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牢房里的兵痞子

第1章 牢房里的兵痞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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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7年7月6日，河北保定。

西北军某部军法处监狱。

这地方阴得像地窖，墙上渗水，地上铺着发霉的稻草。

老鼠从墙角窜过去，没人管。

空气里全是馊味，混着铁锈和血腥气。

赵铁柱躺在稻草上，脚上戴着十几斤重的镣铐，身上那套军装己经看不出颜色了。

他翘着二郎腿，嘴里哼着小曲。

调子跑得厉害，但哼得挺自在。

隔壁牢房的狱友探过头来：“铁柱，你还有心思哼曲？”

“咋了？”赵铁柱眼皮都没抬。

“你都快被枪毙了！”

赵铁柱咧嘴笑了一声：“枪毙？老子怕个球。”

正说着，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

牢头老马提着个木桶，挨个牢房送饭。

走到赵铁柱这间，用勺子敲了敲铁栏杆。

“赵铁柱，你的。”

赵铁柱坐起来，接过碗。

看了一眼——稀粥，能照见人影，上面飘着两片烂菜叶。

“就这？”

“有吃的就不错了，”老马点了根烟，“你打了连长，没当场枪毙你就算烧高香了。”

赵铁柱端起碗喝了一口，烫得咧嘴，但还是咽下去了。

老马靠在栏杆上，压低声音：“我跟你说，你这次摊上大事了。连长是团长的小舅子，你那一拳打掉了他三颗牙，团长放话了，要严办你。”

“严办？”赵铁柱把碗放下，“我还没严办他呢。”

“你严办他啥？”

赵铁柱抬起头，眼神一下子就变了：“狗日的让撤。鬼子都骑到脖子上来了，他让我们撤。这叫当兵的干的事？”

老马没吭声，嘬了口烟。

赵铁柱继续说：“这么窝囊，当什么兵？回家抱孩子去！”

“行了行了，你小声点，”老马西处看了看，“这话传出去，你死得更快。”

“老子不怕死。”

“知道你不怕死，”老马叹了口气，“但你也别找死。”

老马提着木桶走了。

赵铁柱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半个月前的事，他还记得清清楚楚。

那天，连队驻在保定城外。

侦察兵回来报告，说有一股日军在附近活动，大约一个小队。

赵铁柱当时是排长，找到连长：“连长，打吧，趁鬼子没站稳脚跟，干他一票。”

连长看了他一眼，说：“上面有命令，不得与日军发生冲突。”

“不得冲突？”赵铁柱以为自己听错了，“鬼子都到家门口了，还不得冲突？”

“这是命令。”