黄巾乱军之后,再做计较。”
……………
“天杀的鲍信,若非他是校尉大人的子侄,某非要让他知道某手中宝刀厉害不可!”刘盛在鲍信那里受了气,顿便将一肚子火发泄到了黄巾军身上,看着眼前大队的黄巾乱军,刘盛大刀向前一引,“杀光这些乱贼!”
“刘将军,这队黄巾军中尽皆老幼,恐其有诈。”余峰眉头一皱,劝说道。
“乱贼与某大军激战月余,其底细某已一清二楚,如何会使诈,休得多言,只教上去斩杀了这些乱贼便是。”刘盛咆哮道,直娘贼,鲍信给他脸色看,难道连这颖川郡来的家伙也能抗命不成?
余峰脸色铁青,违抗不了军令,领了部众,撵着黄巾军的尾巴一路追杀过去。
“死吧!”士卒提刀残忍地笑着,一刀削掉了倒在地上一老妇的脑袋。另外旁边的同伴也砍倒了一名十余岁的幼童。乱世人命不如犬,在官军的眼里,这些人都是乱臣贼子,该诸杀的对象,就算现在不杀他们,也许过不久,这些人便会因为饥饿而死,结果没有什么不同。
“官军已经进入圈套,经此一战,整个汝南,谯郡,陈国的军队都尽没于此,整个豫州都是我们的天下了。”一片小山之上,全身披甲,一名身形高瘦的男子正是石广。
其右手边一方脸阔鼻男子则是刘石。
“可惜白爵看不到这一幕,咱们便用官军的首级祭奠白爵吧,这次只要首级,不要降卒!传令下去,击破官军,打破鹿原,全军饱食,放假三日!”刘石与白爵素有交情,白爵被官军所杀,也让刘石对官军更加恨之入骨。
听到可填饱肚子,受命的黄巾军均欢呼出声。为首将领骑一枝兵拦腰向官军穿插。另外数支黄巾军于密林深处冲出截住两端。
“不好,中埋伏了!”待见到冲出的黄巾军全是精壮,便明白中了敌人诱敌之计。之前被其追杀的老弱妇孺只是一群炮灰而已。余峰急忙引军后撤,只见一名黄巾大将,身体高瘦,手持黑色大戟,拍马而来,截住去路。
余峰提刀与其斗了十数回合,座下马匹忽然惊嘶跳起,余峰促不及防,被掀落在地。
“受死!”石广哈哈大笑一声,右手一抬,一戟戳中余峰咽喉,看也不再看其一眼,带着大队黄巾军四处截杀官军。
“将军,黄巾贼势大,抵挡不及,快撤吧!”偏将急声向鲍信喊道。
“好,好,撤,快撤!”余峰等数名将领接连死于乱军之中,鲍信此时哪里还有胆子继续呆下去,带上近百心腹之士,一阵拼杀,冲破包围而去,连他的族叔都在乱战中受伤,更何况是他。
主将一逃,官军更为混乱,除了少半各自拼杀溃散,大部沦陷于黄巾乱军之中。
………….
“主公,官军在葛陂已经战败,某等该如何处之?”裴元绍策马回转,来到陈琼的马车附近问道。
“继续前进,收拢败兵。”陈琼八平八稳地坐在马车上,这个时代的路况并不好,不过陈琼也没受太严重的伤,按理说早该赶到葛陂战区,不过思虑再三,陈琼还是决定放慢一点速度,毕竟此时在葛陂战区的官军还有超过一万三千人,而他的直属部队在吞并掉鹿原的守军之后仍然只有六千五。
若是直接将这股得胜的官军接应回去,无疑压力山大。为了避免朝廷鸟尽弓藏,陈琼特意放缓了速度,想让黄巾乱军消磨掉官军一部分力量,谁知还没有到,便陆续接收了了几批溃逃过来的士兵,已达六七百人。等吸收了这些败兵,整个豫州的官军都再没有能构成威胁的力量,到那时才算是暂时安全了。
陈琼如此盘算着,不由感到一阵头疼,这段时间虽然连续收了陈到,裴元绍,许褚等几名战将,但是能出谋划策的却一个都没有。什么问题都要自己去想,真是麻烦,得花时间找几个幕僚了。
陈琼如此想着,忽有传令兵来报,“报,都尉大人,前方溃兵有言,大队黄巾乱军不下万人正杀奔此地。”
“乱军新胜,定然未料到还有一支官军迎面赶来,就地设伏,出其不意,可获全胜。”陈琼当即下令,所部五千人立即动作起来。许褚骁勇,作为破阵尖锋再合适不过,当骑率仅有的五百骑兵离开大队,从侧面迂回。
不多时,鲍信带着马步骑千余人正散乱地落荒逃来,原来自鲍信与余峰被石广伏击后,石广,刘石两部黄巾军与留守葛陂县城黄巾内外夹击,时正值攻城的官军俯背受敌之下大败亏输。只有三四千人陆续撤出战场,其他人均被杀散,已经逃得慌不择路的鲍信正好碰到其中一支溃兵,两相合并,又逃到此地。
看到对面大队官军,鲍信大喜,当即带着余众逃来。
“弓箭手准备!”
“射!”周仓冷冷地下令。
“嗖嗖嗖….”密密麻麻地箭只飞到半空向对方头上抛射。
“浑蛋,校尉大人是老子的族叔,尔等都想谋反不成?”看到那密集的箭雨射来,鲍信气急败坏,连忙勒马而停。
31章 破军
战场混乱,对方嚎叫些什么他听不到,周仓冷冷一笑,败军之将,还胆敢过来冲击官军本阵,只要对方不是皇帝,他都敢下令放箭,若是阵形被这帮溃兵冲垮了,后面的黄巾贼一拥而上,岂不是拣了个现成的便宜,蠢笨如猪,这种人死了也是活该。
不断地有箭只破空的声音,惨叫声中,迎面而来,数十人被射成了刺猬。随着冲在前面的人全数被乱箭射死,后面逃来的官兵开始反应过来,向两翼逃逸。
在收拢了部分溃兵之后,五千人的方阵次递而近,与追击过来的黄巾军迎头撞上。
黄巾军显然没想到在接连击破了鲍信部,与攻打葛陂县城的官军之后,还能遇到这样一支主力。散乱地追击阵形对上严阵以待的官军初次碰撞之下便吃了大亏。
“射!”
嗡嗡嗡….尽是弓弦颤动的声音。比之前更加密集的箭雨从空中落下。陈琼冷眼看着这一切,古代的冷兵器比起起后世的现代化战争要更加残酷,无情,但是陈琼却不得不尽快学会这一切,只为后面更好的活着。
伴随着箭只的落下,惨叫之声响彻整个战场。对面的黄巾军纷纷举起盾牌,打败之前的官军可是缴获了不少好东西。饶是如此也仍然防不住所有的箭只,胳膊,大腿,脑袋,腹部,不断地有人中箭倒地。
死伤对于黄巾乱军来说,不过是家常便饭,在这遍地饥荒和盗匪的年代,哪里都不缺流民,死了一拨很快又会聚起另外一拨,这也是为什么剿了四五年的黄巾贼一起剿不干净的原因。
付出几百条性命后,两军终于毫无花巧地撞击在一起。
“死!”为首一名黄巾小校双手持刀一刀便斩裂了对面官军的盾牌,直娘贼,刚才吃了一通箭雨,身边的弟兄倒了一片又一片,现在终于能短兵相接了,趁着那盾牌被劈裂的功夫,小校抢出两步,一刀斩断其脖子。可还没等小校来得及高兴,斜里一杆长枪刺出,只觉腹部一痛,便被身后涌上来的同伙所挤倒,然后软瘫在地面,意识随着一双双踩踏在身上的大脚逐渐模糊。
啊----一名官军身体被劈掉了小半边,性命未绝,犹自惨叫出声,死状极惨。四周的官军见状均惊恐而退,避开那可怕的黄巾军将。
“哪里走!”黄巾军将大喝一声,仗着马快,手中大刀左右劈砍,转眼间,又有五六人被砍杀在地,身首异处。身后黄巾贼众见状一拥而上,眼看着官军阵形被打破一道缺口。
“元福,尔掠阵,某去斩了那黄巾贼将!”裴元绍暴喝一声,不由分说,双手提锤,率十分亲兵迎面疾弛。
“嘿!”黄巾军将舍了士卒,大刀一翻,向裴元绍面部斩来。
裴元绍冷笑一声,右手一扬,手中三十余斤紫金锤轻如无物,后发先至,一锤磕在刀锋处。那大刀被磕得反弹回去。黄巾军将吃了一惊,暗道这厮好大力气,未及再次出招,一只大锤当胸擂来,黄巾军将连忙横刀挡了一记,双方错马而过,砍杀了裴元绍的几名亲军,黄巾军将厉喝着调转马头,正好瞧见裴元绍亦锤裂了两名黄巾军的脑袋,回马杀奔过来。
双方交手二十余合,身边官军与黄巾军绞杀在一起。
“呔!”
裴元绍一锤挡住迎面劈下的大刀,另外一锤轰在黄巾军将胸口处,那一百几十斤的身体被轰飞出丈许,跌落在黄巾乱军之间。护心铜镜已被打碎,胸骨尽裂,落地时已经断了气。
这黄巾军将真不好对付,裴元绍正待奋起余勇,忽听哗哗一阵铁甲撞击之声。只见周仓领头千许铁卫从阵中杀出,每人皆身披铁甲,手持锋利环手刀,如一把利刃插进黄巾军阵中。
锵,锵!不时有黄巾军的刀剑斩在那甲胄之上,划出闪亮的火光,但在铁甲的保护下,官军却是面不改色,一刀斩过黄巾军的头颅。陈琼将披甲之士集合起来,编成铁卫,千许人的小型方阵如同一辆坦克般撞进黄巾军阵之中,当者披靡。
大地都在颤抖,对付骑兵最好的办法便是骑兵。,黄巾军虽击破了官军,却不曾俘获以速度见长的骑兵。之前陈琼也是东拼西凑,才弄了一百余骑,直到后来得了鲍鸿的遗产,才得马六七百,最终编成骑军五百人,此时由许褚所领,于两军厮杀正酣之迹,从黄巾军侧翼穿挺进来。
刘石见状大惊,没想到官军还掩藏了这样一支伏兵。当即领着中军提枪来迎。
“兀那贼子,你许家爷爷来也!”得了鲍鸿的马之后,许褚的座骑也换成了一匹颇为雄健的枣红骏马,还没骑过这等好马的许褚兴致大起,大刀一挥,身前的几名黄巾军头颅便飘到了半空。还夹带着些许残热血液的宝刀斩向刘石。
“兀那贼将,休得逞口舌之利,与某开!”刘石怒喝提枪,枪头晃动,化作数道枪影,分别点往许褚双眼与咽喉。
许褚嘿然一声,任他几路来,我只一路去,简单地劈也一刀,正中枪尖。
刘石只觉一股大力涌来,乌黑铁枪几乎握持不住,幸也那官军将领杀入阵中,不然恐怕抵挡不住。刘石面色骇然,官军之中何时出现了一个这般厉害的战将?骑兵已杀入阵中,此战恐怕危矣。
刘石见那许褚率数百骑杀出黄巾军中,手中大刀翻飞,每一刀下去,必有一人横死。这支骑兵如同镰刀一般收割着黄巾部众的性命。顷刻之间,万许人的军阵便被杀透,那壮汉又兜头杀了回来。刘石心中暗骇,不敢再战,拨马便走。
此时周仓领着近千铁卫亦直指中军而来,黄巾军吃不住劲,主将临阵而逃,其他士卒被杀得大乱,亦四散而走。
“某乃鲍信,校尉大人是某族叔,尔等好大的胆子,竟敢对某放箭,是谁下的命令,某要砍杀了他!”黄巾追兵被杀散,鲍信毫无败军之耻,当即怒气冲冲向陈琼的马车冲撞而来。
32章 大祭
“是吾下的令,又待如何?”陈琼还未见过如此蠢笨之人,黄巾乱军还未杀散,这小子便过来找麻烦。
“某要杀了你!”鲍信气急败坏,提刀向陈琼急逼过来。
不待陈琼吩咐,两侧精锐士卒跨步之间,铁甲撞动,十余竿铁枪将鲍信顶住。
“尔,尔想干什么?”被这历经数战的铁血士卒用枪顶住,鲍信这耸货面色大变,结结巴巴地说道。
“鲍鸿吾都敢杀,尔这小儿竟然还敢来冲撞吾之座驾,自己寻死,那便怪不得吾了。”陈琼懒得再在鲍信身上多浪费一分精力,直接吩咐道,“拖下去,砍了!”
“喏!”士卒领命,提着鲍信便走。
“什么?”鲍信经过最初的错鄂,杀猪一般地叫起来,“尔不能杀某,尔不能杀某,某来鲍校尉之侄!”
见士卒丝毫不为所动,一脚踩在背上,鲍信痛得几乎昏死过去,此时终于反应过来,鲍鸿那族叔真的不管用了,这才心慌地大叫道,“某颇有积蓄,愿全部奉上,只求饶某一命!”
“住手!”陈琼神色一动,连忙喝止。
那刀刷地挥下,在鲍信颈部才堪堪停下,鲍信身上冷汗潺潺,吓了个半死。
“希望尔没有骗吾,不然尔会死得很惨,带下去好生看管。”陈琼挥了挥手,懒得再多看鲍信一眼。
情况与想象中的相比虽稍有差异,不过大体接近,刚才一战,折损了七百余人,不过鲍信带回来的残军全有千许人,又俘获了两千六百余黄巾精壮,斩首四千余级。
陆续又收容了不少从葛陂败退回来的官军,加起来有三千余人,其中骑兵四百。还有一部分溃逃至其他郡县,对于这些人马,陈琼理所应当地笑纳了,将其建制打散,充于各部,陈琼的本部兵马急剧扩充到了八千二百余人,另有近三千黄巾役夫。陈到一千五百余人驻于鹿原,算是初具实力。不过都是新得之兵,队伍扩张太快致根基不稳,若非几战连胜,又有许褚,周仓,裴元绍,于通等几位嫡系猛将弹压,只怕控制不住场面。
奕日,距离葛陂十余里的军寨之内。一道道尸体被抬进山前空地的大土坑内。树荫流水,山南水北,也算是一处风水极佳之地。
陈琼领着许褚,周仓,裴元绍诸将,神色肃穆,看着眼前黑压压地一片人群。
“不管尔等生前遭受了多少苦难,遭遇破家之痛,丧失亲人之苦,忍饥饿之煎熬,受风霜之侵袭,今均长眠于此,在世间的苦难告一段落。尔等跟随在吾麾下,时间长者不过两月,时间短者不过两天。很多人吾甚至不为见过尔等面孔,不识尔等名字。然尔等都随吾平靖地方,欲血杀场,尔等作为吾之部下,生前,吾不能给尔等锦衣玉食。然死后,作为吾之部曲,吾亦不能让尔等埋尸荒野,遭野兽轻贱,以作孤魂野鬼,不得安息……..”
“于故者,吾领万千将士替尔等送行,但愿尔等相互扶持,同心同德,于黄泉路上不再寂寞受苦。”
“吾在此立誓,所有吾之部曲,吾将为尔等登记造册,只要吾还有一口食粮,绝不教尔空腹。只要吾还有衣可穿,绝不致尔等衣不蔽体,只要吾还有余钱,绝不教尔等家徒四壁。尔若战残,吾将奉养于尔,直至终老,不幸战死,吾将为尔收拾尸骨,祭祀亡魂,尔若有家室,吾将奉养尔之子女。如违此誓,当人神共弃,万箭穿心而死!”
“酒来!”
士座抬过一坛好酒,陈琼打开坛口密封,将酒淋于墓地之前,“愿尔等一路好走!”
“公子琼!”
“公子琼!”
………
墓前呼声一片,从跟随陈琼最久的那一批山贼中得知陈琼的称号之后,所有人都神色肃穆,纷纷举起手中兵刃大声疾呼,山呼海啸一般的声音在空中激荡,直震得数里开外的黄巾军斥候神情惊惶。就连那些黄巾降卒,此时也尽皆归心,相比起以往在乱军中死则死矣,跟随这位陈都尉似乎更有盼头。
一番大祭,以陈琼旧伤未愈的身体行下来是十分吃力的,结束后,陈琼身心俱疲。听到将士发自内心的呼声,陈琼开怀一笑,此举不仅仅是拉拢人心,而是他真打算这么去做,哪怕来到这乱世三国,哪怕为了生存不得不变得更加冷血无情,但陈琼也有着自己的底线,那些为他而战,为他而死的人绝不能辜负。
“主公,咱们何时攻打葛陂县城?”裴元绍此时对陈琼又多了一丝恭敬,不止是陈琼连战皆胜的威严,还有体恤部下的一丝尊敬。
“攻打县城?鲍鸿所携带的攻城器械兵败之时被乱军尽付之一炬,难道拿将士的血肉去撞开葛陂城门?”陈琼摇头说道,“鹿原县颇有积粮,汝南荒地众多,可就地招纳流民屯垦,尔与许褚各率一部骑兵,遮蔽战场,但有出城乱军,则群聚而击之,吾与周仓于此地精练兵马,以备来日大战。”
陈琼摇头说道,从那些黄巾降卒口中得知,前日击破的是巨匪刘石部,豫州两大悍匪白爵受首,刘石元气大伤,唯有石广仍拥贼甚众。威胁虽大,但还没有到不可压制的地步。利用新得骑兵将葛陂县城之外的黄巾乱军逐步清理,压缩其生存空间,徐徐图之。况且才杀了鲍鸿,陈还还不知道朝廷那边到底是什么态度,养匪以自重的道理他自然是明白的。
而军队扩充太快,号令不齐,指挥不一,也需要一段时间加以沉淀,至少在朝廷态度明确之前,陈琼暂时还不打算与盘踞在葛陂县附近的石广部火并。
不然前脚刚把石广消灭,后脚朝廷就要灭了他,岂不是白忙一场,给他人做了嫁衣?只要他手中还有兵马,还在与石广对峙于葛陂,朝廷暂时便不会拿他开刀,待手下近万士兵精练完成,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陈琼对三国历史虽不太熟,但身在乱世,有些事情总不能太过规矩。
33章 帝崩
“混帐,无能之将,死不足惜,便是陈琼不杀他,某也要上奏朝廷,治其败兵,贪渎之罪!”当黄琬听闻葛陂兵败的消息,登时雷霆大怒。
“州牧大人,还有汝南骑都尉陈琼加急送来的战报!”令使见黄琬盛怒,禁不住心中一紧,小心翼翼地说道。
“念!”黄琬皱眉问道。
“禀州牧大人,罪将陈琼于鹿原诛杀鲍鸿之后,次日领兵出城讨贼,未及赶赴葛陂,便遇败兵。故就地设伏,击破黄巾贼众万余,斩首近万,贼将刘石于乱军中遁走,已不足为患,罪将收拢溃兵,欲与巨匪石广决死一战,然鲍鸿部兵败时攻城器械为贼军尽毁,贼军所得粮草,军械,马匹甚众。罪将亲率将士仅凭血肉苦攻不下,受创多处,现暂时退却,距离葛陂十数里安营扎寨,旦有战机,必全力破贼,以平豫州匪患。”
“如此说来这陈琼虽诛杀鲍鸿,但也算稳定了葛陂战局,挽狂澜于既倒,官军久战黄巾余孽无甚战果,倒是这陈琼连连获胜,先斩白爵,后破刘石。”黄琬沉吟了片刻,看向旁边一直未作声的中年文士说道,“依文靖看,该如何处置陈琼?”
“州牧大人,当务之急,当以豫州匪患为重。黄巾余孽不平,则仁政不得已实施。那鲍鸿先公开索贿,后为一己私欲,欲杀有功之将,声名败坏,死不足惜。吾已遣人前往汝南,鹿原打听,陈琼此人颇有战功,治军有道,甚得士兵爱戴,此时若处置了陈琼,恐难以服众,甚至引起哗变。且陈琼乃汝南太守刘翊所举荐,刘翊素有贤名,恩德布于四方。州牧大人不妨将陈琼斩杀鲍鸿之事如实上报,另上表为其求情,当可将功赎罪,若此人为州牧大人所用,以其能力胜过鲍鸿十数倍,则不愁豫州黄巾不平。”
“嗯,尔言之有理,不过这陈琼虽言之凿凿,但驻军于葛陂附近,也不无养贼自重之嫌。”黄琬冷哼了一声,对于陈琼的伎量也不是一点都看不出来,只是眼下豫州缺乏可用之人,更没功夫再去找一支可以平息石广的大军,既然陈琼还算识得大体,杀了鲍鸿之后能立即出城,挽救了这场战局,不然就是花些代价,也要办了他。黄琬琢磨着待剿灭了石广之后,再削减陈琼的兵权,不过从洛阳来的一封八百里加急密奏却打乱了他的所有布署:灵帝驾绷!
陈琼远在汝南,来到这个世界只有两月,对于汉灵帝没什么直观的概念,也不知道汉灵帝较历史提前了那么几个月挂机。只知道是个荒*淫无道的皇帝,一个能弄出狗与宫女弄那事的人,创造出让成年宫女穿开裆裤的壮举,用屁股想都知道有多昏庸了。
汉灵帝撒手西去,只留下两个幼童。主幼臣强,十常侍把持朝纲已久,惹得天怒人怨。朝廷百官对于宦官朝已恨之入骨,便是陈琼一个没有接触过政治的人,也能感到洛阳潜伏中的汹涌波涛一旦发作,足以让天下变色。
“都尉大人,大营外一支黄巾兵马来投!”陈琼正在营寨内巡视士卒,亲卫忽大声来报。
“哦?吾去看看。”陈琼咦声道,这段时间以来还是第一次有黄巾军愿意来降。
陈琼吹了一记尖哨,一匹神骏乌马仰首长嘶,轻驰而至,正是伤愈归来的踏血。踏血十分通人性,平时陈琼便在营寨内予以放养。陈琼跨上踏血,驰聘一阵,便到了大营门口,只见为首一名七尺有七,一身古铜色的肌肤显得整个人蕴含头爆发性的力量,面容俊伟。
“吾便是陈琼,尔便是廖化?”陈琼勒马而停,扬声说道。
“罪将廖化,听闻公子琼爱兵如子,能征善战,颇有仁义之名,特率军来投!”廖化见陈琼竟如此年轻,惊异之后俯身便拜。
“哈哈,快快请起。吾于鹿原屯垦,广纳流民,便是希望有朝一日能让饥者饱食,流离失所者有落脚之地。然后能让一部黄巾军能弃暗投明,尔能率军来投,说明吾这一番功夫没有白费。”陈琼下马将廖化扶起,“来,咱们入内一谈,今后只要不违犯军纪,尔之部众便是吾之部众,均一视同仁,尔初来乍道,暂时委任尔做个曲将,若是日后尔能杀敌立功,吾绝不会亏待尔便是。”
“多谢主公厚爱,敢不为主公效死!”廖化神情振奋,内心颇为激动地说道。
“还真有件事要问尔一番,不知尔对葛陂石广有何见解?”陈琼问道。
“禀主公,石广此人作战骁勇,然生性多疑,主公连破白爵,刘石两部,声威大震,石广在摸透主公行藏之前,必然不会轻举妄动,死守县城。”廖化拱手说道。
“死守县城?这倒是棘手。”陈琼皱起眉头,此时皇帝老儿已死,主弱臣强。洛阳各方势力相互倾轧,士族大夫与宦官集团已势成水火,此时的朝廷根本没有精力顾及地方,陈琼也用不着养贼自重了,只是黄巾军龟缩在葛陂县城内,就算这段时间豫州牧命人赶制了一些攻城器械,陈琼暂时也不想拿手里的人拿去堆,守城方的可战之兵可是两倍于他。
“不过末将料定月余之内,石广必定要率部出城,四下劫掠。”廖化微微一笑说道。
“是吗?尔为何如此肯定?”陈琼眼睛一亮,连忙问道。
“石广聚众十余万,可战之兵两万有余,人多势众,不过每日对于粮草的消耗也是惊人,眼下已是秋粮成熟之时,石广必定要率部出城四处掠集粮草,以备过冬之需。”廖化拱手建言道。
尼妹,是啊,陈琼一拍大腿,作为一个现代人,看来他还没有完全融入到这个社会,或者说不是一个合格的将领,竟然连这最基本的要素都忘了,这个时代可是极其缺粮的,十多万人,哪怕只有两万余能战之兵口粮消耗大一些,其他人都忍饥挨饿,可不收上这批秋粮,绝计挨不过这个冬天。
“善,只要黄巾乱军出城,吾便有办法对付。”陈琼抚掌大笑。
34章 打粮
残阳,树林,头裹黄巾,难民一般的人群涌向一片小麦地。
“黄巾贼来啦,黄巾贼来啦!”村落里,数十老幼大声呼叫。惶恐而退,有些胆大的操起锄头,木棍之类的东西怒吼着挡在那难民群前,试图阻止这些抢粮的人。可是零星的抵抗对于这些饿得眼睛快发绿的黄巾乱军来说,如一块小石扔进大海,连浪都翻不起来一个。
呜-------
号角声在夕阳下显得悠远而苍凉。
哗哗……
希律律…..
两支骑兵一远一近,从两面迫近而来。马上士卒身上的铁甲在夕阳下显得异常的冰冷。历经数战与这段时间的整训,这些骑兵已经成为合格的军人,冷酷,铁血。马蹄缓步而进,那踏在地上的马蹄沉重的声音如敲在人心口,让人压抑,似乎透不过气来。
锵,锵,锵……
长刀出鞘,刀锋上还残留着血迹,这已经是遇到的第二股黄巾乱军,或者说是一些为生活所迫,不得不从贼的流民。
“杀!”乌黑马背上,陈琼神色冷酷地将环手刀向下一引。两支骑兵开始缓慢加速,如同两台巨型的血肉搅绊机,从乱军中犁过。所过之处,人头滚滚,血流遍地。数百铁骑踩踏一遍,已经再难寻到几具稍好的尸体。
陈琼端坐于马背上,双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归根到底,这些只是失去了生计的流民,只是一群普通百姓。若是能吃饱饭,能有一处住所,没有人会愿意过这种日子。面对这种情形,陈琼越发能感受到这种乱世的残酷。他别无选择,昏庸荒诞的汉灵帝驾绷,天下风云色变,各州郡都在屯积粮食。
由于黄巾之乱,大量的田地抛荒,民众为黄巾军所裹胁,不事生产。事实上在贪官污吏的祸害下,天灾人祸的肆虐下,这些人也从来没有自主选择的权利。
陈琼在鹿原至郡治一带组织屯垦,还有一万余军队要养,熬到明年收成上来,需要大量的粮食。而仅在葛陂一带盘踞的黄巾乱军便有近二十万,陈琼虽斩杀白爵,击破刘石。但那些作为炮灰的老弱妇孺还在,汝南一郡,根本无力负担如此众多难民。而且有这些炮灰的存在,汝南的屯垦无时无刻不在对方威胁之下。
以霹雳手段行菩萨心肠,在这乱世,单靠手软是生存不下去的,如果不是鲍鸿被他斩杀,换成鲍鸿哪怕是将这些人全杀干净也不会皱一下眉头,这便是汉室士大夫对于乱军的认知。
愰忽间,眼前的黄巾军乱军的万余炮灰已经被斩杀了大半,还有一部分哭号着四散溃逃。
“杀!”乱军之中,忽然喊杀声大作,只见一支为数近两千的精壮混杂于队伍之中,待骑兵稍近时,赫然杀出。为首一步将面色含怒,身体矮壮礅实,双肩较常人宽厚一尺有余,手持一对带尖刺铁锤,看其重量,竟不比裴元绍稍轻半分。铁锤在其手中轻飘飘有如无物。为首一骑百人骑将马槊横扫,被那步将横锤磕开。
嗬!步将口中怪叫一声,大锤在空中因为挥得太快,竟然产生了一道残影一般,带着尖刺的铁锤一锤打在马头之上。
轰!那马匹甚至来不及惨叫,头部便被打烂了,轰然垮塌,溅起一地灰尘。
矮壮步将厉喝一声,抢前两步,一锤打在坠马骑兵头部,一声金属地尖利对撞,那头盔斜飞面出,如纸糊一般地变形。而骑兵的头颅竟然连头头盔一起被打飞了,在变形的头盔内炸得稀烂,死状之惨,让人为之恻目。便是黄巾军,也不敢过于靠近这凶煞无比地恶汉,唯恐被其误伤。
矮壮步将双目一嗔,双锤飞舞,连续砸死了四五匹马,三名骑兵身手异处。连攻向此处的骑兵势头都为之一遏,以一己之力,刹住骑兵冲锋之威,此矮壮步将也算了得!
锵!矮壮步将锤往落马骑兵的锤子被一柄长刀死死架住,任凭其如何使力,甚至面色涨红,那宝刀始终纹丝不动。矮壮步将惊鄂抬头,与官军历经大小数十仗,死在他锤下的官军将士不下百人。还从未有一人能如马背上那面带凶相,腰粗十围,臂膀雄异壮汉一般,能轻易接下他一锤。
“再吃某一锤!”矮壮步将大吼一声,收回大锤,双锤连续挥击。
锵锵…..
刀锤交击之间,火星四溅,声音刺耳,让常人闻之耳痛难忍,不管是黄巾军士,还是官军骑兵纷纷避让开去。
“不过尔尔!”毫无疑问,陈琼手下能轻易挡下此人的便只有许褚了,哪怕是换陈到来,要胜这矮壮步将只怕也不甚容易。许褚冷喝一声,双目森然。挥刀之间,身后骑兵如水银泻地,从两侧分开,掠向黄巾军左右翼。
“嘿!”两人斗了二十余回合,那矮壮步将奋起全声力将,起身腾起近半丈,整个人凌空而起,一锤当头向许褚脑袋打来。这一锤奋起全身气力,竟也超常发挥,威力比起往日更甚几分,对方都是骑兵,若是战而不胜,连逃走的机会都没有,矮壮步将也没想到官军之中竟然有如此厉害之人,此时若不拼命,恐有没于战场这忧,一念及此,了由不得他不拼命了。
许褚面色凝重,这矮壮步将竟是越斗越勇的性了,彪悍异常,便是他也不能等闲视之。
“来得好!”凝重过后,许褚眼中闪过兴奋地神色,还是第一次打得这般痛快,陈到或许不比此人差,但陈到是技巧型,若论力量,也不及这矮壮步将。这种力量上的对撞,才能让许褚感到酣畅淋漓。许褚手往马上一撑,那硕大的身体竟然也离开马背,如小山一般腾起。手中大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圆弧,刀芒比起那天边的残阳还要耀眼。
两者兵器轰然对撞。许褚重新回到马背上,而矮壮步将却跌落回地面,接连退了五六步才止住,矮壮步将禁不住面色骇然,他的杀手钳连环锤,没想到才施展出一锤便被对方强行打断了。右臂酸麻无比,一时间竟提不起半丝力气。
35章 混迹
“哈---”许褚这莽汉的气力终究比对方大了不少,手下只是略微一滞,便恢复过来。双腿一夹马腹,倾刻间又来到矮壮步将的身前,斩出一刀。
矮壮步将只来得及横挡了一下,能动的左手大锤霍然被震开。
“救牛将军!”此时十数名精悍黄巾士卒脸色毅然,其中一人提刀拦在矮壮步将身前,另外十数人悍不畏死地向许褚袭杀过去。
“报----”陈琼瞅见许褚三两刀斩杀了那矮人步将的亲兵,暗感如此悍勇的黄巾军将这样战死未免有些可惜,正要遣人吩咐许褚生擒那矮人步将,忽一骑疾驰而来,正是斥候飞马流星来报。
“都尉大人,西六里处杀出一支黄巾军,约六千余人,正奔袭此地而来。”斥候大声说道。
“派炮灰过来收割庄稼,遣一支精锐伏于炮灰之中拖住官军,后遣一枝兵过来夹击陷入酣战的官军,当真是好算计。”陈琼冷冷一笑,怪不得能成为豫州最大的一股黄巾匪患,吸引了官军最强的火力仍然屹立不倒,果然有几把刷子,若不是陈琼派出来的都是骑兵,当真要被石广得手了。
手里只有这么一支骑兵,豫州并不产马,死上一些少一些,三千余黄巾军尚且可以磨死对方,再投个五六千人过来,陈琼可舍不得拿手里的底牌去跟黄巾军对耗。眼下天色已近黄昏,看来石广是打定了主意要进行夜战,混战。趁机掩护粮队回城。若是派一支步军过来,恐怕还真着了对方的道。
与此同时,西北方向燃起一道烟火,在黄昏下异常显眼。
今日算是石广先赢了一阵。陈琼眼色沉凝,乱世中崛起的豪强果然不是易与之辈,不过就算此时黄巾乱军尽出,陈琼也不是不能与之一战,这段时间大练兵马,将军寨的官军调来大部,是可以跟出城的黄巾乱军一拼的。但是夜战的变数太多,黄巾乱军兵力占了优势的地位,陈琼不想去冒这个险,虽然汉灵帝挂了,可之前杀掉鲍鸿,若是手里这点兵打光了,恐怕死期很快便会到了。再说豫州牧黄琬对他颇有忌惮,若非汝南太守刘翊对他向来支持,陈琼也不会继续与葛陂黄巾继续激斗。
“撤!”陈琼淡淡地吩咐了一声,勒转马头,撤兵的号角再次响起,原本还在与黄巾军进行酣战的骑兵听到号角声之后,迅速地撤了回来。
“主公,为何要撤,再有数合,某便能斩杀了那步将,可大败乱贼。”许褚兵马与陈琼汇合一处,瓮声问道。
“尔这莽汉,要尔撤便撤,哪有那么多废话。”陈琼笑骂了一句,跟许褚这厮说话不用太文纣纣,过于客气,粗俗一点对方听了反而受用。“吾观那步将亦悍勇过人,就此杀之实属可惜,数日之内破城,尔可有把握将其生擒?”
“主公,这有何难,那步将力气虽也不小,却非某之敌手。”许褚喜道,“攻城之时,某必为先锋。”
“好,攻城之时尔便是先锋,将贼军那步将与吾擒来。”陈琼大笑说道,回头望了那逐渐黑下来的夜幕,石广利用打粮的队伍赚了他一计。若非手下尽是骑兵已然着了对方的道。不过石广利用打粮的队伍设计,他也未偿不能利用这支打粮队。
……….
“官军被吓跑了,官军被吓跑了!”
“石将军威武!”
此时原野之上,火把星星点点,汇聚成一道长龙。
来援黄巾军,为首一中年汉子身披黑甲,手持双名锏。四处皆是黄巾军的欢呼声。
“牛越,为何不拖住官军?坏吾兄大计。”中年汉子正是石靖,巨匪石广胞弟,此时怒目而视矮壮步将牛越,双目喷火。
“官军尽皆骑兵,要战便战,要走谁能留得住?”牛越尚未开口,旁边的亲卫甚是不岔地说道。
“放肆!吾问话牛越,尔有何资格插嘴!”石靖冷声说道。
“待护送粮队回城,此间事了,某自会去向大将军请罪,却也勿需尔过于责问了。”牛越额头上青筋一跳,粗声回道。
“好,看尔届时如何向家兄交待!”牛越素有勇武之名,此时石靖也未再过于责备,冷哼一声,策马便走。
“石靖老儿,若非其兄,将军三两锤便能将其打杀了。”待石靖走后,之前开口的亲卫仍然不平地说道。
“啪----”牛越一巴掌甩在其脸上,脸色暴怒,“住嘴,大将军待某恩重如山,尔为某部下,这次估且饶过,再有下次,定斩不饶!”
“是,将军!”亲卫不敢捂脸,急忙跪地,脸上不敢有丝毫不平之色。
“他娘的,这持锤汉也算个英雄了得的人物,竟然被人如此欺辱,可惜投错了主子。”人群中,一道压低了嗓子的声音低沉地说道。
“噤声,四周皆是贼众,你我身死事小,坏了主公计策事大。”另外一道声音斥道。
“各自加快手脚,不许掉队,若是没有及时回城,被官军逮住,到时受那五马分尸之刑,可怨不得旁人。”一望无迹的夜幕中,不时可以听到一两名手持兵器,督促妇女老幼运粹的士卒大声喝道。
周仓,廖化这两个身裁魁梧的汉子在里面如鹤立鸡群一般,如果是白天,单是以两人的体形,便铁定会被人发现,可此时正好是晚上,混迹于上万人之中,两人弯腰割麦,数百部曲亦散布于两人周围。趁着之前的大乱,两人带着近三百部曲混进来十分容易,届时只待与黄巾军一起回葛陂县城,再与城外大军里应外合,便可达一举破城的目的。本来这一策是廖化所献,不过为了稳妥起见,陈琼又把周仓派进来。石广在打粮的队伍里安排了伏兵,此时便也到了动用这只暗兵的时候。
麦田中的小麦大多被收割殆尽,众人扛着粮食在黄巾军的护送下回转葛陂,周仓与廖化对视了一眼,各自扛着粮袋在跟着队伍走着,夜色中,两人的魁梧身形虽让看到的士兵心里有些诧异,不过官军刚被打跑,这树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数万人里面,出些个子大的也不足为奇,或许是这一两天才被裹胁过来,尚未入军也或未可知。
36章 攻城
“陈琼竟然未中计?此子倒是难缠得紧,虽然年少,却比那鲍鸿还要难对付。”听罢牛越所说,石广皱起了眉头,事实上他的几支打粮队里面各自伏有一路精兵,由葛陂县城驰援各路都是一样,只要能拖住官军主力,剩下的几路便能一拥而上,纵然无法将对方彻底消灭,也能打得官军元气大伤,没想到这些日子好不容易想出的计谋竟然没有生效。
“还不是牛元礼未能留住官军,兄长,明日换某去,定然教那官军有来无回。”石靖冷然一笑道。
“罪将作战不力,请大将军责罚。”牛越面色自惭,向石广跪地请罪。
“快快请起,元礼何出此言,尔之骁勇吾向来知之,明日故计重施还需依仗元礼之力。”石广连忙将牛越扶起,微笑着说道。
“敢不为大将军效死。”牛越坚毅的脸上出现几许感激。
“元礼今日苦战一场,且下去休息,养足力气。”石广又宽尉牛越几句,嘱其不要有心里负担之类的,牛越不善言辞,便告退了。
“兄长,今日明明是这牛越作战不力,为何不处罚于他?”牛越走后,石靖颇为不平地问道。全军之中除了石广,就数牛越与他地位相当,而牛越素有忠勇之名,在黄巾军中威望尚且在他之上,石靖对其不满已久。
“牛越虽然初战告败,折损了不少人手,但吾已问过参战军士,官军尽皆骑兵,这点也是吾所料不及。未能留住官军,非战之罪。”石广摇头,一对虎目紧盯着石靖说道,“吾知尔与牛越素来不和,不过眼下大敌当前,这陈琼小儿比之鲍鸿厉害数倍,切不可因为一己私念耽误了战事。”
见石广的语气里带了几许责备,石请心中虽有不岔,不过他向来有些惧怕兄长,怏怏说了几句,便也告退了。
“直娘贼,收获了这么多粮食,竟然也不多分一些吃食。”将收获的粮食上交后,黄巾军内自有一套防止老弱妇孺私自偷藏的手段,使得吴猛等人原本自己带了些粮食裹腹的想法也泡汤了。好在出发前已经饱食一顿,不然肚子都饿扁了,还哪有力气与乱军厮杀夺城。
“噤声,惹起城中乱军注意,找死啊。”周仓怒瞪了吴猛一眼,然后看向廖化,“元俭,尔那边如何?”
“葛陂四道城门皆已探察,贼军守南门者甚众,北门者次之。东西两门都再次之。吾与元福兄所带兵力太少,南北两门急切间恐难以夺下。西门紧临洮水,于大军进攻不便,唯有东北,可接应主公入城。”廖化压低了声音说道。
“那便如此决定,破城便在今日!”周仓嘿然一声,环顾四周,夜色虽重,却挡不住心中的火热。
呜------
长长的号角之声,葛陂城外,火光冲天,大队士兵列队前进,举火而来。
陈到手提长枪,端坐马上,冷冷看着夜色中的葛陂县城,看着举盾而行的步卒,厉声大喝,“破城当在今日!
“吼,吼!”
士兵举盾而行,掩护弓箭手前进,黑夜中,近万大军如同一头狰狞巨兽,扑向葛陂县城。
“官军攻城,官军攻城!”
城头上的黄巾军被这浩大的声势所惊醒,大队黄巾军涌上城头。
“放箭!”
嗖嗖嗖……
被木盾护在下面的弓箭陡然松开弓弦,大量的箭只抛射而出,落在城墙之上,惊起无数惨叫之声。
“还击,还击!”城墙上的黄巾小校抽刀大喝。黄巾军弓手亦奋起反击。一波波箭雨往返于城头与城下。
密集的箭只射在盾牌之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也有不呼箭只透过盾牌间的空隙射进官军的身体里。惨叫之声不绝于耳,黑夜之中,城墙上人影在火光下闪砾,若非目力极佳之人,根本看不见城墙上黄巾运的动向,只能用这种大面积的抛射杀伤敌军。
盾牌之间,五只巨大的木车被两侧披甲士兵快速推来,推车士卒皆身强体健之辈。木车两边为滚圆结实大木,中间搭以木板,下面每侧各有两只木轮,在十余名士兵的推动下飞速前进。
“快,阻止官军,射箭,射箭。”
战场上一片混乱,箭只破空,吆喝,惨叫之声不绝于耳。
嗖嗖…..
啊,不时有推动飞桥的士兵中箭倒地,不过很快空缺下来的位置又会被其他士兵填补。
“起!”飞桥被推至一丈余宽的护城河处,为首的士兵大喝,后面的士兵嘿然之声大作。旁边的士兵纷纷扑上,按住木干处,巨大的飞桥以木轮为轴,前端高高跷起。
“推!”
“嗨……”
平时吃足了饭,此时都使足了力气。前端高高跷起的飞桥只有一对木轮着地,跷起的一端向护城河对岸搭去。
哗!
因为两名士兵被车轮下的尸体所绊倒,还差那么一点点,飞桥便能搭上护城河对岸了。那推车的士卒顿足恼怒不已,废了老大劲,折损了十余人,终究还是功亏一篑,可是战争不会垂怜失败者,城头上的箭只仍如雨而下。
“起!”
“落!”在其他的暴吼声中,依稀有欢呼声传来,士兵惊闻看去,只看五架飞桥中已有两架成功将护城河两岸连接起来!
“斩吊桥,攻!”牙门将赵胜长刀向前一引,早已经等候多是的两队精兵纷纷举盾越过飞桥。
“快,投石,砸死他们!”
轰,轰,轰….
十余斤的石头一颗接一颗被扔下来。飞桥上举起的盾牌被砸碎。
噗!一颗石头砸烂了盾牌之后,顺势将士兵的脑袋砸得脑浆四裂,无头尸体翻进护城河,最初踏足飞桥上的十余名士兵在守军一通反攻下跑过护城河的只有两三人,若非夜色的遮掩,恐怕所有人都能看到护城河里的血红。
“砍断缰绳,放下吊桥!”赵胜神色狰狞,厉声大喝,右臂的铁甲已经破开,被石头挂了一下,打掉了一小片肉,不过此时这点伤痛比起那些浮在护城河里的战士,根本不足一提。
37章 攻城2
“啊---”惨叫之声一片,城墙之上大队黄巾士卒涌上,当头泼来一阵箭雨,十余人被射成了刺猬。
同一时间,涌到城门口砍吊桥吊绳的官军被城头上投下的滚木,投石打死一片,死伤枕藉。战场之上惨叫,**之声不绝于耳,双方的生力军仍然前仆后继。
“攻城车,撞击城门!”这些死伤对于陈到来说,丝毫引起不了陈到的心里波动,见那吊桥已经轰然落下,陈到冷淡下令。
一将功成万骨枯,看着城墙,城头下不断倒下的士兵,陈琼心中喟然一叹,作为一名现代人,哪怕已经历经数战,可面对这样惨烈的战争,心里对这种血腥的场面仍然有点抗拒。也许老子天生便不是当将军的料,陈琼摇了摇头,幸亏有周仓,陈到这些人相助,这些人对于古代攻城战的认识远非他能比,若是换他来,恐怕连攻城的军队如何调度都拎不清,一团乱麻估计早就被黄巾军打退了。
临阵作战之前大多交给周仓,此时攻城也不是陈琼的擅长,直接交给了陈到这员小将。而许褚这个莽汉也是干不了这个技术活。被陈琼派去与周仓,廖化里应外合夺城。这种夜中混战陈琼自然是适合参加,便呆在了中军,看陈到如何指挥大军攻城,一回生,二回熟,出来混总是要还的,现在打别人,将来也有被人打的时候,了解攻城的手段与防御,将来被揍的时候也不至于全无还手之力。
“主公,城头贼军反攻太猛了,弟兄们死伤太重,要不撤下来歇息一阵再攻吧。”于通气喘嘘嘘来报。
陈琼有征询的眼光看向陈到,打到现在,黄巾军主力差不多已经被吸附在南门处,周仓那边应该有可趁之机了。攻城战打得太惨烈,这一通战打下去,已经是好几百人的死伤,而且还都是除铁卫之外的精锐,好不容易将兵练起来,陈琼也有些舍不得将手头上的一点底牌都打掉。
“主公,覆水难收,眼下只能继续攻城,不问死伤。”陈到冷冷地说道。
“妈的,继续打,周仓,廖化那两个家伙再不动手,出来之后少不得吃一顿军棍。”陈琼心痛的下令道。
“主公和黄巾贼打起来了。”此时周仓与廖化两人对视一眼,只是听那震天动地的厮杀声,也知道此战定然激烈无比,远非以前的战斗可比。
“快快,你们,过来,跟本将去守卫城门。”一黄巾校尉按剑而来,虽然官军此时只时只打了南门,可是谁知道在其他几处城门没有伏兵。谨慎起见的石广当即派最能作战的牛越去南门时,又派了数路兵马加强其他几门的防卫。除了一部分士兵,周仓这些壮丁也在应召之列。
“各自拿了兵刃,跟老子走,快!”黄巾小校大喝道。
说是兵刃,实际上下发到周仓等人手中的不过是一根木棍。
葛陂城内大军调动,小校带着周仓一行人刚要跟随着去城门,另一员黄巾队长带着二十余士卒也同时过来征调人手。
“你们,跟我走!”
“直娘贼,纳命来,动手。”那黄巾队长竟然要将廖化与周仓分开,两人带进城的人本来就不多,再一分兵,被淹没在这十余万黄巾余党中连个浪都掀不起来一个,哪里还能再等到城门处发难。周仓暴喝一声,手中木棍夹杂着呼呼风声打在了黄巾队长脑袋上。
黄巾队长脑壳塌陷了半边,身体飞出去重重落在地上,来不及反应已经死跷跷了。
周仓带来的那些人纷纷拿着所能拿到的武器向几十名黄巾精悍士卒招呼。
“大胆,竟敢背叛大将军,杀!”之前那名黄巾小校脸上怒气盈然,不过还未等他刀拔出鞘,便被一个身高体健的大汉蹿到身前,脖子骤然一紧,腰间利剑已经被对方拔出。
“死吧!”廖化残忍一笑,一剑插进对方腹中,再狠狠抽出,其他黄巾士卒反应过来,持兵纷纷扩来时,廖化已经抢先上前,接连劈倒数人。每一剑带出,必有大量血迹喷勃。
周仓此时也抢到两配环手刀,冲进黄巾士卒人群中大肆劈砍。不到四十名黄巾士卒在周仓,廖化两部近三百人的打击下,转眼间便死伤殆尽。
“走!去夺城门!”周仓举刀厉喝一声,如今武器只能从对方手中夺取,不过眼下不得不提前发动,能不能拿下城门接应大军入城只有天知道了。
“元福兄,某等部座手无寸铁,恐难以夺下城门。”廖化一把拉住周仓道。
“如之奈何?眼下已然发动,再无回旋余地。”周仓急道,这个道理他如何不明白。
廖化狠声道,“唯今之计,不妨去烧贼军粮草,某等方从那里过来,相对熟悉,贼军仓促之下,大军前去守卫城门,绝计想不到某等烧其粮草。”
“就依尔之言!”周仓厉叫一声,“跟某走!”
灵活机变,周仓不及廖化。不过临阵对敌周仓悍勇以及身经百战的经验不比对方来得稍差。廖化话音刚落,周仓已经带着十余名亲兵率先冲出。
“站住,此乃屯粮重地,擅闯者阁杀勿论!”看守粮草的黄巾军将手提大刀冲来,看向大步冲来的周仓等人,当即横刀向前。
“官军已经入城,某等奉石将军之命,前去增援城门,不想碰到大队官军,厮杀不敌,被冲乱至此!将军且随某等杀回去!”看到那一排弓箭手,周仓心中一寒,脑中念头急转,大声道,身后已经惊动了黄巾军,只得速战速绝,若不能用最快的速度把粮草点燃,他们这几百人在城池内恐怕拖不了多久。
“大胆!”黄巾军将立即察觉到不对,大喝道,“擅闯者死,放箭!”
箭只破空,惨叫声一片,冲在最前面没什保护的官军士兵相继身中数箭倒地。周仓咬牙劈飞了数只箭,左臂一疼,也中了一箭。
“轱辘辘…..”此时一部分入城官军已经推着之前一部分运粮的车子快速撞来。
38章 攻城3
嗖嗖…..
箭只在空中飞梭,冲在最前面的近三十名官军缺乏盾牌的保护,纷纷中箭倒地,不过此时廖化已经与那些推车着十数辆运粮小车的官兵冲进了弓箭手阵中。
啊!惨叫声响起,一名弓箭手被廖化连人带弓斩成了两段,旁边数名弓手亦惨遭屠戮。黄巾军将连忙提刀阻挡廖化。
“尔的对手是某,杀了某那么多部曲,纳命来!某来对付这家伙,元俭,你负责点火!”周仓暴喝一声,提着环手刀挡在黄巾军将面前,暴戾如同一只深渊踏出的猛兽,这些部曲都是挑选出来的精锐,若非此次因为执行这种特殊任务,没有披甲持盾,又怎会如此轻易被贼军射杀?想到那死去的部曲,周仓恨不能将眼前这黄巾军将生吞活剥。
“好,烧粮草的事交给某!”剑不利于劈砍,廖化抢前刺死两名黄巾士卒后,亦抢过一柄环首刀。带着官军奋力抢前。
“嗨---”未等那黄巾军将躲避,周仓奋起全声力气,环首刀劈下对方头顶。
黄巾军将奋力挡了一记,身体轰然连退数步,惊不住面色大骇,这莽汉的力气竟然如此霸道。
周仓嘴里发出桀桀怪笑声,紧步迫上,劈翻了想要上来帮手的三名黄巾士卒。手中环手如如毒龙一般紧盯黄巾军将要害而来。接连五六刀劈得对方连连倒退,周仓眼色狠厉,瞧准破绽,提脚狠踹在对方肚子上。
哗----黄巾军将身上铁甲都被周仓一脚踢变形,十余片扭曲的铁叶子掉在地上。
“受死!”周仓狞笑着快速扑上,一刀斩向倒在地上的黄巾军将脖子!
“将军,快走!”一名黄巾士卒斜里扑出,挡在黄巾军将前面,还未说出下一句话,首级便冲天而起。喷出的血液淋了冲上来的周仓一脸。
黄巾军将顾不得腹部的剧痛,匆忙从地上爬起,粮草被烧,回去大将军定斩不饶,此时目睹亲兵被敌人枭首,黄巾军将心中同样愤恨到了极点,“死那黑厮,还某儿郎命来!”
“既然不舍,某便送尔下去见他们!”周仓任凭鲜血从脸颊处滴下,环首刀再次与黄巾军将交击在一起。
锵锵….十余刀过去,周仓从黄巾小校手中夺来的环手刀频受大力撞击,竟是支撑不住,嚓地一声断裂。而那黄巾军将本已有伤在身,此时已经后退得背后靠在一辆运辆车壁处才止住。
“直娘贼,去死!”周仓将手中断刀对准黄巾军将一扔,趁对方还未反应过来,已经赤手扑上去,钵大的拳头打在对方胸口,一手握抢住对方的刀柄。
刷!两只枪头对准周仓的肋部刺来,周仓眼明手快,身体略偏避过要害,左臂抬起一夹,将那两只枪头夹在腋下,不过之前左臂已然受了箭伤,竟然有一只枪头滑了出去,在胁下拖出一道口子。
嗨!咔嚓!周仓历手奋力一击,将那夹在腑下的枪头打断。
面对另外刺过来的数只枪头,周仓扑在地面一阵翻滚,仓促间从地面拣了另一把环手刀,左右劈砍,削断了数只枪头。雪亮刀光一闪。周仓急忙闪开。
哧!大刀贴着胸口处砍过,衣服被削掉了大片,大刀落在地面斩出深深地刀槽,凝神看去,只见那黄巾军将大口喘气,一脸惊鄂,没想到这致命的一刀也被他躲了过去,再看向周仓血污满面,黄巾军将心中忍不住一寒,这莽汉恐怕只有牛将军才能敌得住。十余名黄巾士卒趁着这会,已经纷纷手持兵刃挡在黄巾军将面前。
周仓余光向旁边一扫,刚才冲得太快,一番打斗,此时身边已经聚集了大量的黄巾士卒,身后不少部卒也纷至踏来。而廖化那边似乎遇到了麻烦。
粮草被堆得跟山一般,周围用厚重的木栅栏围着,唯有出口处可通行,黄巾军不会给官军砍木栅栏的时间。趁着方才一番乱战,廖化已经杀进栅栏内,不过数十人被黄巾军两百余人给围住,而外面一百几十余官军却被贼军推的粮车挡在了外面。
“杀回去,烧粮草!”周仓舍了黄巾军将杀奔廖化,意欲合兵一处。
“拦住他!”黄巾军将心中骇然,刚才奋力拖住周仓,便是想分散这支不知是叛军还是官军的敌人,集中优势兵力将突入到粮草附近的那支官军消灭,然后再掉头过来,将周仓等人尽数斩杀,未曾想两个领头的敌军将领如此悍勇,他也敌不住周仓,使得此时的局面已经完全超出掌控。
“哈---”廖化一张脸因运力过大而涨红,顶住后面的盾牌,用力一蹬,将身前的黄巾士卒踏出丈许远,返身一刀,将那盾牌斩裂,长环划过裂痕将盾牌后面的两名贼军斩杀。
不过才杀了三名黄巾士卒,另外又有十几人涌上,这些黄巾士卒长矛乱捅,大刀看准空子便砍,全无章法,想在这种乱战中活下来全凭眼明手快。若是正常作战,皆披甲执锐,很多刀剑可以直接用盔甲去挡,根本不必避开,要害也被护住,这十余名士卒也未必被廖化放在眼里,可眼下仅身着布衣,很多杀往要害的兵刃却不得不废尽心思去躲闪,手中兵刃也不衬手,以致于被大量敌军围堵之下,竟然冲杀不出。
嘶!后腰处一痛,廖化看也不也,将后中的刀向前一掷,插在一名贼军胸口上,左手往后一探便抓住枪杆拔将出来,手一用力下,那名黄巾卒如何能抵得过廖化的力气。
哈!夺枪在手,廖化双手持枪,手中枪头如毒龙一般探出,接连点过四五名黄巾卒的咽喉,枪不如刀使得衬手,不过这种情况下,拉开与黄巾军的距离,相对也会安全上不少。
噗!以枪代棍,枪杆打在一名敌军脖颈处,那黄巾军士脑袋一软,搭耸下来倒地不起。廖化持枪苦战,身后杀奔过来的部卒死伤非小,已经在黄巾军士的围攻下倒下大半,而廖化身边也伏尸不下二十余具。
“元敛,过来助某一臂之力!”身前黄巾卒如潮水般杀来,廖化又打杀了两人,惊闻身后周仓暴喝之声,见那周仓正带着大队士卒涌来,却为那堆积成排的粮车所阻。
“尔等断后,某接大部入内!”廖化暴喝一声,持枪横扫,猛然将手中长枪掷出,枪只破空,直接将三名黄巾士座穿成一串,廖化头也不会的往回疾奔。
“死战不退!”与廖化杀将进来的数十名士卒已经只剩下这十几许人,各自持刀,齐身踏步,横亘在廖化之前!
39章 烧粮
39章烧粮扑,长矛入体的声音。十余名士兵,几乎同时三人都被捅过来的长矛刺中。
啊---中矛士兵痛苦地嚎叫,奋起全起力气将捅在腹部的长矛抓住。身边的同伴适时跨步,长刀劈砍,也斩杀了敌方两人。
“嘿!”一名黄巾小校手持铁锏,打开迎面砍来的长刀,一锏印在对方胸口上,对面那士兵一口鲜血吐出,吐得空中到处都是,扑鼻而来全都是血腥味。
扑扑扑…..刀剑入体之声不绝于耳,片刻的功夫,十余名官兵便横七竖八倒伏于地,而黄巾军也付出了几乎相同的损失。
最后一名官兵吕扩嘴中鲜血狂吐,眼神艰难地向后看了一眼,见到廖化脖子上青筋突起,声若炸雷,与周将军两人竟然合力将那拦路的粮车掀飞,大队官兵涌入,吕扩欣慰而费力地合上双眼,官军杀进来了,只要这仗打赢了,有袍泽替他们收尸,纵然战死于此,也算值了。
“接刀!”周仓向廖化扔过一柄大刀,他与廖化都擅长使刀,可廖化对于大刀的依赖明显比他更甚,不然也不至于被贼军围杀,苦苦支撑。是以周仓自己仍持环首刀,却将刚才杀奔回来所获大刀扔给了廖化。
“哈哈,好!”剩下的两百余官军从缺口处纷纷涌入。进里面的原本两百余黄巾军经过之前一番厮杀已经只剩下一百几十人,面对蜂拥而入的官军,已经难以支应。
“此次某来断后,尔去烧粮!”廖化横刀立于缺口处,大刀翻飞,将紧跟上来的五六名黄巾士卒均是一刀两断,死状极惨。
周仓向后扫了一眼,发现那黄巾军将亦被廖化数刀劈退,连盔缨都被斩掉,若非部下拼死相救此时已然身首异处,便放下心来,从地上拣起一块略微残缺的木盾狞笑着大步冲去!
“粮草近在眼前,杀!”
“杀过去。”盔缨被斩掉的黄巾军将心急如焚,粮草被烧,对于葛陂黄巾,无异于灭顶之灾。
“先过某这一关。”
廖化嘿然一笑,手中大刀接连劈砍,不下数合便已经斩了四五名黄巾士卒,片刻间,脚下已经尽是黄巾军士的尸体。
“刀盾兵,上!”黄巾军将厉喝一声。
整齐的踏步声响起,只见两队刀盾兵结队而行,四人一排。交木盾举于身前。
廖化目光沉凝,可以看出此名黄巾军将并非蠢货,临阵之下竟然能想出这般法子,不过想要从此地过去,也要付出血的代价。
黄巾军的刀盾兵已经大步踏来,廖化仰天嘶声大吼,拖刀,前冲,大刀在地面划出深深的刀槽。
“开!”那原本在地面拖行的大刀陡然划过一道圆弧,斩在前面那三道木盾之上。手持木盾的黄巾军士吃不住大力,纷纷木盾碎裂,整个人吐血倒飞撞在第二排木盾上。
刷刷刷!
七八杆长矛从廖化身后捅往刀盾兵的脚踝处。木质防护虽好,对箭只尤甚,但也不能护住全部。小腿,脚踝处被捅伤的黄巾刀盾手纷纷跌倒在地,被跳步上前的廖数与两名官军士兵乱刀砍杀。
“刺!”死了十数名刀盾手后,黄巾军士也很快作出调整,在刀盾手后面安排了长矛兵,数杆长矛出其不意地从木盾后捅出,廖化仓促间挥刀斩断了其中的三支,另有一只矛擦着脸皮捅过去,左边脸颊火辣辣的疼痛,反应若是稍慢上半分,估计就被这一矛捅死了。
廖化偏过头,身边两名亲兵已然被长矛捅进身体。
“将军,让开!”身后大叫声响起,只见数名士兵推着一辆粮车快速冲撞过来。木轮子压在地面发出轱辘辘的声响,几名前面的刀盾手尽皆被撞倒在地。后面的官军一拥而上,踩着地上已经蓄积了近一寸厚的血浆,将地面的黄巾军士乱刀分尸。
“嘿!”周仓凶悍无比地抓着地上一具百余斤的尸体,向对面五六名黄巾军士掷去,巨大的冲击力撞在那几人的兵刃上,将几人撞翻。
数百人混战成一团,不过杀进来的官军此时兵力上占据了优势,又有周仓这个恶汉作矛头,杀得黄巾军连连倒退。
“火把,快点火!”混战中,数只火把被扔到粮草堆上。时至深秋,地面干燥,还有此北风。
啊---
一名身强体健的官兵砍倒了意欲救火的黄巾士座,又一刀划过另外一贼兵的脖子,那脖子被切掉一小半,惨叫声能渗进人骨子里,喷勃的鲜血落在火焰里发出滋滋地声响。
噗!在丈许远的地方,一名意欲纵火的官兵被身后黄巾士座一刀透胸而入,插了个对穿。官兵喉间艰难地呃呃作响,火把落在粮草堆边上………..
随着越来越多的火把被扔在粮草堆上,尺许高的火焰很快变成数尺,火焰越烧越旺,蹿到了丈许高度,火借风势,风助火长,哪怕是将水淋到上面,这场火也不易被扑灭了。
“哈哈,起火了,杀!”那蹿起的火光将周围映得通红,周仓这厮浑身血水在火光下更显凶悍,追出两步将意欲逃走的两名黄巾小校一刀两断,抬眼看去,廖化仍然持刀率部堵在缺口年,两柄长矛一上一下,分别刺中了廖化的大腿与左肩。
“杀回去,迎主公入城!”周仓举刀厉喝,一通乱战,粮草周围的黄巾士兵已经被杀得差不多,等援军抵达,再运水过来,这场大火早就烧透半边天,眼下已经是撤退的时候了。
手中三十余斤的大刀开始变沉,廖化挥刀的速度已经不如之前迅捷了,眼瞅着一只长枪当胸刺来,廖化用刀柄一磕,可平时能轻易磕开的攻击,此时却因为肩膀处撕裂般的疼痛使得动作一滞。
身边的亲兵扑出,拽住那枪杆,对方又有更多的长枪刺来,转眼前扑在身前的亲兵身上已经被扎了五六个枪洞。
“直娘贼,某誓杀尔等!”廖化目光腥红,蹶着一条腿迈步向前,手起刀落,将眼前的数名黄巾军士劈杀。
“元俭,走!”
40章 突围
40章突围周仓架住一把劈向廖化的环首刀,用力一震,便将对方震退开去。
“某腿受了伤,移动不便,尔突破敌围自去吧。”廖化一把推开周仓大声道。
“主公既然让某与尔一同前来,岂能独自逃生,休得多言,大丈夫死则死矣!”周仓奋力向前,带着廖化与残存不足两百人的队伍杀将出去。粮草被烧,此时黄巾乱军亦无心恋战,阵脚大乱下,被周仓,廖化逃脱了。
“不好了,不好了,兄长,官军打进城里来了!”此时石靖全然没有之前对牛越的嚣张,面色慌张,连头盔都未戴好,便闯到了石广的行辕。
“吾已命尔把守四门,官军如何能进城?进城官军兵几几何?”石广衣裳都未穿戴整齐,赤脚冲下床提着石靖的衣领暴怒异常,若非石请是其鲍帝,早便命帐下左右将其斩首了。正待继续责备石靖,石广抬头惊望城中火光冲天,喊杀之声渐起。惊声道,“何处失火?眼下秋干地燥,还不派人前去灭火?”
“兄,兄长,不好了,粮,粮草被官军烧了!”石靖扑地跪地,号淘大哭。
“什么,粮草被烧?”石广火烧屁股一般起身,“牛越呢,牛越现在在哪里?”
“官军现在正连夜猛攻南门,牛越刚才带兵去南门督战了。”看到兄长眼中的疯狂之色,石靖心中闪过一丝畏惧,对于兄长的这种神态他十分熟悉,一旦追究起来,哪怕是他这个弟弟,石广也能狠下心来推出去砍了。
“既然官军大队还在猛攻南门显然入城的只是少量官军,还不快去救火,愣在这里干什么?”石广盛怒之下,一脚将石靖踹翻在地。
“兄长,兄长,火势太大,救,救不了了。”石靖脸色惨然,此时火光已经烧红了半边天,那熊熊燃烧起来的火势根本无法扑灭。
石广阴沉着一张脸,披甲快马赶到堆放粮草的地方,火势太大,隔得远远地仍然能感受到那股燥热,连救火的人也不愿意过于靠近,更遑论那些马匹,出于动物畏火的本能,任凭石请再如何驱动,跨下座骑也不愿意再度靠近。而救火的部下更是乱作一团,火势已经漫延至周围的房屋一带。
火光映衬在石广脸上,使得那一张阴郁的脸更加清晰。
“报,不好了,大将军。牙门将邓坚率部出城逃走,官军趁势夺了北门,现大队官军已经杀进来了。”火光之中,一骑快马飞奔而来,马背上士兵肩上那只利箭无疑已经说明问题。
“噗----”石广脸庞扭曲,胀红到极致,陡然一口鲜血吐了,身体在马背上摇摇欲坠。邓坚是守粮草的牙门小将,可是粮草被烧,这厮显然是畏罪而走,成为压死原本便快分崩离析黄巾军的最后一根稻草。
“大将军!”旁边的新兵眼明手快,一把捞住快从马背上坠下的石广。
“去找牛越,率部出城,突围,快!”城内失火,大队官军杀入,此时黄巾军已经乱作一团,势不可守,石广虚弱地下了这最后一道命令,便因胸口气闷疼痛难耐,昏死过去,数年苦心经营,毁于一旦!
扑扑扑…..
一阵密集的箭雨射来,嗨!周仓情急间将旁边落在地上的木板拿起挡在身前,十余只箭簇射在上面,箭尾在轻微颤动。些许士兵纷纷持盾抵挡,没能挡住的纷纷中箭倒地。
沉重地喘息声,周仓,廖化与残存的一百余名士兵大步而进,撞到对面弓箭手的队伍里,大肆砍杀。
哗哗…..
鲜血横流时,大队黄巾军赶至。
“元福,某来断后,尔且率部先走!”廖化大口喘气,拖着受伤的一条腿,以刀拄地,魁梧的身形在这零星的火光中摇摇欲坠。
“唯死而已,某何所惧。”周仓怒目看向那踏步而来的黄巾长矛士兵与刀兵。
“大将军有令,杀尽入城官军!”
为首黄巾牙门将抽刀厉喝。数百黄巾军士将周仓,廖化等一百余官兵淹没在其中。官军力战已久,此时身心俱疲,人人带伤,面对黄巾军的这股生力军,恐怕难以再久持下去。
周仓不知道已经挥刀多少次,砍杀了多少黄巾士兵,此时整个人从头到脚尽是血渍,身上创伤十数处,最严重的是肋下一只枪头。廖化腿部受伤,行走不便,两人双背倚靠,周边已经倒了一堆尸体。再次捅死一名黄巾军士,周仓厚重的身体打了个趔趄,若非廖化一把拉住,险些跌倒。周仓苦笑一声,来时龙精虎猛,此时却连握刀的力气也欠奉了。
“杀!”面对仅剩三十余人的官军,黄巾牙门小将再度冷冷下令。黄巾军士一拥而上,对面那两个煞神终于支撑不住了,此时不奋力上前砍杀对方,搏取重赏,更待何时?被围杀的官军中,一个接一个倒地。
得得得…..大队马匹奔进的声音响起,战马的嘶声将此处的喊杀声亦压制下去,为首一员粗围粗大的凶恶将领身披铁甲,手中一对黑色巨锤,每锤至少四雨,在其手中却轻如鸿毛一般,大锤左拍右打,中锤黄巾军士无不倒地。对方马快,冲杀过来也不过顷刻之间,便有数十名黄巾军士身死其手。
黄巾牙门小将目顾骇然,官军之中竟然有如此骁勇将领,观其声势,便是大将军帐下第一猛将牛越只怕也颇有不如。
“哪里走!”许褚杀得兴起,哇哇大叫,马匹绕过周仓等人,一骑当先追杀而上。那牙门小将逃跑不及,仅架住一锤,便被锤烂了脑瓜,白花花的脑浆洒得到处都是。
看着轰然四散的黄巾军,许褚一眦牙,临阵斗将这双锤尚不如大刀衬手,不过打杀这些无名之辈却是方便之极。
葛陂城内火光冲天,许褚带领骑兵大队杀进城,城中黄巾皆大乱,四散奔走。
轰隆隆…..厚重的城门被打开,城不可守,在已经醒转的石广下令出城突围。
41章 阻敌
41章阻敌城内当先一员身体墩实将领越众而出,头戴黑角缨盔,座下枣红马,正是双锤将牛越。绕过攻城车快马如旋风一般冲过吊桥,那原本簇拥在吊桥处准备攻打城池的士兵惨叫一片,十余人坠桥入水。
身后大队黄巾军纷纷涌出城门,此时还在攻城的官军先头部队促不及防,在黄巾军的冲击下纷纷溃下阵来。
“下令,由突围改为反攻,打垮眼前这支官军仍然事有可为。”眼光毒辣的石广立即发现官军兵力也不算多,立即冷笑着下令。
“兄长,咱们现在可是被攻破城池了。”石靖急道,官军势大,此时不趁着夜色出走,后面再想逃可就没这么容易了。
“再敢乱我军心者,定斩不饶!”石广声音低沉,没有功夫再浪费在这个草包弟弟身上。此时带出城的军队仍然过万,城内粮草只抢出极少一部分,养活一万军队犹显不足,若是此时能击败正面进攻的官军,此战仍然还有一线转机,不然失去了地盘,推动了粮草,他这支队伍只会沦为丧家之犬,惶惶不可终日。石广此时极像一名输红了眼的赌徒,企图一举把本钱都扳回来。
“嘿!”牛越一锤横扫,十余杆刺向其身体的长枪均被打到一边,战马冲撞之下,踢倒数人,双锤左右拨之下十余名长枪兵竟然被其一扫而光,纷纷倒地,非死即伤。
“刺!”于通手中铁枪连续扎死数名敌人。厉声疾喝。长枪兵大步迈进,如林长枪来回疾刺,数十名冲在最前的黄巾军均被捅成刺猬。
面对眼前的枪林,牛越座骑发自内心的恐惧,由之前的冲撞改为人立而起,顿步不前。若是停在这里,铁定会被官军的枪阵刺成刺猬。牛越于马背上狂吼一声,一百几十斤的身体一跃而起,凌空落下,如此行径于找死无异,不仅官军震住了,便是那些黄巾军也吓了一跳。
牛越双手用力,一锤捶在枪尖之上,脖子上的青筋陡然突起,脸色涨到极致。数柄枪尖被锤烂,牛越也借着这股反震之力一记空翻,落在数排枪兵之后。落地的牛越粗重地喘息着,转身眼神凌厉嗜血。双锤打进枪兵震中。那对铁锤尚未触及人身,上面的尖刺已经刺到人的肉身里面。
啪….双锤飞舞之下,十余杆长枪被打断,数名士兵被锤飞撞在其他长枪兵身上,方才还严阵以待的枪阵顿时为牛越打开一道缺口,大队的黄巾军趁势汹涌进来。
锵!纷乱的人群中刺出一枪,正是小将于通,挡在牛越身前,枪尖上传来的巨力让于通面色一震,眼前这个黄巾贼将一身莽力果然非常人能敌。
牛越一路杀奔过来,总算碰到能挡其数合的敌手,偏头却见于通这员小将,当即面现狞色,舍了一名被打破了盾牌的官军,大脚踏在地上,接连两锤向于通打来。
于通大喝一声,手中长枪抖动,数道枪影撞在那大锤之上,凶猛的反震力道让于通倒退了数步。
“与某躺下!”牛越粗黑的脸上暴戾一笑,右捶高高扬起,陡然轰下,正中枪尖。
嗡!于通闪避不及,双手握持枪杆,那近手腕粗的结实枪杆在狂猛地力道之下弯成一道可怕的弧形,上面的震颤让人觉得那枪杆不堪压力仿佛随时会断裂一般。
牛越手上力气又加了几分,嘿然一声。于通本不以力量见长,整个人被震得倒飞,撞在赶过来的刀盾兵木盾上,接连撞倒了三四名士兵,喉间鲜血一吐,于通抹了把嘴,毅然重新站起,提枪再战。
“此人交给某,兄长有令,击破官军,擒拿敌将!”牛越正等痛下杀手,身后一骑快马跃出,正是石靖提刀而来,一刀斩向于通。
牛越环视一周,返身数步,跨上座骑,带着一路精兵破杀杀往官军中军大阵。
叮叮叮….十余只利箭,被牛越锤开数只,另有几只射在其铁甲上,只留下一连串清脆的响声,身后大队黄巾军涌进来,跟随牛越打开的缺口破阵。
数千黄巾军冲过吊桥,由于准备不足,官军阵型竟被黄巾军在疯狂的求生意志下被冲击变形。
正值此刻,官军中一骑跃马飞奔,手中银枪如蛟龙出水,在火光下分外惹人注目,转间便便有十余名黄巾士卒被刺死于马下,后面的大队士兵皆身着铁甲,跑动之间,列列作响,正是陈琼的直属卫队,铁卫,普通士卒一日两食,入铁卫者,皆身强力壮之辈,一日三食,才能披挂铁甲之余进行高强度作战。
锵锵….黄巾士卒不时有刀剑斩在铁卫铁甲之上,拖出长长的火星。因为铁甲防御未能一刀将对方砍杀,或者砍成重伤,而铁卫反击的一刀往往能经防护低弱的黄巾士卒予以得大杀伤,这也是张角率各州黄巾起义时,皇甫嵩,卢植等人可以率数万官军击破数十万黄军乱军的原因。
刷刷….陈到银枪左右一晃,对面刺来的八九杆长枪长矛纷纷被打到一边。手中银枪探入敌军中抽摆,左右两名黄巾士卒便因为脖子处被击中,整个人轰然倒地,顺带着压到了旁边的袍泽。
一路有数十人被挑死,赶到近前时,正好碰到石靖一刀斩断于通枪杆,斩在于通肩膀处,破甲入肉数分,眼见得于通眼神黯淡膝盖一软跪伏于地,被两侧士兵将身体抢回死活不知,陈到大怒,双腿一夹马腹,策马而前。
石靖斩杀了一官军将领,心中喜不自胜,却未注意到侧里飞快冲出一骑,来人提枪跃马,好不威风。待反应过来,已经为时已晚。
陈到低叱一声,一枪正中对方咽喉,将石靖刺于马下。主将被杀,四周黄巾士卒士气一坠,官军潮涌而来,阵脚略乱的黄巾军被铁卫冲进来一番砍杀,死伤甚众。
陈到勒马扫视黄巾乱军,见一华盖之下,一骑将领众骑环绕,身边甲士尽皆精锐,陈到目光一凝,心道对方如此阵容定非寻常之辈,莫非是石广亲至?一念及此,陈到心头大震,正欲提枪冲杀,却闻后方一道惊呼,回首望去,正好瞧到火光下,黄巾军中那双锤猛将带着一队士兵杀奔陈琼本阵,不由面色一变。
42章 斗将
卡卡….
在陈到发现石广的同时,牛越也看到了数百铁卫拱卫的陈琼,当下策马疯狂地朝陈琼突击。铁卫浑身披甲,普通刀剑想要将其击杀,除非是击中要害,否则想要将其斩杀要付出比平时更大的力道。不过对于牛越这样的巨锤士而言,却没有那么多故障,手中一对带刺铁锤连续挥打,铁卫头上的铁盔中锤者无不陷下去一小块,头脑暴裂,眼睛突出而死。转眼间便有六七名铁卫死于锤下。
“我草尼玛!蠢货,愣着干什么?长枪兵捅马!”陈琼看得心里直打哆嗦,铁卫作为他的直属精锐,将其训练出来可不容易。眼见得这有过一面之缘的双锤将之前便打死了他十几名金贵骑兵,现在又打死他这么多铁卫及普通士卒,真他娘的草蛋!
得到陈琼提醒的铁卫以及增援过来的官军如梦初醒,十几名长枪兵矮身对着马腿一阵猛戳。牛越的座骑可没他那般本事,腿被戳了数下的座骑吃痛之下惊嘶着人立而起。马背上的牛越促不及防,被掀下马背,牛越也算了得,在空中腰身一拧,便平衡了身体,双锤一扫下,又打开了数柄刺来的长枪。不过官军伤马将其弄下马背,也事出突然,两杆长枪破防而进,一只枪头被其盔甲挡住,另外一只枪头扎进了后腰处。
牛越痛喝一声,铁锤回扫,将枪身打断,又锤飞了两名铁卫。十数名铁卫趁着牛越受伤的空子,悍不畏死地围杀上来。不过此时亦有一队黄巾军冲上来挡在牛越身前,给牛越争取了喘气的时间。
牛越只是稍微回气,但又重新杀奔到第一线,挡在其身前的四五名铁卫纷纷枪折人亡,竟无人能挡其一步。
“可恶!”眼见得能重创牛越的机会就这样丧失了,陈琼怒骂一声,提刀便欲上前。
“收拾这些贼军让某来便是,主公何需犯险!”护卫陈琼的牙门将徐严与胡拓拦住陈琼道,许褚,裴元绍前去踏城,周仓,廖化已在城中。而陈到负责指挥全军,此时陈琼身边便属徐严,胡拓战力稍高了。
“贼将悍勇异常,尔等不是对手,合吾三人之力或可一战,休得多言!”陈琼眉头一挑,他的战力比起周仓稍有不如,不过跟这两名牙门将相比要胜过一筹,敌军那双锤将武力值太高,若此时还畏阵不前,导致被临阵夺旗而败军,陈琼也不用再混下去了。
胡拓见劝阻不动,手提铁戟策马率先上前,狼牙棒急挥,棒击在一名黄巾劲卒脸上,顿时将其脸打得稀烂。
“吃某一锤!”牛越见这军将接连打杀了数名黄巾士卒,大叫着跳步而出,一锤拦向那狼牙棒。另一锤掷出,打向胡拓座骑,锤势又快又疾。势大力沉的一锤当即将胡拓座骑打翻。胡拓连人带棒滚落马下,模样极为狼狈。
牛越趁势大步疾进,锤杀了两人,拣回铁锤,扬锤意欲结果了胡拓,只听锵地一声,一道耀眼的刀光闪过,正是陈琼策马而来,踏血脚快,将先迈步的徐严甩在了后面,陈琼后发先至地斩出一刀。然后又是数刀,刀势迅疾,迫得牛越仓促间只能回锤自保。
“这贼将果然骁勇!”斗了数个回合,陈琼虎口震得生疼,那双锤将仓促回防仍面不改色,显然实力胜过他不止一筹。
“嘿,受死!”牛越瞧准了陈琼,这衣甲华贵,定非寻常敌将,当下持锤格挡开陈琼的大刀,一锤向乌马踏血打来。
啊---一道惨叫响起,却是一名铁卫见势紧急,横跃而出,挡在那锤前,带刺铁锤直接砸在其胸口,陈琼坐在马背上也能听到那一根根胸骨粉碎的声音。
“叼尼老母!”陈琼彻底怒了,作为一个现代人,他对这种惨烈的厮杀心里还有点阴影,可是这个时代属下如此不畏生死只为捍卫他这个主公,不惜付出生命的行为,也让陈琼自心底分外的震动。
此时陈琼眼中只有那双锤敌将,手中大刀抡出一道半圆,在刷地砍下,无论是力量,还是速度竟然比起平时都要高出一截。锵地一声,依然被牛越架住,不过牛越脸上也是一阵惊讶,看其脸色,这一刀接得也不是这般容易。
陈琼想奋力几刀将眼前这敌将砍杀,但是又奋力斩出几刀,却发现难以再斩出方才超出水准的一刀。好在此时胡拓,徐严两人纷纷杀到,三人围住牛越一通乱战,每次陈琼不敌时,两人均是拼死来救。牛越虽然悍勇,但步战已经是吃亏,空有一身力量与武技,此时也只能发挥出六七成,面对三骑围绕,一时间竟也只能穷于招架。
陈到见牛越已经被缠住,心中松了口气,目光沉凝地看向石广的中军,手执长枪,一往无回地冲去。
“拦住他,快拦住他!”石广见其弟已死,迎击之敌纷纷被陈到刺于马于,神色惊惶地大声下令。两骑裨将手提大刀同时一左一右向陈到夹击过来。
“贪生怕死至此,此战主公必胜!”陈到目睹那石广惊慌神态,心中暗自鄙夷。同样是受袭,陈琼却能彪悍地提刀与敌军将领作战,拖住敌军猛将,给他制造取胜机会,而石广在身边士卒远甚于陈琼的同时,却将两支原本增援牛越的两员战将用来拦截他。
“接某一刀!”
当先一员黄巾将领持刀削往陈琼颈部。陈琼凝声,长枪一点,借助那股巨大的反弹之力长枪一转,与另外一柄大刀对撞了一记。双方错马而过,陈到犹有余力,接连两枪刺死了两名黄巾劲卒。
勒转马头,左方个子稍显魁梧的那个亦嘿然转身,率先转杀回来。如此拼杀了十余个回合,在双方再次会面的同时,个子魁梧的黄巾军将挥刀斩向陈到的头部,岂料陈到身体斜下一坠,如同坠马一般。右侧的黄巾军将正疑惑的同时,陈到已经从马腹下钻出,一枪向其面部刺来。黄巾军将顿时面色大骇,匆忙间只来得及横刀架了一下。
陈到重新坐回到马背上,冷笑一声,长枪向后扫动,枪杆弯成一道诡异的弧度,如同一张大弓绷紧,陡然弹出,正中黄巾军将背部。
卡嚓,骨头断裂,那黄巾军将背上吃了这一下,整个人趴伏在马背上吐了好几口血,奋力挣扎起来,却无力再参与到这场激烈的打斗中去了。
43章 祸起
陈到再次临阵斩将,官军队伍爆发出惊天的吼声,数百铁卫士气如宏地向石广杀来。
看着陈到越来越近,手中长枪不停地将挡道的黄巾士卒刺死,石广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害怕的神色。胞弟战死,身边几个牙门将,裨将要么战死,要么陷入苦战。手下最能战的牛越也被敌将所困住,而对方的那名无人可挡,骁勇不下牛越的银枪小将却得以长趣直入直接杀奔他而来。掌控别人生死多年的感觉极好,可此时自己的生死也被别人握于股掌之上。这种感觉真不太好。
“兀那石广,许褚来也!”石广正踌躇之间,城门处大队黄巾军溃败而出,为首一员大将论气势犹在那银枪小将之上。近千骑骑兵狂涌而出,伴随而来的是一股扑面而来的血腥与煞气。战马,骑兵皆身染鲜血,也不知这支骑兵杀透葛陂城究竟斩杀了多少黄巾士卒才能有如此厚重的杀气。
近千骑兵如同一杆血枪锐不可挡地从城门处捅出,为首那员腰粗十围的双锤大将嚎叫着杀来,中锤黄巾士卒无不头骨爆裂,惨死当场。一员黄巾军将持枪上前,亦被许褚一锤连人带枪捶下马背,正是前无去路,后有追兵。
“西北,西北方向,快逃!”石广惊惶失神之后,仓促下令,若不借着夜色逃走,恐再无机会。
“哪里走!”许褚手舞双锤,一骑已经脱离大队,直奔石广而来,转眼间便迫近石广数丈之内,一锤打在石广后背处,石广那一百几十斤的身体如同败絮般在向前抛飞而出,然后重重地坠在地面悄无声息。
“贼将石广已死,官军大胜!”陈到见此情形,举枪大喝。
“石广已死!”
“石广已死!”
尚在厮杀中的官军爆发出如雷地吼声,激荡在夜空之中。
锵!牛越一锤将陈琼的大刀震开,本欲再进步一锤,忽闻官军呼声,身形大震,转身看向石广本阵处,黄巾军大部已然溃散。牛越原本厚实坚挺的双肩陡然间一跨,徐严上马劈刀。
“住手,不得伤了此人。”陈琼喝止住欲趁势斩杀牛越的徐严,如此猛将,就这样砍了岂不可惜。徐严闻声,大刀堪堪在牛越脖子处停下。
“今乱军已经兵败,某家主公念尔武艺过人,作战勇猛。良禽择木而栖,尔何不改换门庭,投奔某家主公帐下,岂不比从贼要好上万倍!”胡拓知道秦宇的心思,收刀大喝。
“好马不配二鞍,忠臣不事二主!要杀便杀,何需多言!”牛越厉声叫着,待看到已经伏尸地面的石广,牛越弃掷双锤,几步奔于石广身边,搂着石广的尸体号淘大哭,声音撕心裂肺,原本锤杀不下数十人,一锤可轻易锤死健马的悍将,此时竟然因为号哭活咯出血。
城门外黄巾军早已被杀散,四周官军让至一侧,不论成败,这员黄巾骁将已经赢得了所有人的尊重。
“两军决战,生死难料,吾念尔武艺难得,再给尔一次机会,投孝官军,如何?”陈琼于马背上大喝道。
锵!牛越用行动回复了陈琼的话,直接拔出石广腰间配剑,其他士兵以为其欲暴起时,牛越对着自己胸口剑是一剑,长剑透胸而入,剑尖从后背出露出,牛越喉间咯血,“大将军,某来也…..”
言罢,牛越脑部一沉,竟抱着石广的尸体死去。
陈琼看着仍然保持着跪姿的牛越,心中震动久久不能平息。
“主公,石广及其随将尸体,如何处之?”徐严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低声向陈琼问道。
“忠勇可嘉,可惜未逢其主,收拾尸骨,将此二人厚葬。”良久之后,陈琼叹了口气说道。
“喏!”
……………
“大将军现军权大握,诸杀奄宦如草芥,今弃京师诸军不用,反召外将入京,大军一到,届时授人以柄,才是真正祸患之始。”听闻袁绍献召董卓进京之策,主薄陈琳大惊失色,大梁苦劝着说道。
“只诸首恶遣一狱卒,数尺白绫亦或一杯毒鸩即可,何须如此牢师动众,如今打草惊蛇,让奸宦有了准备,事恐生变。再召董卓,一旦生乱,则京师汉室危矣,万万不可。”曹操知悉何进的想法之后,心中对何进,袁绍也不无鄙夷。
“诏书已下,覆水难收。”何进略微有些尴尬地摇头,没想到他十分看好的妙计竟然被陈琳与曹操贬得一无是处,何进也有他的难处,他不过一介屠夫,依其妹何太后方至如今高位。若是亲自起兵诛杀宦官,恐怕就是事情成功,他的妹妹对他也会百般忌惮,不复之前之信任。
曹操力劝道,“大将军,董卓粗鄙而嗜杀,拥兵自重不服管束已有前例,若召其进京,一旦发难,届时将无人可制,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为汉室计,一封诏书又算得了什么,只要能诛杀宦官,大将军依旧名扬天下,四海敬服。”
任凭曹操,陈琳如何苦劝,何进只是摇头不肯,出了大将军府,曹操埋怨袁绍说道,“本初,尔素来多智,如今怎会犯下如此糊涂之事,董卓虎狼也,其麾下西凉铁骑亦能征善战,唯董卓之命是从,如今召其进京,他日汉室必遭大祸!吾等将为罪人矣。”
“吾何尝不知董卓野性难驯,然大将军对于诛杀宦官一事犹疑不决,妇人之仁,数次贻误时机。吾等反因出谋划策被奸宦视如仇寇。不尽快诛杀宦官,吾等恐死无葬身之地。如今唯有召外将进京,逼大将军就范,灭尽奸宦,吾等方可获一线生机。”袁绍脸孔尽是无奈,如果何进果断一点,他也不会出此下策。
“吾等身为汉室臣民,为国事而死又有何憾,何故因自保而为汉室招致祸患,若董卓生乱,何以处之?”曹操目光灼灼地看着袁绍质问道。
“将号召各州郡兵马共讨逆贼!”袁绍一字一句地说道。
曹操一听,面色大惊,仿佛第一次认识袁绍,半晌之后指着袁绍气得说不出话来,转身拂袖而走。
“孟德,孟德!”袁绍在后面叫了几声。
“道不同,不相为谋,从此吾与尔形同陌路,恩断义绝!”曹操的愤懑地声音从远处传来。
“竖子不足与谋!”在另外一侧,陈琳看着大将军府,同样一脸愤慨。
44章 宫中
“何屠夫恩将仇报,欺人太甚!”何进诏董卓进京,大张旗鼓,消息第一时间被张让得知。
屋外段圭面色苍白,惊慌而来,瞧见张让,害怕地说道,“如今大将军,天下士子欲杀我等,如之奈何?”
“既然如此,今日便矫诏,命其进宫看望太后。只要待其进宫,便成瓮中之鳖。”张让脸上杀气盈然,对何进的恨意可谓是滔滔江水。
“擅杀大将军,可是死罪。”段珪吃惊地道。
“殊不知先下后为强,后下手遭殃,如今你我同在一条船上,稍有犹疑,恐为贼所害。”张让冷哼一声,草泥玛,既然你们这些士人要杀我们,那便怨不得我心狠手辣了。
“罢罢罢,吾这便去矫诏何进进宫。”段珪痛下决心,反正那些士子以杀宦官为乐,拼一把还有一线生机,坐视局势发展只有等死的份。
董卓已经奉诏起兵,天下到处都是要诛杀宦官的声音,声势隆重,何进看在眼里,喜在心里。到时候董卓一来,他也只要勉为其难,为了平息众怒,杀掉宦官,想必何太后也怪不到他头上。
何进接到进宫的诏书,只道是何太后诏见,没有太过怀疑,接过诏书放在桌子上只带了几名随从轻装进宫。离府没多久,袁隗与袁绍携手前来将军府请见何进,却被告知何进已经进宫。
“什么?大将军已经进宫?身边可带随从?去了多久?”袁绍心急如焚,连续问了几个问题。
“仅带四人,已去近一个时辰。”管事回答道。
“马上去取诏书,吾且看是否张让等奸宦使诈。”袁隗急上火地说道,这个节骨眼上诏何进进京确实太可疑了,也就是何进这个乡下来的傻冒一鼓脑钻进了张让设下的套子。
“是,袁太傅。”管事张俭听闻后急忙取来诏书。
袁隗打开诏书一看,面色大变,“祸事至矣!”
袁绍,张俭连忙问为什么。
袁隗指着诏书盖印的地方说这盖印的由来,原来汉灵帝还在时,由于人太懒,盖印时每次让张让盖时,总会把最后的一个字盖掉半边。袁家四世三公,袁隗也为官多年,把汉灵帝,张让等人的习惯琢磨得一清二楚,如何会看不出来。而何太后在皇宫,又如何会让张让盖印,这分明是张让的矫诏。
“大将军一死,再无掣肘宦官的人了。”袁隗心里那个气啊,这何进也太没脑子了。
“叔父,大将军恐遭不测,事已至此,唯有立即起兵进宫,诛杀张让之流,否则一旦为张让等控制局势,天下之大,再无袁家容身之所。”袁绍立即进言,眼神闪烁不已,何进死则死矣,若是此时诛杀宦官,那么功劳和名声大多都会落在袁家人,也就是他的手上。
“事急矣,立即通知公路,让其带兵入宫,吾便不信那些奸宦还能一手遮天了。”袁隗当下吩咐道。
“是,叔父!”提及袁术,袁绍眼中闪过一丝不快,论长相,论才干,袁绍都自认为比起袁术那个嫡子要强得多,可偏就因为他是庶出,在袁家的地位反而不如那袁术,哪怕他付出再多的努力,家族在袁术身上投下的精力也远较他更多。为什么同为袁家子孙,得到相同的果实,他却要比袁术付出更多?诛杀宦官,董卓进京都是他一手策划下来的,为什么快到功成的时候要把袁术拉来摘果子?不过此时袁隗仍然是袁家的大树,但心里的不快早已经埋下,袁绍领命而去。
“太后不在云宁宫,她在哪里,尔等把我带到这里来做什么?”何进跟着两个小太监到云宁宫扑了个空之后,顿时也发觉有些不对劲,厉声斥道。
“做什么?何屠夫,汝诏兵进京,吾倒是想问问尔意欲何为?”
松鹤朝阳屏风后,一道阴测测地声音响起,何进顿时心中大骇,脊背处冷汗冒起,同朝为官,这么熟悉的声音他又如何听不出来,十常侍之首张让!
两个小太监将屏风搬开,只见太师椅上,张让好整以暇地端坐在那里,饮着杯中蜜水。脸上一如既往地挂着和善,在宫中侍奉主子一辈子,摆着一副亲善的脸已经成为他们的条件的射。但此时张让那对三角眼却射出毒蛇一般的光芒,让何进见了一阵毛骨悚然。
“放肆,吾官拜大将军,掌管天下兵马,岂是尔可欺辱的。”何进一听对方揭他老底,顿时面色一沉,斥声说道。
“大将军,掌管天下兵马,尔倒是好大的威风。”张让轻笑,声音十分尖利,笑了片刻,张让怨毒地盯着何进。“尔也知道自己是大将军,尔起家之前不过一介屠夫,依靠太后得以凌驾万人之上,却也不想想尔这一身宝贵是从何而来,若没有太后,尔呆在穷乡僻壤杀一辈子猪也无人识你何屠夫。先帝曾欲废太后,是谁保住了太后?还不是洒家一干人舍弃千万家财,苦劝先帝。先帝驾绷,吾等侍奉太后与幼帝绝无二心。尔不饮水思源,反而恩将仇报欲杀尽吾等,难道天下大乱就没有尔等文武百官的责任,全部栽在吾等头上,既然尔不能容下吾等,诏兵进京,欲杀进宦官,今日吾也绝计饶尔不得!”
砰!张让将手中杯子掷于地面摔得粉碎,屋外两队披甲之士鱼贯而入。围堵在何进身侧。
“张常侍,误会,期间一定有误会…..”见大队士兵进来,何进吓了个哆嗦,说话都理不顺气了。
“误会?诏兵进京,城南纵火,与袁家竖子密谋诛杀吾等也是误会?何屠夫,一切皆是尔自行取死。”张让阴阴一笑,启齿道,“送他上路!”
“是!”
数名士卒上前,在何进的求饶声中刀斧齐下,可怜这一个权倾天下的大将军便死在了几个无名小卒的手里,被剁成了数段,死状凄惨。
“天作孽,犹可谓,自作孽,不可活。”张让冷哼一声,甩袖离开,乱局自有人会去收拾。
“不好了,不好了!”才走出屋子,便见赵忠一脸慌忙走来,若不是给旁边小太监扶着,几欲跌倒。
“张常侍,大事不好!”
“什么事如此慌张?”刚刚杀了何进那个心腹大患,张让心情好了不少,不过张让不知道的是何进只是官大,跟袁绍那些心狠手黑的枭雄之辈比起来,连提鞋都不配。现在位高而愚蠢的何进一死,便再也没有人能掣肘袁绍的行动了。
“袁太傅与司隶校尉带兵进京,虎贲中郎将袁术亦带兵火速赶往宫中,放,放言要诛尽奸宦!”赵忠声音颤抖,手有些颤抖,一时失去先帝庇护,那些平时不被他们看在眼里的士兵杀他们这些人一定会毫不手软。
“什么!”张让一时间脸上血色尽失,这个消息让他从胜利者如同堕入冰窖一般。
45章 帝王
帝都,东西宫,南宫九龙门,昔日象征汉室权威的存在,此时皆陷于火光之中。
虽张让再次矫诏命袁绍退兵,便任命了新的司隶校尉,但是没有灵帝在,张让,赵忠这些宦官又如何斗得过袁隗这只老狐狸。见宫中戍卫尚多,袁隗便跟张让扯了一通鬼话,待大将军何进的心腹吴匡,张章亦率兵赶至。袁隗才阴冷一笑,要大将军何进出来谈。何进已经被砍成数截,张让自然交不出来人,只能把何进的脑袋扔出宫门,说是何进造反,已经被斩。
袁隗当即撕破脸,袁绍立即率兵攻打皇宫。张让,赵忠玩弄权谋,阴险不输旁人,但行军作战又怎比得上这些职业军人。众然宫中戍卫也有数千,但何进部卒更多。虎贲中郎将袁术亦率兵赶至。
没过多久,皇宫被破,张让,段圭等仅率数十人带着小皇帝与陈留王出走北邙。
卢植与河南中部掾闵贡各自率部穷追不舍,月影婆娑,夜色如织。北邙山脚下,闵贡终于率先追上了张让一行。
“祸乱朝纲在先,挟帝出走在后,尔等是引颈自戳,还是要吾亲自动手!”闵贡提刀大喝,挥刀砍杀了数名太监。
吁----
数十人停于邙河,望着夜色下的滔滔流水,张让神色悲戚,声音尖利,号淘大哭。
“罢了,尔便接少帝回去吧,只是尔等须记得,好生对待少帝,否则吾做鬼也不饶过尔等!”
“陛下,寒冬将至,须记得寒冷时多添衣裳,蜜水虽好,多饮对身体无益,切记,切记。老奴不能再侍奉陛下左右了,陛下保重!”
张让赵忠跪于少帝脚下,痛哭流涕。
“尔死不足惜,自裁便罢,杀尔是辱没了某手中宝刀!快将陛下归还!”闵贡收刀而立,心道虽张让等人对少帝情真意切,让人侧目。但是立场不同,却也心软不得半分。
“成王败寇,尔等借诛奸宦之名各行其是,私心甚重,迟早为己所害,吾先行一步,且看董卓进京之后,尔等能落个好结果。”张让起身尖声大笑,“陛下保重,老奴去也!”
说完张让率先跳进滚滚河水之中,赵忠,段圭等人亦紧随其后,投河自尽。
少帝刘辨,陈留王刘协两个幼童木讷地看着数址名军衣大汉将剩下的太监斩杀,平时护着他们长大的张让,赵忠等人被逼投河,年纪太小的他们还不知为什么这些大人要争得这般不留余地,刀兵相见。虽然来的这几十名军衣大汉对他们依然客气,说是宦官谋反,而之前张让等人说是大将军何进谋反,一直到现在,两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月色照耀下,闵贡扶着少帝刘辨与陈留王刘协沿来时的路返回。之前追得太急,跑到山路时,马不知道丢到了哪里,走了一段,刘辨与刘协两兄弟又累又渴,骤逢大变,体力毕竟比不得大人。
刚好碰到一家民宅,向农夫讨了一辆牛车,一起坐车乘着星光往南走。平时在皇宫中锦衣玉食,什么都有人照顾,吃香喝辣,想什么有什么。可此时忍饥挨饿却是第一次,还要面对那些凶神恶煞的人。尤其是旁边这个带刀大汉,逼死了平时照顾他的张让,赵忠。
帝皇遗胄,竟然沦落至此,想到这些,少帝刘辨忍不住嘤嘤哭出声。闵贡心中烦闷,可这小子是皇帝,又不能拿他怎么样。只能安慰着说点好听的,诸如逆贼忆死,回到皇宫便有好日子过之类的。
牛车走了一段,碰到了从宫中追来的数十名大臣。刘辨心中松了一口气,他现在已经不想到底是谁在选择的事了,只想快点回到宫中,吃顿好的,再好好睡上一觉,把这恶梦般的一夜彻底忘掉。
以为今夜的磨难即将过去,众大臣也弹冠相庆,十常侍死的死,杀的杀,为害朝纲,把持朝政的太监都死了个干净,就是宫中太监,也给袁术,袁绍杀得片甲不留,一些没有蓄胡子的人都被误杀。弄得不少没有胡子的脱衣证明跨下那东西还在,才躲过了杀头之祸。
要是这些大臣都是穿越者,一定会齐唱今天是个好日子,不过福祸相依,很快这些人就知道了什么叫做乐极生悲。
得得得,远处火光冲天,一支火把组成的长龙在夜色中蜿蜒而来,蹄声阵阵,便是夜色,也掩不住那肃杀铁血之气。没过多久,数千铁骑迎面而来。
“来者何人?”何苗策马上前,手带诏书,大声喝斥,这里是天子脚下,平时随便拉个官出去都是那些军汉只能模拜的对象。何苗比他的兄长何进智商也高不到哪里去,心里觉得一人独挡千军,这喝斥声也是酷劲十足,却不知道被队伍里面的袁隗当猴给耍了一把。在他看来些许军汉,在他这等大臣面前,还不跪地乞饶。
“末将西凉董卓是也,奉诏进京,前来护驾!”骑兵让至两侧,行动间如云翻卷,中间露出一员大将,长得面大耳阔,体格健壮,面容雄毅,声音十分雄壮。
“今叛逆尽皆伏诛,陛下已下诏书,令尔退兵待命!”何苗再次大声说道。
“公诸人为国大臣,不能匡正王室,至使国家播荡,何却兵之有!某星夜疾驰数百里入京,未见得陛下一面便驱某返回,莫非以为某手中宝刀不利耶?”董卓面色愤慨,心中冷笑,在汉室为官多年,对于何苗这种衣着光鲜,实际上色厉内荏的人再清楚不过了。汉室权威还在时,还能狐假虎威一把。现在皇权衰微,还想作威作福,真是找死!你说把老子叫来就叫来,赶走就赶走,老子这西凉一哥回去了以后还怎么混?
董卓打了个眼色,两员裨将面相凶恶抢出。刀才抽了半截,何苗便吓了个屁滚尿流,差点摔落下马。
董卓上前拜欲拜皇帝。少帝刘辨惊魂未定,情绪才稍稍缓解下来,见到这看不到尽头的骑兵,再次吓得大哭,众大臣见吓不到董卓,皇帝又情绪失控,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不过边上的陈留王刘协没有刘辨那么好命,自幼由奶奶带大,俗话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刘协当然不算个穷人,不过不是太子平时也不太受人见等,又经历了奶奶与身边亲人的去逝,心性比少帝刘辨要坚韧得多。
见士兵跋扈,年仅九岁的刘协扬声说道,“尔为何人,意欲何为?欲保驾耶,欲劫驾耶?”
“某西凉董卓,奉诏前来保驾,诛杀奸邪。”董卓下马便拜,连忙说道。
“今贼军已被杀尽,尔可领兵护送皇兄回城,再作计较!”刘协声音稚嫩地说道。
“喏!”董卓心中一喜,暗中说道,这些大臣一个个枉活了大半辈子,老子跑了几百里路,连水都没喝一口就想把人打发回去,还是这陈留王为人厚道,出身帝王,有家教。董卓见陈留王这么小竟然不怕他,只觉得刘协是受了其他大臣教唆,心里怀疑,又问了一些叛乱的过程,刘协竟然也能一一对答,如此年纪,如此心性着实难得。董卓不由对刘协高看一眼,乱世崛起真豪杰,董卓打仗虽不算一名出色的指挥官,但能整出偌大的场面,胆色能力都是不缺的,自然对刘协更为中意。
众军一路前行,接连不断仍有军马赶往邙山,正是帝非帝,王非王,千乘万骑走北邙。
46章 升迁
“许蛮子真出息,回去转了一圈,便弄了个官身回来,还是个骑军牙将,统领上千骑兵,甚是威风!”
“是啊,尔看,许蛮子座下那马多神骏,某就未见过这般雄健的马匹。”
“嘿,这算什么,咱主公的乌骓马那才叫神骏!”旁边有士兵听到两个壮汉的话,不屑地说道,用士兵们的话来说,陈琼的踏血那是马王,通人性的,此时除了陈琼,谁都不让坐。
许家堡坞内,许蛮子自然便是此刻衣锦还乡的许褚。
许褚的大刀给身后的士兵拿着,一脸傻笑地在马背上冲堡坞内迎上来的熟识招手。
“汝这竖子,都是些乡里乡亲,跟汝打招呼,还不快滚下马来!”人群中一声暴喝,却见一胡子花白老者,国字脸,浓刀眉,精神抖擞地拄着根木杖走来。
“尔这老…”士兵见老者呵斥许褚为竖子,眉头一挑,正要骂上两句,却见肉山一般的许褚滚下马来,跪仗于地,瓮声道,“阿翁,许褚回来了,带了好酒好肉。”
士兵一见,额头上顿时冒起了一层冷汗,他娘的,要是骂出口,回去还不被许褚给拆了,自己这小胳膊小腿可经不起许褚这个莽汉一下子。
“许老,难得仲康衣锦还乡,咱们许家坞受黄巾乱军之祸已久,如今仲康协住陈都尉平息了整个汝南匪患,便是豫州也是传檄即平,如此功德足以名留青史,不好好招待,呵斥他作什么。”另外一名老者笑咪咪地说道,许家堡坞百姓结众以自守,平时根本不敢单独外出,可是自从豫州最大的石广,白爵等巨匪被平之后,此时地面却是平静了许多,不再像以前一般出个门都提心吊胆。
“这兔崽子,仲康性格耿直鲁莽,容易得罪人,也亏得上官赏识他,做直属近卫,不用负责官场上的那些事务,否则以他这性子,还不定要惹出天大的麻烦。”许老汉嘴上虽然呵斥,便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毕竟儿子有了出息,光宗耀祖,造福家乡,也让其脸上增光。
“阿翁说得是,主公待某不薄,除了上阵厮杀,护得主公周全,也无甚需要烦恼的事务。”许褚傻呵呵一笑说道。
“尔子小子,傻人有傻福,且起来罢,今日归乡,且与乡亲好生亲近一番。”许老汉点了点头,儿子虽然憨厚,但不像福薄的人,以后他倒是可以放心了。
………..
“陈琼见过州牧大人!”陈琼恭敬地向黄琬行礼道。
“没想到汝竟然凭一己之力,挽狂澜于既倒,先斩白爵,败刘石,再杀石广,豫州黄巾之祸几为汝一手所灭,果然少年英雄,吾之前对汝倒是有失偏颇了。”黄琬笑着将陈琼从地面扶起,他身为州牧,因为扫平豫州匪患,同样受到了朝廷嘉奖,此时快离开豫州,黄琬对于陈琼也看得越发顺眼。
“若非刘太守提携,州牧大人供给军粮,兵刃,卑职也无法取得如此大胜,葛陂一点,实为州牧大人与数万将士之功。”陈琼谦虚地说道。
“嗯,陈都尉少年老成,胜而不骄,如此心性实属难得,可惜吾不日将离开豫州,不能再与汝同舟共济了。”黄琬叹了口报颇为惋惜地说道。
陈琼吃了一惊,“什么州牧大人要离开豫州?”
“是啊,说起来还是因为汝平叛有功,吾也收到朝廷的嘉奖与诏令,朝廷征吾入朝为司徒。吾已上奏朝廷,汝亦获得提拔,取代鲍鸿为下军校尉,坐阵豫州。”黄琬笑道。
“多谢州牧大人提携,州牧大人入京,卑职尚有一言,不吐不快。”陈琼说道。
“汝但讲无妨。”
“董卓戍边已久,久经战阵,原本便是桀骜难驯之辈,此次入京,必将于京师掀起腥风血雨,州牧大人向来以汉室社稷为重,难董卓大权在握,先帝在时,董卓尚且拥兵自重,现在臣强主弱,圣上年幼。董卓在京拥兵甚重,再无人能制。适当时分,州牧大人宜稍避其锋芒。”陈琼善意地提醒着说道,他娘的,号称华夏古代四大美女之一的貂蝉和董卓的故事陈琼自然是听说过的,董卓这个家伙嗜杀无比。既然黄琬举荐他为下军校尉,给一个善意的提醒也是应该的。原本黄琬有些不待见他,没想到这次竟然会举荐他为下军校尉,真是出人意表。
“汝说的吾未尝不明白,此次入京,吾会注意的,之后豫州残存的黄巾余孽便交给汝了。”黄琬叹了一口气,汉室衰微至此,让他看了如何不心痛万分。
见黄琬不以为意,陈琼暗自耸了耸肩,已经提醒,事态后面会如何发展便不是他所能控制的了。
“对了,吾还有一事,日后若是京师有变,董卓挟兵自重,还忘汝能感念朝廷恩德,出兵勤王。”黄琬目光灼灼地看着陈琼说道,对于选择陈琼作下军校尉,黄琬也是无奈之举,身边并无掌兵之人。而陈琼几乎扫平了豫州匪患,迫降数十万黄巾贼众,如此功绩,足以晋升校尉。好歹陈琼也是汝南的,与刘翊关系十分不错,还算是一个能感恩图报的人。目前也只能指望陈琼以后能心向汉室了。
“出兵勤王?”陈惊顿时愣住了。
黄琬说道,“不错,汝意下如何?”
“还请州牧大人放心,如董卓专权,亵渎王室,属下必起兵反董!”尼妹,十八路诸侯讨董卓,在演义中十分火爆的一个桥段,没想到他竟然会是其中的一分子,哦,不,算上他,或许是十九路诸侯了。不过陈琼也在这里打了个小小的埋伏,只是起兵反董,至于反董之后会如何,那便只有天知道了,任何一个王朝都不可能长寿永昌,权力的更替是无法违逆的规则。
“如此甚好。”黄琬欣慰地点头,却不知陈琼心里实际上已经打起了别的主意,若是知道,估计会被气个半死。
47章 李儒
47章李儒
“州牧大人,李长史来了!”外面一骑快马奔驰而至,士兵翻身下马,跪于董卓身前便道。
“什么,文优到了,快快请来!”董卓用兵向来谨慎,为了避免进京失败,将大部留在了河东,仅率数千骑入京,避免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哪怕入京不成,回去仍然还有一条后路,可此时既然已经有了匡复帝室的功劳,这几千便远远不够掌控局势了。时何进旧部,袁绍,袁术,曹操加起来有大军数万人,扶风一带亦有汉室第一名将皇甫嵩统御的三万精兵。若非董卓天生胆大,换个人根本不敢如此兵行险招,闯进京师这个权利漩涡的泥坛。
任何一个成功者都有其过人之处,包括董卓,在权倾天下之前,尤其如此,只是在后面被权力腐蚀了思想,狂妄自大与骄奢淫逸所消磨遮盖住了。
此时董卓比任何人都渴望能成功在洛阳站出阵脚,对于心腹谋士李儒极为倚重,此次入京便是李儒在其身后出谋划策。面对此时洛阳复杂无比的局势。董卓感到原本就要比旁人大的脑袋此时更加头大。听到李儒星夜赶至,董卓顿时喜出望外。
“恭喜州牧大人得进京师,拱卫天子!”没过多久,一看上去有些清瘦,眉骨较常人略高,仪表非凡的年轻文士策马而至,翻身下马,向董卓行礼说道。
“文优,行这般虚礼作甚,总算等到尔了,吾身边不过四千铁骑,京师之敌近十倍于吾,所幸他们尚未摸清吾之虚实,不然吾只有一走了之,重新回去守那一亩三分地了。”
董卓眉头快皱成个川字,他娘的,行军打仗的事他毫不含糊,京师的军队等闲万把人他也不放在眼里,毕竟手中铁骑也不是作假,都是从战场上厮杀出来的好儿郎。可好虎架不住群狼,哥再能打毕竟只有两只手啊。
“州牧大人勿忧,在下正是为此而来。”李儒微微一笑说道。
“汝素来多智,计将安出?”董卓一听李儒有办法,顿时大喜,不自禁地上前两步抓住李儒地手说道。
李儒胸有成竹地取出一张羊皮制成的地图,显然对此早有准备,“大人,用一句话来形容此时的洛阳便是群狼蛰伏。大人且看,这是兵力最为雄厚的何进旧部,约一万八千余人。其中主将为吴匡,张璋。对何进颇为忠心。这是车骑将军何苗所领部卒,约三千余众,剩下便为司隶校尉袁绍,虎贲中郎将袁术,典军校尉曹操等,合计约万余众。”
“吾进京已经派人四处打探,正是因为如此,吾此时才不敢稍有异动,唯恐招至杀身之祸。”董卓挠了挠脑袋,有些抱怨地说道,“汝还是直接点明对策,当初是汝策动吾才起兵进京,汝要是道不出个所以然,吾可就起营回河东了。”
“州牧大人勿须心急,当务之急必须不能让旁人弄清大人虚实,可在调兵同时,命一部乔装成百姓分散出城,次日再着军衣,大张旗鼓而进,如此数次。何苗之流以为大人实力雄厚,必不敢妄动。”
“此计甚妙!”董卓拍案叫绝,不过很快又觉得有些不对。
“何苗为何进胞弟,大将军何进一死,地位最高的何进很有希望能得掌大军。然何苗曾与十常侍多有亲近。为此一直欲诛杀奸宦的何进与其结怨,兄弟离心已久。大人不妨暗中放出消息,言何进为何苗与张让等人合谋所害,意在夺权。联合吴匡,张璋攻杀何苗。然后大人手下数万铁骑已至洛阳。可趁势收吴匡,张璋部。对内,袁绍,袁术,曹操之流已经不足为虑,对外各地方诸侯,可一封天子诏令,令其退兵。挟天子以令诸侯,再尽收洛阳军权,可高枕洛阳无忧矣。”李儒慢条斯理地说道。
“吾得文优相助,实乃如鱼得水。”董卓畅怀笑道,他做事麻利,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去做,找不到个方向,现在听李儒这么一说,顿时如醍醐贯顶,眼前迷茫的道路赫然开朗。不过很快董卓又发现还有极为重要的一点,那便是汉室第一名将皇甫嵩,自声名鹊起以来,用兵全无败绩,讨黄巾,征叛逆,攻西凉,每战皆胜。董卓也是知兵之人,颇能打仗。但对皇甫嵩董卓是又嫉又恨,从来没有哪一个将领能让他有如此情绪。
“文优,洛阳虽局势复杂,吾尚有把握进退自如,然皇甫嵩此人用兵诡异,无迹可寻,手上尚握三万精兵屯于扶风,若他起兵勤王,如之奈何?”若说放眼全天下,董卓对谁最为忌惮,无疑非皇甫嵩莫属了。收了京师兵马,再加上直属的西凉铁骑,董卓手里的兵马超过六万,可是对上皇甫嵩却一点底气都没有。
“大人勿须操心,皇甫嵩统兵独步天下,若是与其对阵,大人恐凶多吉少。然皇甫嵩有个致命弱点,为人耿直,忠心于汉室,大人只须一封诏令,便可让皇甫嵩只身而来洛阳,届时扶风三万精兵,可兵不血刃,尽归大人帐下,得此精兵,大人手握雄兵十万,占据京师要地,放眼天下,何人能及?”
董卓皱眉一阵,相通了其中关节,越想越是如此,于是放声大笑起来,以前只觉得皇甫嵩办事有些迂腐,不过经李儒这么一点明,也觉得皇甫嵩太把天子当回事了,真是脑子不开窍,手握重兵,以其用兵之能,洛阳这些人绑在一起还不够他一个人打的。至少胆大包天的董卓即便是以二对一也没这个底气。他与皇甫嵩一起打过仗,皇甫嵩以少胜多的战例太多了,行止每每出人意表。若是皇甫嵩像他这么胆大,率兵勤王,这洛阳还能有他什么事?李儒出谋划策还可以,可战场用兵,还得靠真刀真枪,计某不能决定一切。李儒的意思很明显了,皇甫嵩是个用兵高手,相对于正常人,至少有三层楼的那么高。但却是个政治上的低能儿。
(本来不太想写这一章,不过李儒一直名声不显,但董卓进京,以微弱兵力迅速控制局面,成为早期最强大的实力派,李儒实在功不可没,所以觉得有提一下的必要。)
48章 老者
“老朽不过一介庶民,校尉大人何需如此多礼。”一山羊须,精神奕奕的老者半眯着眼睛看着陈琼。
“伯父客气了,刘大人对某有提携之恩,不敢稍忘。对伯父行长者之礼,是应该的。”陈琼客气地说道,本来是想过来看望刘诩的,没想到刘翊有事外出,便过来拜访一下他的老父。
“久闻校尉大人善于用兵,上任不过数月便扫平豫州黄巾余孽,造福豫州百万余人,当真是功德无量。”
老者十分受用地点头,心道自己那不成器的儿子虽然做了太守,但生性太过迂腐,德守有余而能力不足,没想到还能提拔起陈琼这样年轻有为的人。也算是为刘家做了一件好事。陈琼手握雄兵,是豫州境内最强大的一支势力,又能征善战,在此乱世之中,可以护得刘家周全,也不知七丫头死哪去了,七丫头自幼貌美,温柔娴淑,而陈琼又少年英雄,仪表堂堂,尚未娶妻,倒也般配。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伯父别看某现在身居高位,实际上摊子大了烦心事着实不少。”陈琼无奈苦笑道。
“如今豫州剩下的黄巾余孽已经不足为虑,不知还有什么事能烦到校尉大人?”老者好奇地问道,按理来说陈琼如此年轻,便掌管上万军马,威震一方,正是人生得意的时候,哪里有什么烦恼的地方呢?
“伯父有所不知,自从葛陂一役手,迫降了数十万黄巾乱军,某手下兵力虽已达一万五千余人,亦不乏能战之将,然军中事务颇为繁杂,亦缺少出谋划策之人,什么事都只能亲力亲为,某就算浑身是铁也打不了几根钉。更何况某也不擅于此,自然得交给专人去打理,太守大人对某有提携之恩,此番前来,某便是为了向太守大人求些支应,放眼整个豫州,恐怕现在也只有太守大人乐于助某了。”
陈琼耸了耸肩,先把高帽子给对方戴上去,刘家为汝南大族,更在官场上有所建树,能取得地方豪强的支持,对于以后他扎根豫州有很大帮助。
“原来如此,刘家倒是有几名不成器的子弟,如校尉大人不嫌弃,老朽倒是可以推荐他们去校尉大人手下调教一番。”老者抚须笑道。
“如此甚好,多谢伯父襄助!”陈琼拱手称谢。
“只是锦上添花,当不得如此大礼,校尉大人可知手下拥兵虽众,却为何没有辅佐之士来投?”老者自然知道陈琼要的并不是一些没有多大实用的人,几个刘家子弟只能算是有些帮助,但是于大局无关痛痒。
陈琼正色说道,“还请大人指点。”
“但凡欲成就一番功业者,身边必然少不了辅佐之才。校尉大人之前是因为名声不显,为士人所不知。今平息豫州黄巾之乱,名扬四海,颖川,汝南多奇人,相信很快便会有贤良之人投往大人手下效力。”老者微微一笑道。
“伯父,某现在是求贤若渴,还希望大人指点一二,某好直接携带重礼上门去请,毕竟等待机会不如自己创造机会,主动出击。”
陈琼就想着盘子大了,找几个可以商量大事的人。陈到统兵不错,周仓练兵颇有一手,廖化年轻而稳重,也有为将一方的潜力。而许褚,裴元绍勇猛有余,谋略不足。平常的事务这些人还真帮不上忙。阿牛在内政上崭露出出色的才能,不过毕竟年幼,经验还不足,要独挡一面,还需一此时间成长。现在大半事务都压在阿牛一个半大小伙身上,陈琼还真觉得是在虐待未成年。
“大人何故舍近而求远,听闻大人与荀朔相交莫逆,荀家为颖川望族。其中荀彧年少有名,被称为王佐之才,荀攸机变多智,素有奇谋,擅于兵事,荀朔也擅于内政,只要校尉大人相求,荀朔必然不会拒绝。”老者提点说道。
“多谢伯父指点,贤才难得,某这便准备厚礼去拜访,事成之后再来拜谢伯父。”陈琼急不可奈地起身,向老者拜别。
“去吧,祝校尉大人能得偿所愿!”老者抚须笑道。见陈琼远去,才喃喃自语道,“年少权重而不骄奢,如此求闲若渴,他日必成大器。”
陈琼领着数十骑骑兵出现在荀府之外时,荀朔已经带着数人侯于府外,没办法,太招风了,尤其是许褚这恶汉的名声现在已经响彻汝南,谯国诸郡。
“荀朔见过校尉大人!”为首的荀朔脸上先是一喜,然后又十分恭敬地行礼道,荀朔旁边一年轻文士头戴儒巾,一席白色长袍儒雅而颇具风度,让陈琼多看了几眼。
“苟富贵,勿相忘,荀兄是读书人,相信比某更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之前咱们便兄弟相称,为何现在反而生份了。若是如此,这官不做也罢。”陈琼下马,颇为热情地轻擂了荀朔胸口一下。
“陈兄,须知礼不可废,里面请。”见陈琼仍然一如既往,荀朔脸上也有了些笑意。
“咱们两人是过命的交情,某就不跟汝客气了。某初升校尉,州牧大人前往京师之前曾有交待,让某负责豫州境内平匪事物,另暂时兼任谯郡太守。某苦于手下没有贤能,方才去太守大人府上跑了一趟,没碰到人,不过受刘老指点,听闻荀家多有才俊,特来请荀兄相助。”陈琼不客气地说道。
“在下才疏学浅,又不擅军务,恐怕帮不上陈兄多大忙,恐怕爱莫能助。”荀朔苦笑道。
“无妨,听刘老所言,荀兄颇擅内务,某治下之地尚有数县,安抚流民,黄巾降卒,开荒屯垦。这等事务重要性不下于军务,荀兄若是才学简陋谁又能堪当大任?某看着那一大堆政务可是头都大了几圈,荀兄就不要推辞了。”有学问的人内心自负,表面上总喜欢谦虚一下,这荀朔也有点读书人的意气,陈琼心里嘿然一笑,就是生拉硬扯,也要把这家伙扯上自己的战车。
“承蒙大人看重,在下便勉力为大人效犬马之劳。”荀朔拱手拜谢道。
“荀兄,方才不是已经说过,何故又行如此客气?”陈琼连忙道。
“大人,须知礼不可废!”荀朔正色说道,表情十分认真。
“也好。”陈琼见荀朔不是在开玩笑,也知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便不再坚持了。看了一眼一直跟在荀朔身边的文士,又问道,“荀兄,某观汝身边这文士沉稳有度,气质不凡,不知是何许人也。”
49章 献刀
(二合一章节,今天就这一更了)
“大人,他是在下族兄之子,荀攸,字公达。知兵事,素有急智。如大人不嫌弃,或可为大人出谋献计。”荀朔说道。
“若是如此,那便再好不过了,不知公达可愿入某军中,与某共商军事?”陈琼火光灼热地看着荀修,尼妹,好不容易碰到个懂军事的人,军事是个技术活,在三国这个乱世,懂军事的技术工可是十分吃香的,不管去曹操,袁绍,还是别的山头,都能混出个名堂来,至于荀攸的年纪,陈琼倒也不是很在意,俗话说英雄不问出路,流氓不看岁数。年轻人有本事的例子也是很多的,诸葛亮出山前不也没带过兵吗。
“不知大人对当今局势有何见解?对于豫州又是如何看待?”荀攸没有直接投效,也没有说不,而是问了这么个颇为笼统的问题。
“大乱将至啊,董卓杀何苗,收何进旧部,带部进京,气候已成。挟天子以令天下。坐拥十万精兵,西凉韩遂,马腾之流亦视董卓为同类,听令停兵。并州距离京师又近,董卓断然不会坐视丁原在卧榻之下鼾睡,再收并州兵马。董卓麾下西凉铁骑将达二十余万,兵锋之甚,天下无可匹敌者。”
“若是如此,大人何不早投董卓,以谋个出身。”荀攸淡然一笑说道。
“强秦二世而亡,西楚霸王雄霸天下,无人能撄其锋,仍落得个自刎乌江的结局。说明笑到最后并不是最强大的那个人。董卓出身草莽,为人粗鄙,残暴嗜杀,志大而才疏。在入京之前,尚能唯贤是举,一理得势,便会得意忘形。天下诸侯视其如仇寇,早晚必身首异处。二十万西凉军群龙无首,各自为政。地方诸侯群起而争,自是血流飘橹,伏尸百万之局。”
这许攸一开口,陈琼便知道对方是在探自己的底,看自己是不是值得跟随,有没有大志。毕竟跟着皇帝有兵有粮,跟着犀利哥破烂拾荒。不过好歹哥这段时间也没闲着,收集了这个时代不少的信息,对于三国大势,总体上还是有个框架的,这卖弄出来也头头是道。
“不知大人对豫州又有何认知?”听完陈琼对天下大势的判断,许攸眼前一亮,与他推断的竟大致相同,不过陈琼所言也有不少独道的地方,甚至比他的思路还要清晰,让人耳目一新。
“豫州四战之地,又无险可守,难以倚为根基。然某之基业尽在此处,实难舍弃。北方多有豪杰,群雄竞逐,不宜参杂在其中,依据豫州向南,还是向东某暂时也难以决断。”陈琼如实地说道。
“刘焉已据益州,巴蜀天险,以大人之力,入蜀难如登天。不瞒大人,在下亦因蜀道艰险,局势动乱,才在汝南磋陀岁月。正如大人所言,北方豪杰并起,群雄逐鹿。大人虽拥一万余众,然用武北方仍显势力单薄。唯有向东,荆州,扬州沃野千里,尚无雄主。得此两地向北可争奉天子,向南可扫平江东,如此,大业可成。”荀攸说道。
“公达言之有理,然如此大计,非某一己之力所能办到,不知公达可愿助某一臂之力?”
陈琼期待地说道,尼妹,从荀攸的谈吐也能看出这家伙是个十分有能力的人,至于到底有多大本事,得以后再印证了。荀攸在历史上虽然名声不显,在曹操手下名声远低于郭嘉,戏志才,荀彧等人。也是因为其为人太过低调。实际上荀修是个极为出色的战术家。劝阻曹操用兵吕布,后水淹下邳,活捉吕布。官渡之战策画乌巢,派徐晃火烧粮草,平定河北期间,力主曹操消灭袁绍诸子,立下大功,只是在赤壁之战的路上病死,曹操手下又有荀彧,郭嘉,程昱等出色谋士,才没什么名气。
“愿为主公效犬马之劳!”许攸俯身便拜,许攸轻易不择恩主,一旦认定,便全心全意,绝无二心。
“快快请起,某得汝相助实在是如虎添翼。”陈琼闻言大喜。
…………..
“董卓残暴,毒杀少帝,太后,夜宿龙床,淫*乱宫廷。想高皇诛秦灭楚,奄有天下;谁想传至今日,乃丧于董卓之手。”司徒王允的寿诞上,旧日同僚皆在,王允说到伤心的地方放声痛哭。
周围的官员想到现在董卓把持朝政,生杀予夺,主辱臣死,也忍不住大哭出声。
忽然一阵大笑声响声,“满朝公卿,结伴而哭,明哭到夜,夜哭到明,如此日复一日,能哭死董卓否?”
这么多人都在哭,却有一个人大笑,无疑惹了众怒,王允恼怒地看去,只见大笑之人正是素有声名的曹操,生气地说道“汝祖宗亦食禄汉室,今不思报恩为何反笑耶?”
曹操正了正衣襟说道,“袁本初(袁绍)当朝冲撞太守,今已至渤海招兵买马,随时可起兵讨董,吾非笑别事,笑众位无一计杀董卓耳,操虽不才,却有一计可杀此叛逆。”
“愿闻其详。”曹操如此说在平时无疑会拉很多仇恨,不过此时跟董卓比起来,这点冒犯又算不得什么了。听闻曹操有杀董卓的办法,王允喜出望外地问道。
曹操说道,“董卓势大,难以正面匹敌,近日操委身侍卓,并非真心为其效力,实为取其信任耳。今董卓颇信吾,吾得以接近董卓,闻司徒有七星宝刀一口,愿以献刀为名,诛杀董卓,虽死无憾!”
“孟得果然有心,如能奏功,则天下大幸。”王允与在场所有人听后均交口称赞,反正好话又不用银子去买,人家拼了条命去杀董卓,如此九死一生的事,又岂是寻常人敢去做的。王允随即取刀拿给曹操。
第二天,曹操佩刀直接前往随想府,问随从董卓在哪里,得知董卓在睡觉后,曹操直接大步进入。这段时间委实赚取了董卓不少信任,哪怕是带刀进去也没什么问题。进去一看,董卓已经起来了,旁边一面相英伟,身高八尺,体形彪悍匀称男子双臂舒长配剑而立,正是曹操从丁原处策反过来的猛男吕布。
先后收编了皇甫嵩与丁原,董卓这位置已经坐得稳如泰山了。来京师不久,以前的马上功夫丢了大半,海吃海喝下,身体比以前发福了几圈,董卓坐在床边上如一堆肉山。
“孟德为何业迟?”对于曹操董卓还是很能看得上的,足智多谋行事果断有他的风范,出身低劣,能有现在的地位大多是自己一手一脚打出来的。因此董卓说话的时候都是和和气气的。
“座骑不良于行耳。”曹操苦笑一声说道。
“原来如此。”董卓一笑,向吕布说道,“吾有西凉进献过来的好马,奉先亲去,择一良驹送予孟得。”
吕布领命布去,董卓因为身体太胖,坐了一阵,又觉得疲累,跟曹操说了两句便倒床而卧,背向曹操。
曹操心想这家伙肥胖如猪,这下子还不死跷跷?当下悄然抽刀。也许是董卓这家伙还气数未尽命不该绝,鼻子上有些痒,感觉到有东西在上面爬,便抬头看床头的铜镜,正好瞧见身后的曹操正在拔刀,顿时心中一惊,转过身来问道,“孟德意欲何为?”
曹操吓了一跳,尼玛,睡得好好的看什么镜子?不会是董卓刚才在试探他吧?这死胖子太狡猾了。见董卓的眼神转向凌厉,曹操知道董卓力大无比,虽然现在胖得不一般,有了伍将军的前车之鉴,曹操自知正面对敌没多大胜算。而此时吕布也到了外面,已经没有机会。不过曹操也有些急智,顺势单膝跪地,将宝马托于身前说道,“听闻丞相爱刀,操新得宝刀一口,特地前来献予丞相。”
董卓接过来随手往桌子角上一切,厚实的木桌应声落下一角,点头道,“果然好刀,吾收下了。”
曹操将刀鞘也从腰间解下呈给董卓,董卓新得宝刀,拉着曹操的手走出屋子让他看马。
曹操此时后背还在冒冷汗,两腿微颤,趁势说道,“丞相,操且上马一试。”
“好,汝去吧。”董卓点头。
曹操如逢大赦,方才被吕布看到了一点端倪,现在这家伙还皱着眉头,不时将狐疑的目光投来,曹操知道吕布一定是在怀疑他。此地不宜久留,还是先跑路再说。
上了马,曹操跑了几圈离开董卓的视线,然后出了京师东门,头也不回地疾驰而去,连府上的财货都丝毫不顾,此时的曹操虽然还显青涩,在董卓入京师身边兵微将寡也没能看出来,不过处惊不变,一旦发现不好的苗头便能立即舍弃身边一切,敢于行刺董卓,如此胆大果决之人,已经具备了成为一名枭雄最基本的潜质。
“义父,有一事儿臣不知当讲不当讲。”曹操离开之后,吕布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开口说道。
“吾儿奉先但讲无妨。”董卓说道。
“方才儿臣牵马过来时,正好撞见曹操在义弟背后拔刀,似乎另有意图,也许是见事不可为再假献刀之名以脱罪。日后义父再与曹操相处时,宜严加防备。”吕布小心地说道,他虽然武功盖世,但眼前这位义父手下养了二十多万马仔,再加上义父人大官大脾气也大,此时说话也得小声些。
“听奉先这般说吾也觉得有些奇怪。”董卓此时也怀疑起来,刚才曹操的动向太可疑了,恰好此时李儒匆匆而至。董卓便拉住李儒说起了刚才的事。
“要知曹操用意简单,若真是献刀,曹操此时恐怕已经回府,若是意图行刺,此时恐怕已经从最近的东门逃离,丞相遣人去查看一番便知。”李儒想也没想便说道。
董卓听了觉得有道理,立即派人去问曹操的下落,没多久便得知曹操已经从东门逃离了一段时间,当下气得个半死,他娘的,他待曹操这货不薄,为何曹操还要杀他?更让董卓生气的是,袁绍先是当朝顶撞,皇甫嵩不屈服他而被他下狱,现在曹操也要杀他,难道满朝文武都要与他为敌吗?
杀杀杀!此时杀得还不够狠,还没有把那些乱臣贼子杀胆寒,董卓心里暴虐地想道。
…………
“刘玄雨,刘玄静见过校尉大人!”两名二十几许的年轻人同陈琼行礼道。
“勿须多礼,伯父曾与吾打过招呼,荀兄,他们两个吾就交给汝了,开荒屯垦汝只管放手施为,争取多安置黄巾降卒。其中又以军属优先,吾军中士卒多为降卒,若是处置不得当,恐军心不稳。”陈琼跟刘玄雨,刘玄静客气了两句便将人交给了荀朔。
“大人宽心,必不教大人失望。”荀朔点头说道。
“报,大人,虎贲中郎将袁术率随从奔赴南阳,招贤纳士,现已聚集上万之众,号诏豫州各太守前往南阳,共商国事。”士兵飞马来报。
“什么?袁术来到南阳了!”陈琼勃然色变,尼妹的,哪里不好去非得跑到南阳郡,难道这袁术跟老子八字犯冲吗?
“主公对袁术十分忌惮?”荀攸站在旁边问道。
“袁术这个人能力如何,吾没有接触过,尚且不知,不过袁家四世三公,名声遍布各地。士人多有投效之心,吾虽剿灭黄巾小有功绩,然与袁家声望相比,仍相差远矣。”陈琼苦笑着摇头,一个穷小子再怎么努力,想赶超富二代和官二代也是需要一个漫长过程的。袁术便是个运气十分不错的官二代。
“袁术攸在京师时曾接触过,此人志大才疏,心胸狭碍。眼下虽驻汝南,但并非主公敌手。”荀攸宽慰了陈琼一句道。
“吾倒并非惧怕他,而是袁家声名太甚,可惜了那些投效在其手下的文臣武将。”陈琼摇头一笑,想到之前那员黄巾双锤将牛越,心里仍然还有些感触,作为一个现代人,三国最为鲜明的时代特征,仍然让他久久无法释怀。多少英雄,义士无双的人物演驿了三国这段永远的经典。
“贤臣择主而侍,良禽择木而栖,主公不要过于忧心了。”荀攸放声大笑,原来陈琼是在担心这个。“不知主公打算如何对待这个袁术。”
“董卓专横,袁家声势日隆,吾不宜这个时候与其起冲突。若是其真心反董,与其联手也无不可,若是沽名钓誉,南阳太守张咨亦拥兵万余,先让张咨头疼一段时间去吧。”陈琼洒然一笑,此时汉室虽然衰弱到了极致,不过仍然在声名上有着一定的号诏力,暂时打着这个旗号也没什么。
“攸认为主公要去一趟南阳。”荀攸淡声道。
“公达何出此言?”
“董卓倒行逆施,自取灭亡,以袁绍,袁术为首,各地方诸侯必群起讨之,而长沙太守孙坚与董卓的仇怨已经到了无法化解的地步,必起兵北上。长沙离京师太远,孙坚必定会选择一方势力投效,而袁家则是首选,张咨此人颇有私心,定然与袁术不和,张咨恐非袁术与孙坚敌手,南阳郡钱粮丰足,主公就算不能与袁术起冲突,也要介入其中分一杯羹,不可让袁术与孙坚将好处全部占去。主公以讨董名义前去,二人必然也不会为难主公。”荀攸分析说道。
“也好,那便前去南阳会一会袁绍与孙坚,看看二人如何英雄了得。”陈琼点头,讨董一事无可避免,就算因此折损些实力也没办法,在三国这个时代,没有名气可是玩不转的,哪怕损失些兵马,只要底子还在也在所不惜。
50章 借粮
他娘的,以前看的三国演义里面没有徐荣这么一号猛人啊,陈琼端坐在马背上,向南阳的方向赶。不赶不行啊,自从乔瑁挑了个头,号召天下诸侯起兵讨董,各地云起响应,其中在历史上最有名气的几路分别是渤海太守袁绍,从洛阳一路逃到酸枣聚集亲将曹洪,夏侯敦,夏侯渊等数员将领,士兵近五千余人的曹操。
至于此时的实力派张邈倒是名声不显。
陈琼之所以骂娘,是因为董卓平叛的兵马来得太快了,其手下大将徐荣领一万二千兵马,星夜奔驰豫州,只用了不到半个月的功夫便击败了颖川太守李旻,新上任的豫州牧孔伷约一万三千余人。还将李旻与孔伷两人活生生用开水煮死。尼妹,这个时代的人太残忍了。话说豫州郡治阳城也不是那么好破的,而豫州牧手下的军队又岂是以前作战的黄巾乱军可比,徐荣竟然只有不到半个月的功夫便将其攻占,不是孔轴太笨,便是那徐荣太厉害了。
“公达,你如何便这般确信徐荣会先攻打南阳的袁术?从地图上看,到南阳不比谯郡与汝南远。”陈琼有些不放心地看了一眼稳坐钓鱼台的荀攸。
“主公,道理很简单,袁术乃袁家之嫡子,名望厚重,非主公可比。董卓放着威胁更大的袁术不打,前来攻打尚未直接扯起反董旗号的主公,何苦来哉。”荀攸解释说道。
“也对,好罢,不管这徐荣是何许人也,既然要反董卓,那便不能惧战,既然我是去投奔袁术的,这军粮他便管定了,这战在南阳打,比在谯郡与汝南打要好多了。”陈琼嘿然一笑,不愧是这个时代的名士,有了这荀攸相助,原本对这个时代一知半解的陈琼感觉头脑清晰多了。
“主公英明。”荀攸点头,如果换了袁术,定然不会说出如此没有脸皮的话来,以袁术的心气,恐怕也不会轻易投奔他人。而眼前的陈琼却没有这个觉悟,有好处先捞一笔,如此重实际脸厚心黑,比起袁术有潜力多了。
与往常一样,陈琼留了三千兵马在谯郡,让裴元绍负责看家。与汝南的刘翊五千余人相互照应,自保应该没有问题了。战事不顺还可退回樵郡继续募兵。
为了防止孙坚先到南阳,陈琼一路快马加鞭,近乎与孙坚的部队同时抵达南阳城外,因为双方并未事先通气,一时间战云密布,气氛紧张。
“某长沙孙坚,来者何人,为何引兵至此?”对方军阵之中,一骑策马而出,来者身体魁梧结实,面容坚毅,大红披风,头上裹着红色头巾。
尼妹的,竟然比老子还要骚包,红头巾也是,为什么不搞个绿的,陈琼心里不无恶意地笑道。
“原来是江东猛虎,果然百闻不如一见,某谯郡陈琼,今率部奔赴南阳,只为与后将军袁公路商议如何攻打董卓一事。”陈琼同样粗着嗓子道。
“竟是威震汝南,扫平豫州数十万黄巾的陈太守,果然少年英雄!某亦为讨伐董卓而来,如今董卓势大,坐拥西凉精兵二十余万众,天下群起而讨之。陈太守与吾一起去见南阳太守张咨,再作计议如何?”孙坚听陈琼说是来打董卓的,先是动容,显然没想到传闻中的陈琼竟然会这么年轻,然后面色大喜,发出邀请道。
“某亦欲与孙太守联兵,然为何不直接去与后将军会汇,却去见张咨?”陈琼不解地问道。
“陈太守有所不知,某自长沙远道而来。路途遥远,不曾携带多少兵粮,如今董卓残暴不仁,天下得而诛之。某举义兵,沿途郡县自应接济粮草,这张咨自恃身份,既不反董,又不给某粮草。若都这般,这讨董之战还如何能继续下去,某誓必进城讨个说法。”孙坚说道。
“孙太守此言甚是有理,这张咨不举义兵,身为汉室臣僚,不思报效皇恩。某与孙太守同去。”陈琼一听,脸色颇为愤慨,心里乐得打跌,没想到这事还有孙坚打头阵,看孙坚这义愤填膺的样子,显然是个冲锋陷阵的家伙,有他顶在前面,向张咨讨要粮草也容易许多。
“如此甚好,谅那张咨不敢拂了众意。”孙坚一听陈琼跟他立场一致,顿时大喜。
“公达,方才吾观那孙坚虽然气愤,似乎有所保留,不知吾是否多想了。”回归本阵,陈琼与荀攸说道。
“孙坚,勇武过人,手下多心腹死士。为人手段狠辣,之前荆州刺史王睿便是死在其算计之下,主公日后不可不防。”荀攸声音平淡地提醒道。
“嗯,不过吾现在也是征讨董卓的诸侯之一,这孙坚与董卓有死仇,暂时还不会对吾如何。日后注意一二便是了,只是孙坚如此英雄人物,若是与袁术联合,以后在南阳扎根,将为吾生平劲敌。”陈琼点头,对孙坚起了一丝警惕之心,刘翊没有大志,汝南与谯郡便成了他的老巢,花了偌大的代价安排了数十万黄巾降卒屯垦,未来的方向便是先控制豫州,再向外发展,若是孙坚留在豫州,对他来说威胁巨大。
张咨以维护宛城秩序为由,让陈琼与孙坚暂时在宛城附近安营扎寨。暂时支应两部粮草,不过对于维持两支大军北上所需,不肯。对于陈琼的要求,张咨印象更差,尼妹的,孙坚也就算了,从长沙赶过来,确实路途遥远了一些,讨些粮草也无可厚非。但陈琼与自己都是豫州的,还好意思向老子借粮。难道看老子像老好人?
若每支从南边来的军马都向他讨粮,他这日子还要不要过下去了?
借不到粮,陈琼与孙坚不欢而散,各自回营。接下来两三天,陈琼呆在军营内,也没见孙坚有什么动静,只是听说孙坚每天派人送了些礼物给张咨。直到第三天,接到孙坚的邀请后,陈琼带着许褚等少数随从来到孙坚的军营。不过在营寨门口,却意外地碰到了张咨。
51章 狠辣
“文台兄多礼了,远道而来,吾哪里好意思每日收汝之大礼。”说着张咨斜眼看了陈琼一下,鄙视的意思很明显。你看人家孙坚多会做人,就算拒绝了人家要粮的请求,仍然每天派人送礼过来,这叫礼下于人必有所求,哪像你这个愣头青,伸手白要连欠条都不想打一个,世界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陈琼摸了摸鼻子,略微有点尴尬,对于三国这个时代的人情世故还不太了解。另外他也着实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来到这个时代的时间还不长,大多时间都在打仗,没什么捞好处的机会。
不过许褚却没有陈琼这般不好意思,恶狠狠地瞪了回去,“看甚看,吾家主公钱财都赏给了将士,身无长物,拿什么送给不相干的人,敢小看吾主,小心某拳头认不得汝。”
“放肆,陈琼,尔属下未免太过无礼!”张咨被许褚吓住,铁青着脸指责陈琼道。
“仲康,客不压主,这里是孙大人的营寨,不得无礼。”陈琼心里乐开了花,尼妹的,手下有铁杆马仔就是好,得罪人的事属下做了,自己出来充好。
“哈哈,王大人,陈大人到了,里面请!”此时孙坚远远地迎了过来,坚毅的脸上挂着笑容,看到许褚时,眼神一凝,惊叹道,“好汉子,这般气势实乃吾生平仅见!”
“孙大人号称江东猛虎,手下精兵强将无数,吾身边能拿得出手的将领止两三人耳,哪里比得上孙大人。”陈琼客气了一句说道,暗自奇怪前些日子遇到孙坚时,孙坚的队伍跟他的差不多,可现在营寨里的人却少了一半以上,也不知那些军马都到哪里去了。
“陈大人太过自谦了,里面请!”孙坚让到一边说道。
“这几日多谢文台兄大礼,今日特地前来答谢,备下微薄之物,还望文台兄不要拒绝。”张咨向孙坚拱手一笑。
“自然不会,包括宛城粮草与军马,吾都笑给了。”将张咨与陈琼迎入寨内之后,孙坚笑容一敛,脸色比寒冰还冷。
“文台兄,汝这是何意?”张咨见士兵关上营寨大门,顿时大惊失色,孙坚这般作派,哪里还不知道他的意思,他娘的,鸿门宴好歹都还有点吃的喝的,孙坚这货竟然连断头饭都送了。
陈琼心里也吓了一跳,这孙坚真是胆大,不过应该不会想连他一起收拾了吧,悔不该出发前不听荀攸的。这孙坚果然心狠手黑。
“吾为除董贼,不辞辛苦,率兵马奔波近千里至南阳,汝不响应讨董号诏也便罢了,连钱粮都不予支应,吾容得下汪,汉室天子,黎民百姓亦容不下汝,来人!与某拿下!”孙坚厉声大喝。
哗哗,铁甲响动的声音,大队士兵汹涌而至,锵!许褚等人抽出兵刃,对孙坚怒目而视。不过见陈琼全无惧色地站在那里不动,也就没有动手。
“陈大人好胆识,处惊而不变,让人深为叹服!”孙坚摆手,示意士兵不用围拿陈琼。
为首一员手持双鞭的老将会意,直接将张咨拿下,拖到营寨门口与他的几名侍卫一起砍了头,十几颗血淋淋的脑袋被吊在那里。
“孙大人心系朝廷,吾在豫州薄有声名,亦兴兵讨伐董卓,今董卓上奉天子,下掌雄兵。孙大人又如何会做让亲者痛,仇者快的事。”
陈琼慨然一笑,实际上心里已经惊出了一声冷汗,他妈的,以后再也不干这种事了,这三国时期的枭雄人物没有一个是好相与的,攻于心计,心狠手辣,该杀人时绝不含糊。要是他与这孙坚的利益冲突,恐怕现在脑袋被挂在营寨外的就不是张咨,而是他陈琼了。
难道方才发现孙坚的营寨人马已经少了大半,这些人不是出去郊游观光了,肯定是进宛城收编张咨的人马。他妈的,真的是好算计,既杀了碍手碍脚敌友难明的张咨,又把他也算计进去了。收编了张咨的人马之后,孙坚的兵马将超过两万人。兵力比起他强了将近一倍。有实力自然便有话语权,恐怕南阳所得钱粮自己也只能捞些残羹剩饭了。
为了彻底兼并张咨的军队,孙坚十分热情地将陈琼在营寨内一直留到晚上才将陈琼放走。
“主公再不回来,攸可就只有起兵去向孙坚讨人了。”接到陈琼回来,荀攸顿时松了一口气。
“汝既然怀疑,为何不早点提醒。”陈琼埋怨地说道,被孙坚如此生动形象地上了一课不说,更重要的是现在孙坚兵力比他还要雄厚,在南阳占据了主动权,一步先,步步先,低人一等的滋味一点自然不会好受。
“知晓孙坚所图不小,倒也未曾料到孙坚如此辣手。攸未能尽到军师之职,请主公责罚。”荀攸苦笑一声请罚道。
“罢了,汝也提醒了,这件事主错在吾。只是吾也没能料到。孙坚果然为吾生平劲敌,被他得了先手,后面谨慎一些,再把场子找回来便是。”陈琼摆了摆手,转而一笑,“听汝说袁术心性狭窄,手下兵马不过万余,想必见不得主枝弱杆的局面。等去见了袁术,暗中遣人跟袁术说一下此事,汝觉得袁术会不会对孙坚加以提防?”
谁能不犯错,这些日子与荀攸相处下来,这荀攸能力确实很不错,但他年纪也不大,缺些经验也是在所难免的。他自己不也上了孙坚的当?
“主公好计算,以袁术心性,必然会对孙坚心有忌惮,不过若是偏向主公,主公最好还是需---示之以弱。”说到这里,荀攸又有点迟疑。
“是装成一个好管束,让袁术以为听话的主将吧?”陈琼一笑,指了荀攸一下,“汝啊,有时候想太多了。只要想法是好的,话不好听,吾也是听得进去的。”
“主公肚量让人叹服。”荀攸由衷地说道,若是换了袁术,吃了别人的亏被手下提及早就破口大骂,哪能像陈琼这样能把失误扔到一边,马上去想反制对手的手段。没有常胜将军,谁都会有低谷的时候,能在无数次磨难中走出才是真正的枭雄,走不出来的大多都会在斗争中成为死雄。
52章 袁术
“主公,末将回来了!”韩当,祖茂,程普等人一身血气返回孙坚大营,满脸喜气。
“义公,德谋,演冲,如何?”孙坚在军寨中久侯,来回走动,听到三位心腹返回,激动地迎出寨外。
“主公鸿福齐天,已尽收张咨部众一万两千余人,另有千余级被斩首示众。”韩当杀气腾腾地说道。
“尔等辛苦了,且下去休息,此番尽得南阳兵马,尔等大功一件,只是可惜恶了谯郡陈琼。”孙坚一听大喜,收了张咨的军马,杀千把个人在这乱世来说,算不得什么。当初他征剿黄巾,在长沙平叛时,杀的人多了去了。
“主公,大丈夫立世,生杀予夺,此番尽得南阳兵马,主公实力大增,那陈琼心中纵有不快,又如之奈何?”黄盖爽朗一笑道,此时兼并了张咨的部众之后,孙坚的兵力已经接近两万五千余人,除了粮草仍然不足之外,已经是各路反董诸侯中最有实力的几支之一了。
“下官陈琼,见过后将军!”宛城现在已经变成了孙坚的地盘,孙坚刚得到张咨的军队,还要休整两天,陈琼懒得再在宛城呆下去,便直接起兵前往山阳来见袁术。孙坚已经在南阳抢了先手,如果再让他在袁术这里先入为主,搞不好他就彻底被边缘化了,至于徐荣的威胁,此时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原来是陈太守,果然少年英雄。得陈太守相助,何愁董卓不灭。”袁术在南阳招兵一段时间,受张咨排挤,对于他这个官二代来说,招兵太慢了,现在陡然得了陈琼这么个强援,顿时喜出望外。
世人都对他的兄长袁绍那个庶出多有看好,反而是他这个袁家嫡子旁落。此时袁术已经是北方讨董的最大一股势力,拥兵近三万,被公推为联军盟主。而他却还在南阳小打小闹,连张咨那厮竟然也敢排挤他。陈琼带兵一万多,投到他的帐下,袁术心里平衡了不少,看来老子这个嫡子总归还是有些作用的。不比袁绍那个出身低微的人差。袁绍现在是有近三万人,可他现在有了陈琼的投靠,实力也大幅飙升,可以在众联军中拥有一席之地了。
“陈太守忠勇可嘉,平息豫州黄巾,破贼数十万,功德无量,吾可上表陈太守为破虏将军兼任豫州刺史!”
“多谢后将军!后将军旦有所命,琼手下万余健儿将赴汤蹈火,在所不辞。”陈琼闻言心中大喜,尼妹的,这便是在三国时代名气带来的差距,若是他自封一个豫州刺史,破虏将军。只会惹人笑话,可是有了袁术的举荐之后,只要实力不差,这职务便坐实了。幸亏比孙坚早一点来见袁术,否则要是被孙坚得了豫州刺史的官号,他后面在豫州的工作就不好做了。至于一个破虏将军叫出去比校尉也好听多了。三国时期可不是谁都能官拜将军的。
大喜之后,陈琼也感觉这袁术也够绝情的。他跟袁绍那两兄弟一个逃到渤海,一个逃到南阳,各自起兵讨伐董卓。可怜袁隗在京一家五十余口被董卓杀了个干净,从袁术脸上也看不到有任何悲伤的样子。照样活得龙精虎猛,红光满面。再想到孙坚前几天杀掉张咨,斩了一千多首级,杀得宛城人头滚滚。这乱世,果然得够狠,对敌人,家人都是如此。人不狠,站不稳。陈琼自忖该杀时也不手软,可难以做到以孙坚,袁术这般面不改色,视亲情如无物。
“这袁术好大喜功,平时喜食蜜水,主公身无长物,不妨遣人回去让裴元绍收集蜜水送与袁术。若使其欢心,日后粮草无忧矣。”从袁术处返回时,荀攸建议道,然后又说,“另外董卓视袁家如仇寇,欲除之而后快。其手下大将徐荣在铲除李旻与孔轴之后,必来攻打袁术,主公既然得了袁术的好处,若想日后粮道稳固,这一仗是必不可少的。”
“此番讨伐董卓而来,岂能畏战。吾也看看这徐荣到底何许人也,先去试探一下深浅也无妨。”陈琼点头一笑。
“主公切勿轻心,吾幼时曾随家父自并州避难而入豫州。并州地接塞北,民风彪悍。骑兵锋锐无双,与黄巾乱军有天壤云泥之别。”素来话少的陈到开口说道。
“吾省得,必然不会对徐荣有任何轻视之心。”陈琼点头,陈到虽然平时话少,不过通过直指要害,在战场上轻视敌人无异于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更何况徐荣还是个极其残忍嗜杀的将领。
在袁术处补给了一批粮草,陈琼领军北上。前往酸枣与北面联军汇合,一起攻打虎牢关。一路将行军斥候洒出去。
人过一万,无边无岸。大军逶迤而行甚是壮观。
得得得……
一骑快马而来,那什长几乎已经趴伏在马背上,眼睛好使的已经能看到士兵背上插着几支利箭,鲜血淌到了马背上。
只听那什长声音不甚大地说道,“报大人,西,西凉骑兵已至!”
说完,什长翻落马下,伤重而死。
“主公,末将认得此人,是骑兵什长赵粟,斥侯一什已尽没。”陈到皱眉说道。
陈琼吸了口气,能被派出去作为斥候的都是骑兵中的精锐,可是一什十人在与西凉骑兵的初次交锋下,竟然全军覆没,连什长也只能撑着一口气逃回来,难道西凉铁骑真的如此可怕?
“就地安营扎寨,尔带骑兵护住大军侧翼,直娘贼,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难不成豫州兵便怕了西凉蛮夷!”陈琼杀气腾腾地道。
“喏!”陈到领命而去。
董卓在北方以骑兵起家,虽说不是口号中的二十万西凉铁骑那么夸张,但比起少马的南方而言情况是要好上许多的。步兵对付骑兵,最好的情况便是据在而守,眼下没有城池,迅速建立起一个简易的营寨,依托营寨防御是十分必要的。
当下一部分士兵在一处地势稍高的土丘附近列队结阵。另外的部分士兵则依托小土丘,在军官的指挥下将拒马,鹿砦,木蒺藜,铁蒺藜,木桩等障碍物搬下来,设于军阵前面。两端削尖的木桩深深地钉入泥土中作为一排护栏,护栏每隔近百米还有一道留出来的缺口作门。缺口处有木车为掩护。
53章 守寨
平时在谯郡已经演练过无数,此时临战时发挥了极为重要的作用。数千人有条不紊地忙碌着。
骑兵强的总是要占优势,此时几支被派出去的斥侯上队都死伤惨重,远远的又有十几骑骑兵策马狼狈逃回,看服饰是自己的骑兵,不过后面跟着好几十骑黑甲骑兵。两队骑兵一边策马狂奔一边对射。不时有人中箭落马,或者马匹中箭的或发狂急奔,或者是伤重跌撞在地。
空鞍的马与骑兵一起高速奔进着,偶尔也会有坠马还剩几口气的,也被后面的西凉骑兵策马踩踏而过。血水与泥水混杂在一起。
见己方斥侯作战不利,陈到命令邓坚领了一队骑兵迎上,邓坚是征石广后投降官军的黄军降将。体格较常人高大一圈,是个百里挑一的勇武汉子,尤其是一手箭术精湛无比。双腿夹着马腹,同时挽弓搭箭动作顺畅无比,显示出一身高超的骑术,并不比对面的西凉骑兵逊色分毫。
嗖嗖!竟然是一弓双箭,同时射中了两名西凉士兵。
“好!”官军大阵之中爆发出一阵叫好之声。对面的西凉骑兵训练有素,不,应该说是长年生活在马背上几乎喝水吃饭一般的简单,面对迎面扑来的大股敌军,数十骑西凉骑兵马头一偏,如流水一般避开石坚部的锋芒,向远处遁走。方才的追击他们也控制了马速,此时提速起来,敌军短距离别想能追上他们。撤退的同时,这些人在马背上回身射箭,同样的动作比起之前陈琼部斥候用出来要顺畅了不少。
西凉兵比起陈琼预料中的来得还要快,策马扬鞭时,蹄声如雷,一片黑压压的骑兵如同洪水猛兽汹涌而来。
草泥玛,陈琼大骂出声,徐荣这小子使诈,只是看这声势,单是骑兵就超过了两千人,看其披甲程度,全部都是精锐的西凉铁骑,跟在后面的大队步兵也在一万五六千人上下。近两万人的队伍,竟然让外界以为不过一万二千余人,实际上兵力大有超过,还未交战便摆了敌人一道,这徐荣用兵果然有一手。
呜-----悠长而苍凉的号角声伴随着西凉兵大踏步的前进。
“嘿,嘿!”西凉兵中的刀盾手以刀击盾,齐声吼啸,声势雄壮的首先从营寨东面发起试探性进攻。
在刀盾兵的掩护下,一部分西凉兵开始将洒在地面的铁蒺藜,木蒺藜等拢成一团。对面陈琼自然不可能让西凉兵顺利清除这些障碍。
已经身处第一线的周仓手微微扬起,两百余张长弓弓弦一阵紧绷吱丫之声,数百只箭簇斜指天空。
“放!”周仓手往下一挥。
嗖嗖嗖……
数百只箭飙升到空中,射向对面。砰砰砰…不时有箭只箭只射在盾牌上的闷响。那些胆子大跑出来收拢铁蒺藜的西凉兵却无一幸免,箭只透体而入,箭尾还在其身上颤动。
西凉军中报复性的箭雨很快抛射过来。
“退!”周仓嘿然一笑,所有人均后退数步,早已经侯在那里的木车上一块块大木板被竖了起来,在前面排成一道屏障。刀盾手将盾排举过头顶,排得密密麻麻。一阵沉闷的响声过后,木板以及盾牌上都满是箭只。
“呜---”对面又是一道号角声,只见那簇密士兵往旁边一让,五六辆蒙着牛皮的冲车在十数个士兵的推动下迅速地向着护栏撞过来。
“放箭!”周仓冷冷一笑,蒙皮冲车虽然不好对付,不过那些推车的人失去了盾牌的保护,却将沦为活耙子!
啊----这战场之上,要么死,要么活,死了图个痛快,就怕受了伤活受罪,一阵箭雨过后,推冲车的西凉兵全部都倒伏在地。少数没有被命中要害的倒在地上凄厉地惨叫着。很快又有其他的西凉兵填补上死伤的空位。
在付出近两百条士兵的生命之后,蒙皮冲车轰地撞在护栏上,深钉入地下的护栏木桩被撞起来。带着泥土的木头高高跷起。
“杀!”一名体形彪悍的西凉兵一跃而入,狞笑着横扫一刀,削断了一名受伤士兵的脖子。不过还没等他走出几步,几杆长枪从不同角度捅来。紧接着过来的一阵长枪兵堵在缺口处,上下齐手一阵乱捅。数十名涌进来的西凉兵毫无准备之下惨嚎着一个接一个倒在枪下。
嗖嗖嗖……
一阵箭雨抛射过来,数十名长枪兵与十余名西凉兵顿时死伤惨重,哀鸿遍地。
“嗷哈….”一名西凉军校手持厚重圆盾,一柄环首刀比起其他士兵也明显大了一圈。趁着护栏处空白一片,西凉军校冲杀进来,一刀便将士兵斩作两断。数杆捅过来的长枪也被其一刀削断枪头,西凉军校抢步上前,左右劈砍下结果了两人,正面那士兵被西凉军校大盾一记冲撞,整个人跌飞丈许远,落在地面肋骨尽断,已经没了气息。
“受死!”一道暴喝声响起,廖化亦换了一柄大号的环首刀,这种步战下,大刀反而不如环手刀使起来灵便衬手。
廖化跆起一脚踹在那厚重的大盾上,西凉军校吃不住大力,接连后退了数步。廖化身边的两名亲兵就势往地面一滚,趁其立势未稳,各自持刀砍在其脚踝处。西凉军校惨嚎着倒地,旁边的士兵骤然一刀插在其咽喉。
廖化大步从西凉军校的尸体上踩过,横刀一斩,便砍杀了数名涌上来的西凉士兵。
哈!一名西凉兵在地上滚了几圈,死死地抱住廖化右腿。另外一名西凉兵腾空跃起,一刀斩向廖化脖子。
廖化踹了地上的西凉兵几脚,那西凉兵大口吐血,竟然纹丝不动。廖化森冷一笑,双手握持刀柄,一刀自下而上。
锵!那凌空跃起的西凉兵长刀竟然被廖化一刀劈飞,还未等其反应过来,刀光骤闪,西凉兵在空中被斩作两段,死状之惨让紧跟上来的大队西凉军亦为之胆寒。
没等廖化刀往下斩,旁边亲兵早已经几步蹿前,揪着抱腿那西凉兵的头发往喉间便是一刀,枭其首级,只是那血如泉涌的无头尸仍然紧紧抱着廖化的右腿。
“闪开!”廖化大喝一声,手中长刀往下一挥,那西凉兵的无头尸双臂应声而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